杜秋迟收起手机，没什么食欲，抱着篮球拖着连桥去操场打球去了。
完了打完球回来，两人走在路上。运动后的少年特有风采，本来就出类拔萃的两个人，一路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连桥用胳膊肘撞撞杜秋迟。“嘿，那不你的贺一吗，怎么又和我们的Omega班长在一块儿了。”
连桥故意把Omega这个词发音发得很重。
杜秋迟抬眼看去，贺一和楚天并排在走在前面。
杜秋迟猛然发现贺一好像长高了不少，入冬的时候他还和楚天差不多高，现在已经比楚天高出一小截了。和Omega走在一起，已经有Alpha的样子了。
“我估计期末考试你能进前十。”楚天朝贺一说。
贺一摇摇头，“不会。还是十，十多名吧。”
楚天：“你要有信心啊，我都对你有信心。”
贺一：“我有信，信心啊，有信心能考，考十多名。”
楚天愣了一下，然后拍一把贺一的肩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贺一你怎么这么幽默。”
连桥砸咂嘴，“哟，你看，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一A一O打闹那叫打情骂俏，两A打闹那叫互殴。所以Alpha还是应该和Omega在一起。你看他们，还挺般配，是吧？”
连桥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完扭头一看，看到杜秋迟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杜秋迟的脸色是真不好看，手指转两圈篮球，然后往前抛去。
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贺一的肩膀。然后贺一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踢在地砖接缝里了，他自个儿给绊倒了。在几乎没有任何障碍的平地上，他摔倒了。摔的途中还感觉被什么玩意儿砸了一下。
杜秋迟一惊。
他明明没用什么劲儿啊。可贺一这啪叽一声儿，听着就像是摔得不轻啊，眼镜儿都摔出去了，书本摔了一地，虽然穿着冬季校服，但也不知道有没有蹭伤。
杜秋迟三步并两步往前走去。
周围的学生一看。嚯！不得了！杜秋迟篮球把人打倒了不说，还要上前去补刀！
几个Alpha一哄而上，拦在了杜秋迟和贺一中间。
“杜哥，冷静冷静。”
“是啊杜哥，你看不顺眼也不至于，你消消气先。”
“篮球砸了也差不多了，冷静点儿。”
不是。杜秋迟这都无语了，他们误会个什么劲儿啊这是。他扔的是篮球，不是橄榄球，更不是铅球，怎么可能把人给打倒。
贺一抓住眼镜儿，边戴边爬起来，也顾不得手掌的疼痛和散了一地的书本。“是我自，自己摔，摔的。”
楚天弯下腰给贺一捡书本，一听，来气了，“贺一你不能老帮杜秋迟说话啊，上次他打你你也不敢承认。”
围观群众一听。嚯哟！好家伙！感情以前也打过。
“那次也不，不是。他没打，打我。没，没打。”贺一连忙摆手，急得更结巴了。
杜秋迟眼尖，看到贺一两只手掌都蹭出好几道血痕，没流血，但是看着就疼。
“贺一，你手怎么弄伤了？先去校医室看看。”楚天伸手拉贺一。
贺一后退一步躲开了。
他隔着中间几个人看一眼杜秋迟，然后垂下眼，深呼吸一口，又抬起头看着众人，“杜秋迟他，他以前真，真没打过我。我和他，没有仇。刚刚也是我，我自己，摔倒的，没走稳，踢到地，地上了。篮球肯定是，是他扔着玩儿，不，不小心蹭到我了，一点都不，不疼。”
杜秋迟看着贺一。贺一说话的声音不大，说得很慢。杜秋迟知道贺一不习惯，也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可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字一句，缓慢坚定的去解释清楚，解释杜秋迟没有欺负他。
这么努力的贺一，让杜秋迟的心脏划过一阵钝重感。
“走了。”杜秋迟踢一脚连桥，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他不走，人群就不会散。
贺一看着杜秋迟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众人见杜秋迟走了，果然也就散了。
楚天要陪贺一去校医室，被贺一以快要上课了为理由给拒绝了。
校医室的医生这会儿没在，贺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叹一口气。
好像，给杜秋迟添麻烦了。
“贺一！贺一！”
贺一心一下紧了，第一反应是杜秋迟。一秒不到这念头就自行销毁了。
杜秋迟才不会这么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另外他声音也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走廊尽头，赵家宝一路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家宝，你怎么来，来了？”
“连桥说你在校医室，让我来看看。我路上听说……听说杜杜欺负你了？”赵家宝掰过贺一的手，犹豫了一下，问：“他弄的？”
贺一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摔，摔的。”
“可他们说他拿篮球砸你了。”
“很轻，一点都，都不痛。”贺一解释道，然后又叹一口气。
“我以前也没听过杜杜欺负人的事。”赵家宝也想不明白杜秋迟为什么砸贺一，两人明明八竿子打不着，谁会无缘无故朝陌生人扔篮球啊，又不是患有精神疾病。“不痛那也是砸啊，算欺负了吧？”
“没有。他不，不会欺负我。”贺一看着赵家宝。
赵家宝愣了一下，“为什么？”
贺一张了张嘴，沉默了两秒，“我给，给你说了，你别说，说出去啊。”
赵家宝有点懵，没想到贺一居然还真会和杜秋迟扯上关系，虽然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和他……”贺一压着嗓门，心跳得很快，紧张又刺激，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嗯，你说。”赵家宝点点头，学贺一，也压着嗓子，地下交易似的，示意贺一继续说下去。
“在一起。”贺一嗓门压更低了，没好意思说是在交往，就用了替代的，刺激性没那么强的词儿。
“嗯嗯，在一块儿干嘛？”赵家宝低声问。
