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还赶着回学校上课,因此林云易的葬礼举办得很仓促,那天在梁瑞怀里好像把这十几年来受过的委屈都哭尽了,他自始至终没掉一滴眼泪,但也没敢去看林云易最后一眼,捧着骨灰盒的时候脚步虚浮,林烁阳的小手悄悄使力扶着他,与他一并埋葬了过往。
临走时他见了蒲兰一面,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林拓什么都没问,嘱咐了些公司的事儿便要离开。
“木木。”
行至门前,蒲兰叫住了他。
“你会怪我吗?”
林拓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回头望她。
蒲兰半卧在病床上,透过那双含着忧郁和不安的眼睛,林拓清楚她现在内心多么饱受煎熬。
蒲兰性格纯真善良,更有能力才学,原本可以顺遂地过这一生,偏偏命运多舛,半辈子都被林云易困在那栋华丽冰冷的牢笼里,生生将前程断送了。
“兰姨。”
停顿片刻,林拓问她:“你休养好了之后,愿意来法务部工作吗?”
意料之外的一句话。
蒲兰有些发怔。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她知道,凭林拓的洞察力,大概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可等来的结果竟然不是怪罪。
蒲兰泪眼婆娑,对他笑了:“我呀?我还够格吗?”
林拓说:“那您得抓紧复习了,暑假回来我可要考。”
“哈哈哈哈。
蒲兰乐了,回答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好。”
他按下门把手,蒲兰准备好跟他说再见。
林拓说:“兰姨,谢谢你。”
那扇门飞快地关上了,徒留蒲兰在房里怔愣。
林拓小跑两步扑进梁瑞怀里。
“走吧,要赶不上了。”
“不急,大不了再改签。”
“嘴一张一合就敢让我赔两千块钱,闭上。”
“哦……”
本还觉得这难得安逸的日子是偶然,往后看,却要成为永远了。
梁瑞在候机室里突然小心地开口问他:“我现在可以做你男朋友了吗?”
林拓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本来靠着他的肩膀睡眼朦胧,现在直接叫他这一句话给炸醒了,惶恐地看了看前后左右,确认无人听见才瞪了他一眼。
“不可以。”
“为什么!”
梁瑞急了,声音反倒压得更低,凑在他耳边委屈地说:“那我们亲都亲了,做也做了,现在这算什么?”
一个不雅的词汇在嘴边兜了两圈还是憋了回去,梁瑞怕说出来给林拓提供关系定义的新思路。
“考察期。”
“啊?”
林拓伸出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三个月的考察期。”他有些忐忑地补了句:“可以吗?”
“通过了我就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梁瑞却好像得了天大的便宜,兴高采烈地猛点头,林拓感觉自己眼花了,他屁股后面好像有尾巴在摇,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梁瑞死死抱住他,在柔软的嘴唇上啵了一下。
“你怎么那么好~”
“……”
白担心。
“滚!”
这短短半年经历了太多事,尘埃落定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六月,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新闻,没想到学校里又出了件大事。
池茗转学了。
林拓来的时间不算久,但由于跟顾余走得近,便也结识了池茗这个朋友,他们的班级离得远,什么也不知道,听说那一晚的晚自习,池茗和顾鸢在楼后的停车区大吵了一架,半个楼都探出头来看。
“没听清楚,就听见什么不是你答应我的吗?怎么成了我难为你了?”
“太远了不真切,好像说了什么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太吵了没听见啊我靠,我以为我耳朵有问题了听见池茗说了句什么我喜欢你。”
“诶呀闹得可难看了俩人在楼下跟分手了一样。”
众说纷纭,林拓到现在也没得到一个可信的版本,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俩人分手决裂,再添油加醋一点都能说书了。
即便是顾余也一问三不知,只得到池茗去了美国的消息,从那之后便只能在微信上联系。
“我倒是信池茗说她喜欢顾鸢,不过分手应该是假的。”
梁瑞慧眼如炬,整合各路信息拼凑出个大概。
林拓十分怀疑:“池茗怎么会是……?”
