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年卫生分管大会的中午，各个监区都享有一次饮食特权，可以向监区食堂随意点餐，只要是在食堂菜单范围内，基本上都能满足。
文娱大厅里，四监区的头部聚在一起商量着今天中午吃什么。
王涌拿着长长的菜单，一个个菜名往下报，唐江越听嘴越馋，举手提出意见。
“我也要点餐。”
“点什么？”
“韭菜煎饺！”
柳常青脸色不悦：“换一个，我不喜欢韭菜。”
“你不喜欢我喜欢啊，我不仅喜欢韭菜，还喜欢香菜，大葱，螺蛳粉，臭豆腐，泡椒鸡爪，腐乳……”
柳常青听着就觉得鼻子难受。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柳常青莫名其妙就开始对着马桶栓自言自语，都安静的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样，点一份放了香菜的螺蛳粉怎么样？”
“不行，我就要吃韭菜煎饺。”
“顶级牛排蔬菜沙拉加臭豆腐小吃怎么样？”
“不行，我就要吃韭菜煎饺。”
“要不然换成白菜煎饺？”
“不行，我就要吃韭菜馅的。”
柳常青：欲骂无能。
到底是为什么要和韭菜杠上，他是韭菜神转世吗，一定要吃韭菜？
唐江站在小凳子上，顶着自己脏兮兮的木头杆，坚决表明自己维护韭菜煎饺的立场。
看着唐·马桶栓·江还没绿豆大的水灵灵眼睛。
柳常青还是妥协了。
他转头和王涌说：“点一份韭菜煎饺吧。”
王涌格外震惊，他记得柳常青刚来男子监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求四监区内不许出现韭菜。
韭菜，这种生长在泥沼中的平民农作物，是配不上柳常青这么高贵的身份的。自从柳常青进第四监区后，整个第四监区的菜盘里就再也没见到过一根韭菜。
但柳常青今天竟然妥协了。
因为一根马桶栓？
王涌将那根马桶栓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是看不出来它和杂货铺里面卖的普通马桶栓，到底有什么区别。
毕竟是柳常青的要求，再离谱也得照办。
王涌在菜单列表里勾上柳常青的需求，带着一群人去食堂点单去了。
大厅内就剩下唐江和柳常青。
其他人一走，假装站直的唐江立刻躺了下来，趴在地上就开始滚来滚去。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那些一监的混账真是太讨厌了，柳常青你真应该仔细看一看最后几分钟那群人的样子，他们吓坏了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唐江还在叽里咕噜的讲话。
柳常青走过来，把在地上打滚的马桶栓拎到软垫子上放好。
唐江感觉自己忽然间从空中腾起，然后落到了一片软乎乎的东西上面。
唐江：“？”
唐江：“你要干嘛啊？”
柳常青转头去桌子上找餐巾纸，伸着手从纸盒子里抽了几张，叠成一个小四方形，戳到唐江的脸上，不是，白色木杆上。
“擦一下。”柳常青说，“上面有个脚印子。”
唐江仰起脸，蹦到娱乐大厅的一面玻璃面前，玻璃的反光照射出他当前的模样——
还真是，他原本洁白无瑕的木杆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好像脸上被人踹了一脚一样。
完蛋，这不破相了吗。
虽然他目前只是一根马桶栓，但马桶栓的脸也是很重要的好吗。
“我试一下能不能擦掉。”柳常青将餐巾纸用矿泉水打湿，凑到唐江旁边。
因为唐江站在地面上，海拔比较低，为了擦掉唐江脸上的黑印子，柳常青不得不单膝跪地，低下头向他凑过去。
柳常青的脸一下子贴得很近，整张面孔在唐江身边突然放大，热乎乎的属于顶层雄性掠食者的温度，刹那间将唐江周围的空气点燃了。
柳常青的手指纹，透过轻薄的餐巾纸碰在唐江脸上，滚烫的手指和稍微冰凉的纸面混在一起，那种凉里透热的感觉，几乎在唐江半个身子上蹭来蹭去。
因为脚印的面积覆盖率太大，而且那家伙踹得有够用力。
柳常青轻轻擦了一下还擦不掉，不得不加重力气。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柳常青很认真的在做着清洁工作。
唐江感觉自己的腰被两根手指捏起来折腾，整个人像玩具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柳常青的指尖从木头杆的最上层，慢慢挪到了最下层。
干净的指甲尖划过整片皮肤，唐江吓得一哆嗦。
柳常青将唐江翻了个面，像煎培根片一样，在他的脊椎上下碾压。
在柳常青碰到某个不可描述之地之前。
唐江如惊弓之鸟般刷的弹开，那速度比膝跳反射还快。
“等……等一下！”
柳常青：“？”