这一问，倒是给贺一问懵了。他脸一下子红了，垂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家宝先是很懵逼，但是看着贺一红透了的脸，猛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贺一，眼都没眨一下，张着嘴。
“哈哈。”赵家宝先是尬笑两声，打破了沉默。“贺一原来你也会开这种……”
算了，贺一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
虽然确实很像玩笑话就是了。
“同学，你们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校医这时候回来了。
贺一起身了走过去。
赵家宝还是一副没缓过劲儿的呆滞表情。他不知道是两个Alpha谈恋爱让他吃惊，还是贺一和杜秋迟谈恋爱更让他吃惊。
总归哪一件都像是就算天崩地裂了也不可能发生的事，结果两件事却都发生了。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宕了机，半天找不到重启键。
贺一消完毒，简单的处理了下就出来了。看赵家宝还坐在长椅上，于是也默不作声的坐了过去。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赵家宝需要捋捋，他总有一种午觉没睡醒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贺一就把他和杜秋迟那晚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下。
赵家宝沉默了片刻，“贺一啊，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你超好的，比谁都好。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只是说可能啊，他那时候是不是，在开玩笑？因为杜杜他，他其实……都没好好谈过恋爱。”
赵家宝不忍心对贺一说，说杜秋迟从来都是玩玩儿而已。更别说认真对待一个Alpha了。
“啊？”这回换贺一愣住了，他特老实，都没有想过杜秋迟是在开玩笑这种可能性。
“也不一定啊。我都瞎说的，你别当真。”赵家宝看贺一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像是坏了的灯泡，一下不亮了，于是赶紧安慰。完了又问，“贺一，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贺一抬起眼，眼神有些难过，“什么是，是喜欢？”
赵家宝：“你要自己琢磨，我也不好说……”
下午放了学，杜秋迟等人走差不多了，才出了校门往公寓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旁边大树后面冒出颗人头来。
“躲这干嘛？”杜秋迟看一眼门口保安，保安果然朝这边张望。要不是见过贺一，杜秋迟觉得保安非得把贺一给揪出来扭送派出所不可。
“等你。”贺一四周侦查一番，没有看到穿莫尔中学校服的，这才溜了出来。
他跟在杜秋迟后面走，“对，对不起啊。”
“跟我说对不起干嘛？”杜秋迟按了电梯，转身问贺一。
“害你被，被误会了。那会儿你直接走，走了，我想着，你会不会是……生气了。”贺一垂着头，心里虚虚的。他一下午都没在状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没生气。那点儿误会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学校那么多八卦，这点事都上不了八卦榜。不过我也确实拿篮球扔了你。你的手，我看看。”杜秋迟说。
贺一把手拿出来，伸到杜秋迟面前，又解释了一遍，“我自己摔，摔的。”
杜秋迟叹一口气，抓过贺一的手看，几道伤口已经有结疤的迹象了。他用手指指腹揉着贺一手上的伤痕，“还痛不痛？”
本来就是浅浅的皮外伤，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是贺一看着杜秋迟微蹙的眉头，还是撒了谎，“还是，痛。”
他觉得好像他要是说了痛，杜秋迟就会更心疼他一点。
杜秋迟抓着贺一的手腕，低头轻轻吹了吹，想着要是口仙气就好了，一下就能给小傻狗的伤口吹好。
他一抬头，看到贺一眼眶都红了，心下一紧，都抽抽了，“怎么？还是很痛吗？”
贺一摇摇头，傻笑起来，“你吹了就，就好多了。”
“那你哭什么啊？”杜秋迟问。
“我有点，害怕。”贺一说。
“嗯？”
“我也不，不知道在，在害怕什么。”贺一没敢看杜秋迟的眼睛，因为他又撒了谎。
其实他很清楚他在害怕什么，不然他也不会一放学就来这蹲杜秋迟了。
他开始是害怕杜秋迟因为他而被误会了，杜秋迟会生他的气。后来，后来听家宝说了那些话，他又害怕杜秋迟那时候真的只是开玩笑。
说来也好笑，明明他一直知道Alpha和Alpha是不可能的，也明明知道他和杜秋迟一开始就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可是当现在真正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会觉得不安。
他抬起头，看着杜秋迟的脸。杜秋迟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眼睛看着他，还捏着他的手。贺一的不安烟消云散。
一整个下午的乱七八糟似乎都找到了头绪和来源。
他看着杜秋迟，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滚滚星河里找不到一颗比杜秋迟更让他移不开眼的存在。
喜欢是他眼里的杜秋迟，是人海里的C位，除了他都是洗脚婢一般的存在。
喜欢就是贺一没有爱过任何人，而此刻，他对杜秋迟，有了满心满眼的偏爱。
喜欢上一个人可能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是一件又一件小事的积累，但是明白喜欢往往只是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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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