“一切皆有可能,你不要看扁人家。”
梁瑞掐指一算,得出了结论:“她俩高一寒假还一起去旅游呢,到了下半个学期就一直吵架,你都不知道,我听顾余说,上次我们去惠州研学旅行她们就闹翻了,好像还跟另一个女孩有关,估计是池茗喜欢顾鸢结果她一直不开窍,矛盾一多就疏远了,闹到这个学期都快撑不住了吧,就摊牌了。”
“池茗真是太有种了。”梁瑞感叹道:“一句喜欢甩到顾鸢脸上,她可琢磨去吧,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啊。”
林拓揶揄道:“不愧是你女神。”
“诶呀你别这样,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自从被顾余透露了这个八卦林拓就拿着他的短处时不时逗他一下,惹得他也没处说理,只能撒娇求原谅。
“不过说真的,我要是直的我也喜欢池茗,感觉不管男的女的都会喜欢她。”
梁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不会直回去的对吧?”
“那也不好说。”
林拓笑意盈盈地逗他玩,话锋一转:“不过……你伺候好我,我就不变心啊。”
梁瑞推他一下,雷霆小怒:“坏蛋!!!”
过了两秒又唯唯诺诺地问:“最近有什么让小的伺候您的机会吗?”
“没有,不过倒是有个能讨我欢心的机会,你要不要?”
“要要要!”
梁瑞问都没问就赶紧答应,生怕慢一秒这机会就丢了。
“是什么?”
“我妈妈要过生日了。”
林拓趴在他胸前,观察了一下梁瑞瞬间呆愣的表情,笑了笑,说:
“跟我回去见见她吧。”
一周后,他们落地深圳,踏上了去往墓园的路。
“你紧张什么?”
牵着他的手都在发抖,林拓看了一眼抱着花的梁瑞,莫名其妙地问:“没上过坟啊?”
“怎么说话呢!”
梁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谁第一次见丈母娘不紧张?”
林拓翻了个白眼。
有名分吗就叫上了。
但准备得还算用心,梁瑞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自己,连头发都抓了,他穿衣风格向来休闲,甚至有时候很张扬,今天竟然规规矩矩地穿了件熨得格外平整妥帖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配着牛仔裤显得整个人格外笔挺又清爽,宽肩窄腰,胸肌微微将衬衫撑起一点,林拓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低头去观察梁瑞臂弯处挂着的礼物、蛋糕,又细细审判了一下那捧花,表扬了一句:“很好看。”
“真的假的?我感觉我都要晕倒了,咱们还没到吗?”
“没,刚才路过我爹的墓,我给他弄了个离我妈最远的,对角线。”
“用不用我回去踢一脚?”
“那也别了,缠上你可麻烦了。”
林拓跟他聊着天分散注意力,没几分钟便到了。
梁瑞第一次见到林拓的母亲。
照片中女人笑魇如花、瑰姿艳逸,脸庞映得周遭一切都失色,他望见她的名字。
叶飖。
恰有一阵风经过,劈头盖脸地冲过来,吹得梁瑞差点没站稳,低头一看,林拓跟没事人一样半跪着拆蛋糕,还看了他一眼。
“傻站着干什么?”
“哦哦。”
梁瑞赶紧有样学样地跪下来帮忙,小声告诉林拓:“我感觉你妈妈刚才好像扇了我一巴掌。”
“该的,她就这样,性子比较烈。”
“哦哦。”
林拓擦燃了火柴,梁瑞替他遮着风,拢着那簇火,等它安定下来才才放了手,两个人一起唱生日歌,又等了几秒。
梁瑞:“不吹吗?”
“还没许完呢吧。”
林拓说:“她会自己吹的,每次都这样。”
话还没说完,蜡烛就被一点微风熄灭了,梁瑞目瞪口呆。
“啊??”
说是巧合他都不敢信。
“这里可以烧东西吗?”
“你要烧什么?”
梁瑞从礼物的手提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可以吗?”
“可以。”
林拓看着他又点了一根火柴,将那封写给叶飖的信焚烧殆尽,问:“写了什么?”
“表忠心呗。”
其实不说林拓也能猜到个七八分,只是想从他口中确认。
“切。”
林拓说:“你倒是会卖乖。”
不过这还真没白卖,梁瑞没再挨丈母娘的巴掌了,临走时已是中午,林拓靠着墓碑坐着,腿都压得有点发麻。
“去吃饭?”
“不太饿,回家一趟我换身衣服,去吃糖水吧。”
“好。”
一站起来就发晕,林拓定了两秒才不晃悠了,刚抬脚要走便起了风,将墓前的那束马蹄莲都吹乱了,林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推了一把,踉跄跌进梁瑞怀里。
“诶?”