“不是，兄弟，这有点太暧昧了。”
柳常青：“什么？”
“不是，兄弟你想啊，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但是你……我……”
“你不是马桶栓吗？”柳常青一语中的，直戳唐江痛处。
“虽然我表面上确实是马桶栓没错，但我的灵魂是干净的男人灵魂，我有尊严！”唐江狡辩。
“都没人形了，哪来的尊严。”
唐江感觉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
柳常青伸手就把人从旁边逮过来，摁在地上就开始摩擦。
唐江想跑，柳常青一只手就把他制服在地，捏着湿纸巾就从上到下的用力，非要把白色木杆擦得锃亮干净不可。
这下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了，唐江哭哭唧唧，他脑袋瓜上可怜的红色logo牌，在空中没有希望的上下摇晃着，犹如春江月夜的歌女一样无助。
痛，太痛了！
痛得他忍不住吟诗抒愁。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壶红酒配了二锅头！
用完了半包餐巾纸，和半瓶矿泉水，柳常青终于把马桶栓木杆子擦干净了。
如果是塑料的话到也不需要这么费神，主要就是因为是木头做的，就算擦得再干净，还是有一些小擦痕无法消除。
柳常青将唐江从脏水里拎出来抖了抖，用干净的手帕将他擦干裹起来，放在旁边。
“等下找点蜡油给你涂一圈，就差不多和之前一样了。”
柳常青说着，将地板上的脏水和餐巾纸收拾好，丢进垃圾桶里。
过了好一会儿，柳常青发现旁边的唐江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他扭头去看，发现马桶栓先生缩在手帕里面，哆哆嗦嗦好像感冒了一样，还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随后柳常青瞧见唐江待的地板上，颜色深了一小块。
哭了吗？
柳常青有些内疚。
会不会是他刚刚擦脚印，力气太大了？
“不好意思，我……”
柳常青揪着裹住唐江的小手帕，正准备道歉。
就看小手帕下面，唐江整根木棍都变得泛着粉红色。
不像是在哭，倒像……
柳常青眼神微妙。
唐江忽然朝远处飞快的跳走了，一边跳一边控诉他：“变态，二十分钟之内，你不准接近我！”
那声音，带着三分愤怒三分恶毒四分羞不可言。
柳常青拿着餐巾纸，盯着地板，过了五分钟才反应过来。
嗯，他刚刚好像不小心猥亵了一根马桶栓？
唐江足足在角落里待了二十五分钟才缓过神来。
要不是王涌带着他喜欢的美食回来了，他大概会一直窝在墙角，直到生根发芽长出蘑菇来。
太丢脸了，他就算变成蘑菇都不想见人了，如果地板能开缝的话他现在就想钻进去。QAQ
为了补偿唐江，柳常青又让王涌给他点了三份韭菜煎饺。
被喜爱的美食包围，唐江感觉自己又幸福了。
他屁颠屁颠从角落里跳出来。
虽然吃不到，但是闻着就香啊！
柳常青实在是受不了韭菜味，就把唐江和他的煎饺都放到同一张小桌子上，自己坐到隔壁桌去了。
用完午餐，王涌向柳常青汇报上午第四监区的战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上午就冲到了并列第一的成绩。
“报告柳先生，到目前为止，能用上的老弱病残人员已经全部用完，下午，四监还能上场的人数估计只有上午的一半。木头人那边，应该是没办法再继续阻止他们得分了。”
王涌汇报完，将手里的名单递给柳常青。
他整理了一张表格，将所有人的名字和项目分成了四列，在项目中淘汰的人就在该项目栏上画了×，反之没有淘汰的人，就是空白。
这样一张表格看下来，三个项目都没有被淘汰的人，只有30人，三个项目全都被淘汰的，却有90多人。
三个项目全都被淘汰，且一分都没有拿到手的，有18个人。
“其他监区呢？”柳常青问。
王涌比了个数字三。
“其他监区的存活率是我们的三倍，他们原本就人多，存活率又比我们高，到下午，我们几乎是1V5的情况了。”
柳常青将表格单放在桌子上，扭头看向唐江。
“你怎么看？”
四监区的人发现自家老大又在和马桶栓讲话，几乎每次有什么事情，自家老大都喜欢问马桶栓的意见。
“放弃掉木头人呗。”唐江说，“反正那个又不争分数，而且还会把人分散，不太好，就专注剩下两个项目，只要下午我们分数不掉得太厉害，能稳定维持在第二名第三名就行。”
柳常青把唐江的意见转述给了王涌听。
王涌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他看着对面的小桌子，更好奇了，难道那马桶栓真的是什么神仙吗？当真可以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