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程二十分钟，剩下最后两分钟的时候，肖寂的一通电话才结束。
南再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和他父亲吵得很凶。
南再没让车开进去，停在了最近的便利店附近下了车。肖寂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些，手臂搭在车窗，侧头看向她:“亲爱的，我们要一阵子见不到了。”
南再本没想理他，见他情绪不高还是敷衍了一句，“那不是挺好吗。”
他笑笑，“马上我生日了，要不一起出国玩两天吧。”
踩了一整天高跟鞋，现下每走一步牵引着小腿都疼。南再摆摆手拒绝，“你玩你的，旅途愉快。”
提到他生日，南再沉思了会儿。这么久以来她收到他送来的东西很多，自己倒是没送过什么。索性趁着这次生日，还他个礼物。
两人在路边道别，南再缓慢走回去。
这个时间能碰到的人不多，南再穿着礼服走在小区里觉得有些别扭。一直到进了电梯里，看着数字跳跃着，她才松了口气。
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南再从里面走出去。
她刚走出来就愣在原地。
入户门前站着个人，地上堆了两个超大袋子，他人就这么靠在门边刷着手机。
听到动静，南林抬起头望向声源处。
南再一身礼服垂落在地面。头发已经凌乱，半盘的头发散落在肩。此刻因为一整天的应酬，面上是粉饰不住的疲倦。
看到他后，南再的脸上才终于有了动容。
“来了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南林没有回答她，只是直愣愣地望着她。
看到她的装扮，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看到如此的精致妆造，现在都出现在南再身上。
觉得割裂的同时，南林还觉得有点慰藉。
他现在才有了实感，姐姐现在过的很好。至少比从前好，不会再为了生存精打细算。
“别傻站着了。”南再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走上前去开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南林换了拖鞋在客厅转了一圈。上次见面是在酒店，这次到了南再的住处，南林仔细看了一圈她生活的地方。
一眼望去，屋子里没有什么生活痕迹，干净的像是样板房。除了基本的家具用品，其他的装饰品或者私人用品几乎一件都没有。只有茶几上摆着许多文件，大概是她上次工作后没来得及收。
南再换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发现南林还在原地没动。
她有些无奈，“吃饭了没，没吃饭我做点去。”
南再走到厨房才想起来，这半个月几乎一日三餐都在公司解决，回来也是点外卖，家里一点存粮都没了。
她拉开椅子坐回去，手机界面正看着外卖呢，南林将大包小包的食材规矩地摆到冰箱里，又从柜子里翻出两袋泡面、烧水，动作一气呵成。
他提方案:“吃泡面吧，别点外卖了。”
厨房安静的只剩沸水的翻滚声，南林下了两袋面，南再提醒他：“别带我那份，刚吃了饭回来的。”
南林停顿了两秒，还是把面饼下到锅里，低声一句：“谁带你的了，煮两份我自己吃。”
南再听后忍不住笑出声。评价他：“幼稚。”
两碗面很快做好。南林给她也盛了一碗，勺子筷子和碗推过去，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南再回复着工作消息，碗里的面眼见着坨了也没怎么动。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聊天界面未处理完的工作上，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对不起”。
南再反应慢半拍，她抬起头看向对坐的人。
南林搅拌着碗里的面，过了几秒缓慢抬起头，直视她目光，重新说了句，“姐，对不起。”
“我不该和你乱发脾气的。我只是有点着急，怕你受委屈。”
南再好半晌没说话。她关掉手机，手撑着脸颊端详着他，一时间想到什么笑出声，“怎么这么耿耿于怀这件事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南林没讲话。
南再站起身从厨房离开，不一会从卧室里走回来，将一张卡推过去。
“你自己留着花吧。”
这里头是南林大学攒下的钱，有兼职赚来的也有这几年的奖学金，也存下了不少钱。
“你学的这个东西短时间变现不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存好了，有不够的再和我讲。”
南林大学学医，这些年很争气成绩优异，得了奖学金也争取到了很好的实习机会。这么多年只要关于钱的问题，南再统统帮他解决。
“你别给我钱了。”南林皱眉，态度决绝。
南再像没听到，吃了两口面。
南林再看她一眼，嘴里想说的话琢磨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又沉思了半分钟，他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昨天去看过妈了。”
南再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哦，不还是老样子吗。”
“是。”
“我不是叫你不用管她那面的事吗，你顾好自己就行了。”南再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放下了筷子。
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两个人都没再吃下去。“叮”的一声响，南再手机收到了条消息。
这条消息是来自总部公司共事多年的同事也是朋友，Steve。
他说他要回国一段时间，可能要和她再次合作。