梁瑞有点惊奇,还隐隐有些激动。
“这是认我了?”
“……”
林拓看了看西边的乌云。
“这是要下雨了笨蛋!走啦。”
“哦哦。”
梁瑞临走也不忘跟阿姨说再见,还又问了一遍:“真不用我去慰问一下你爸吗?”
“你放心吧活不过来。”
“好吧。”
梁瑞妥协了,跟着林拓回了家。
“我还是头一次进你卧室!”
“你赖在我那儿少了?”
自从进入考察期梁瑞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了一样,三天两头往他那里跑,到最后家都不回了,搞得他爸妈天天连人都抓不到。
“那不一样嘛~”
梁瑞看着外面突然下起来的倾盆大雨,有点发愁。
“要不然点外卖吧?”
“没事。”
林拓三两下脱了衣服进浴室。
“这样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停了,你一会儿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屋里好闷。”
梁瑞有时候觉得自己未来男朋友真是料事如神,他在外面闲着没事翻林拓以前的课本看,没一会儿天就放晴了。
“嗯?”
他瞥见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这是什么?”
对于猜密码这事儿梁瑞也是有点心得,又上手试了起来。
“诶?”
怎么不对?
密码是四位数,林拓和叶飖的生日都对不上,梁瑞薅住了自己的头发想了半天,开始乱输。
“啊?!”
浴室里的水声弱了一点,林拓喊道:“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
梁瑞手忙脚乱地把那柜子打开,对着里面喊:“你忙你的!”
啊啊啊啊啊竟然是他的生日!
林拓一出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梁瑞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那个柜子,手里拿着已经蒙了一层灰的日记本。
“谁让你动的!”
他的脸顿时涨红了,快步走到他面前将本子夺回来,梁瑞已经不在乎挨骂了,他晕乎乎地抱住林拓柔韧的腰,脸埋在上面乱蹭。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老婆你怎么这么爱我?”
“啧,你看了?”
“啊?”
梁瑞说:“没有啊。”
“嘿嘿你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别笑了!”
林拓瞪了他一眼,落在梁瑞那儿简直是含羞带怯!恨不得立刻开吃。
“雨停了,去吃糖水。”
今天热得很,还有些潮闷,林拓点了清补凉,梁瑞有样学样,还多要了份芒果牛乳冰。
“你能别傻笑了吗?”
从家里出来就这样,林拓被他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真是受不了了。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梁瑞说:“竟然能让我在一天 24 小时、1444 分钟、86363 秒,都在想你啊。”
林拓猛吃一口清补凉,说:“老鼠药!”
正要再骂他两句,梁瑞的手机响起来,是张女士追杀来了。
“喂,妈。”
“你又跑哪儿去了?家里来客人了还是阿姨接待的,尬死我了。”
“我在深圳呢。”
“深圳?”
张女士没想到就一会儿没看住人又跑没了。
“怎么又是深圳?深圳到底有谁在啊!”
“你给我说实话,天天往那儿跑,是不是搞对象了!”
梁瑞想说是,又想说现在还不是,嗯了半天没嗯出个所以然,张女士见他支支吾吾就猜到了。
“你别是网恋吧?我求求你了祖宗能不能跟家里说一声,吓死人的。”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你还有下次?!你……”
话没说完梁瑞就把电话挂了,埋下头默默吃冰。
林拓在对面憋笑,拿过他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想存下他妈妈的号码。
“你给张女士的备注是什么?”
“我的妈呀。”
“……”
怪不得半天没看见,林拓往下一翻,没找到“我的妈呀”,倒先看见了另一个更熟悉的名字。
梁瑞怎么会有兰姨的联系方式?
林拓没抬头,假装在记号码,点开了通话记录。
最早是去年八月,最晚的……林拓的心咯噔一下。
在林云易车祸的前一天。
“记完了吗?”
梁瑞吸溜吸溜地喝完了,见林拓在发呆,便问了一句。
“哦,记完了,给你。”
林拓如梦初醒,清了后台赶忙归还。
他的脑子又乱了,耳边不断飘过梁瑞之前的话。
“要是我真有事儿瞒着你,你生气吗?”
“什么事儿都气?”
“……”
“肯定是为你好的。”
不能再想了!
林拓简直感到毛骨悚然,他一把攥住梁瑞的手。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啊?”
梁瑞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怎么会跟兰姨有联系?”
