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睡了一天一夜,唐江有些迷迷瞪瞪,他以为自己还在警局里。
阳光扑朔朦胧的照在办公桌上,照亮了掉在桌角的卷宗和钢笔,在灰蒙蒙的色调里闪着细碎的微光。
“小李,今天柳常青就要被押监了吧。”
“是啊,唐队还没有来上班吗?我昨天还听他说准备再查一次,现在是彻底放弃柳常青的案子了?”
“可能是的吧,毕竟唐队现在都自身难保,降职书都下来了。”
“这也不怪局长,唐队最近跟着魔似的,一直死盯着柳常青查,都没有管其他事。”
“是呀,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魔怔,一审都定了的案子,再审难道还能审出什么花儿来吗。”
“不过我听说,他降职还是因为得罪的人太多了,每次他查案子,总是火急火燎,本来大家事情就多,他要求还多,态度还差,什么案子细节都要盯到小数点上去。他自己卷自己就算了,还老喜欢卷别人。”
“唉,唐队就是这样,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死做事。调职是意料之中,理所当然。”
什么?我被降职了?怎么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唐江努力想开口说话,尝试了半天,发现好像发不出声音。
他人不正在办公室里面吗?这些人怎么说他不在呢?
等等,把事情说清楚啊,他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要被调职?调职也得有处罚文书吧!
喊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样也传不出去。
在一片黑暗中,唐江隐约感觉有人把自己捡了起来,放在了什么东西里面,随后好像关了门,听到了透明胶带贴箱子的声音。
应该是发现他昏迷,叫了救护车。
天空忽然变成深黑色,唐江感觉自己晃来晃去,一下子撞到墙上,一下子掉到地上,偶尔还会有尖锐的东西戳他脊椎骨。
这什么破司机,这开得也太不稳了点。
连续晃了好长时间,唐江终于感觉消停。
四周依旧是黑暗的一片,看不清环境。
唐江又听见有人在说话。
“柳常青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他的洗漱用品和办公用品,都放在这里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报告监狱长,柳先生正在搜身,等下拍完全身照就会过来。”
“行,到时候你就带他来这间屋子住,柳氏集团给监狱建设做过贡献,所有生活用品都按最高标准给他。”
“是。”
嘎达,卡扣落锁的声音,唐江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好像是自己进监狱了。
可是不对,他只是昏迷,又不是犯事,怎么可能会被关起来?
也许只是医院门锁的声音。
唐江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神智已经完全清醒。
他抬头看看周围,感觉医院的天花板长得很奇怪。他左右看了眼,感觉躺着的床板也非常奇怪。
唐江躺得有点腻,想坐起来把灯打开。
他努力的坐起来……坐起来……
嘿,奇了怪了,他的腰板和大腿好像被520胶水黏住了似的,怎么样都坐不起来!
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是变成植物人了,还是下半身瘫痪,难道是他快死了,真要销号重开了?
他好不容易闯过千军万马才考上的警察,下辈子重开要是又倒霉投胎成人类,还不知道能不能考试上岸呢。
唐江越想越觉得恐怖。
他努力的扭啊扭,扭啊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拿出红军长征的勇气。
终于,身体挪动了。
他从左边的墙面,滚到了右边的墙面。
苍天在上,他还能动!
唐江欣喜若狂,更加卖力的扭屁股。
然后他从右边的墙面,滚到了左边的墙面。
唐江滚过来滚过去,滚过去滚过来,有些头疼的发现,他好像除了滚来滚去以外,没办法做出其他的动作。
抬手,好像感觉不到手的存在。
抬腿,腿好像被粘成了一体。
他这是被包成木乃伊了?
唐江有些痛苦。
但目前唯一确定的是,这地方绝对不是医院,谁家医院的床竟然有这么大。
唐江怀疑自己遭到了绑架。
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他可是从毒枭□□案中摸滚打爬出来的一流刑警队长,就算靠滚的,他也要滚出这片区域!
临安男子监狱入口处,柳常青做完全身检查,穿上囚服,被押送进来。
“柳先生,从今天开始,您就是004173号,隶属于临安男子4号监狱,这边是您的房间。”
柳常青扫了眼狭窄的监狱房,发出一声嗯。
“柳先生,我现在和您确定一下每天的作息,在我们监狱,您需要每天六点起床跑操,然后七点打扫内务,八点到十一点读书,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半午休,两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是劳改时间,晚上六点半到九点,是文娱表演和自由活动,九点之后,您就可以休息了。”
这监狱作息还挺人性化,竟然比他上高中还舒坦。柳常青淡淡瞧着面前的房屋,淡白色的墙壁,上面从左到右贴着监狱守则、作息表、监狱积分等等。
在监狱里面,每个进来的囚犯都能通过劳动获得积分,积分越多的囚犯生活待遇越好,甚至有些积分高的,还能获得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