几个月前，由Steve带队设计推出的春季成衣线，在宣发一周后却被指控抄袭。
事情发生的突然，舆论如潮水般席卷，几乎是全部的负面舆情让公司不得不下架成衣。
一时间，Steve成了圈内的笑柄。
南再作为好友去慰问对方，Steve那段时间很颓废，但依旧打起精神配合调查。当时停了他手头上的所有工作，风头过后才让他处理一些很少很细枝末节的事务。
官司结束后，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只是抄袭是假，可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是真，总部迟迟没有对他的事情有结论。
南再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陷入沉思。
或许公司的安排已经确定下来，这次他回国来就是对他这件事的了结吗？
南再思绪渐渐被牵引离开，早已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个人。
南林不知晓缘由，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纠结过后还是不打算重提母亲的事，默默将碗筷收好，去刷碗了。
南再和他聊了几句，Steve也拿不准主意，只透露一点是总部的决定。
这头聊天结束后，南再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南林早已经打理好一切，此刻正坐在鞋凳上换鞋，准备离开。
南再抱歉，“我忙忘了，今天你就在这里住吧，明天再回学校。”
南林摇摇头，再叮嘱她:“不要总点外卖，可以自己做点简单的饭菜吃。”
说到这里，他声音冷下去几分，“前段时间你生病，他不是还叫人送吃的来吗？兴头上装几天殷勤，现在又打回原形了。”
南林嘴里的他，是肖寂。
他很少说这么不中听的话，南再叹了口气，也是拿他没辙。
“他对我挺好的，我们很快就订婚了，没什么意外就是要这么过下去的。你如果不喜欢他，以后少见面就是了，别再因为他闹不愉快了。”
南再停顿了会儿，也不见他回应。她再开口，算是求他:“就当是为了我。我拜托你们两个，和平一点。”
半晌，南林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
十一月末，南再收到总部通知，Steve将赴中国与她一起通力协作下一季度工作。
得知这个消息后，南再第一时间让人空出办公室，留有时间亲自去接机。
连续一周津西的雪没有停过。车里暖气开的足，接连加班熬夜让她精神不济，南再打了个哈欠，有点眷恋现在的空间。
她降下点车窗，听到助理有些八卦的问话:“Chloe，您和这位…设计师熟吗？”
南再嗯了声，“之前的同事。”
她有点好奇，能让老大推了几个会议亲自来接的人，一定不一般。
助理点点头，想问什么又作罢，毕竟老板不讲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吓人的。
车子平稳开到机场，南再下车后打了个冷颤。她抬头望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国快两个月了，这天一直都是阴沉着。
思绪混沌间，想起来很多年前的画面。她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心情也这般的阴沉。
她站在原地发愣，助理拿出准备好的鲜花捧在怀里，走过去出声提醒她:“Chloe，你怎么了？”
南再回过神，摇了摇头。
两人一齐向接机口走去，很多乘客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助理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找着各国的外国人面孔。“老大，这位设计师长什么样子啊？”
南再在人群里注意到一个身影，目光跟随在他身上:“忘了说，他是中国人。”
“...啊？”助理愣了一下。
半分钟的时间，对面人越走越近，面庞也逐渐清晰。南再走向前几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Chloe！”
他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轻轻拥抱了下南再。
一旁的助理笑着将花递过去，“欢迎您加入奥维！”她要接手行李箱，被Steve拒绝了。
“感谢，太贴心了。行李箱我自己来就行，麻烦你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助理先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面的两人边走边叙旧。
他侧过头，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逡巡着:“感觉你回国后不一样了。”
南再莞尔，“也不见你有飞了半个地球的疲惫啊。”
Steve爽朗的笑声不禁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回到公司后，南再简单带他转了转，剩下的由助理打点细致的事情。
她刚安顿好Steve，海外总部的工作邮件就同步推送到了她这里。
只是利用很短的时间，南再明了这次的工作内容。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她要带队独立投标，全权负责整套竞标方案与后续内容。
她再查看甲方备案文件，仅仅是几秒钟，她就僵在办公位上。
备案职位名录里，清晰地写着本次招标项目最高负责人。
汪濯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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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