“嗯……”
梁瑞有些无措地搅着碗里快化掉的冰。
“帮了她一点小忙。”
林拓没算清的那一环终于对上了。
蒲兰在林家毫无实权,在深圳也无根基,凭她自己怎么可能打通那些关系收集证据,他本来以为是得了周骁的庇佑,现在想来也是荒谬,周骁不会冒着得罪林家的风险帮忙,肯为他冒这个险的……
林拓看向对面垂着头认错的人。
只有梁瑞啊。
“诶呀你别这样看着我了!”
梁瑞如坐针毡。
“我是帮兰姨收集了证据,是为了逼你爸不许再打搅你,但是……但是。”
“那后来呢?”
“兰姨说没办法打官司。”
梁瑞说:“他拿你和你弟弟的前程威胁兰姨,林云易毕竟是你爸,他犯罪你们都会受牵连。”
“你不是想学法律吗?那还怎么……”
林拓的心安定下来一些,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梁瑞的参与度并不高。
“那林云易是怎么死的?”
“这个只有兰姨自己知道。”
梁瑞偷看他的脸色,说:“通完那个电话我们就失联了,第二天你跟我说林云易死了我都快吓死了。”
林拓松了口气,喝了一口清补凉,镇静下来。
“兰姨当时怎么说的?”
“大概就是法律这条路走不通了,嘱咐我要照顾好你。”
“你要吓死我了知道吗?”
林拓狠掐了一下他的手背,说:“什么事儿都敢干。”
“你现在幸福了就好了。”
梁瑞说:“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说到就会做到,只要能让林拓脱离苦海,牺牲谁都可以。
“哼。”
林拓笑了声,脸颊有点烧。
他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一个全心全意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因为任何特质,只因为他是林拓,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没有企图,不求回报也可以。
林拓笑他:“把你赔进去了怎么办?”
“没关系。”
梁瑞说:“我愿意的。”
林拓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捏着勺子慢慢开口。
“我不愿意。”
各类故事里歌颂伟大的爱情太久了,都忘了爱情的本质并非带着悲情的色彩决意牺牲彼此,而是相互扶持互为依靠。
“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你愿意吗?”
林拓望着对面那双如火如炬的眼睛,神使鬼差地开口:“梁瑞,和我在一起吧。”
话都没说完梁瑞就急吼吼地答应下来,生怕他反悔似的。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他激动得站起来一把薅住林拓,将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你疯了啊我靠放我下来!”
“我好高兴!!”
也就是现在没什么人林拓才敢让他这么张狂,梁瑞将他放下,捧着他的脸吻了一下。
“宝宝宝宝宝宝!你怎么这么乖啊都没生我气呜呜呜呜。”
林拓推搡着他坐回去,整个人烧得快冒烟。
“我回去可以看那个本子吗?”
“怎么还惦记这个事儿啊?不可以!”
“你上次都看我的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行!”
“呜呜呜呜……”
又起风了。
他们挪到了店里吃双皮奶,家中那本日记在无人在意的时候哗啦啦地被风吹开了,露出林拓隽秀的字迹。
“我渐渐明白为什么爱情会显得如此迷人,救赎、扶持、承担,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竟能相爱至此,愿意为对方付出自己的余生。”
“我们如亲情一样,自出生就建立起割不断的羁绊吗?”
“没有。”
“但我竟然想将他写进生命中余下的篇章里,与他共白头。”
“原来我也能渴望爱情。”
笔帽已经扣上,林拓犹豫片刻,又将它拔开,写下最后一句话,面上一片绯色。
“我渴望梁瑞的爱。”
——————全文完——————
完结啦!!!第一次写这样长的故事,还有好多不足的地方啊哇咔咔!
明年开《违心话》!担心放在文案里影响观感所以放在完结章作话啦~
??
这是专属于池茗和顾鸢的故事,也是一份纪念品。
人会因为嘴硬失去很多东西,也会因为心软而受尽无数委屈。
这么简单的道理,池茗用了九年才悟出来。
初见时,她是众人眼中的太阳,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可这颗太阳却一眼就认定了一个人,甘愿只做她的星星,那个人就是顾鸢。池茗是个失败的暗恋者,说出来怕她逃,就只能以拙劣的演技扮演朋友的角色,偶尔又忍不住对她流露出爱慕之情,最终难以两全,只能任由自己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遇见得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上天给了池茗机会,却又封死了她的退路,她只能选择深爱她,或是忘了她。再见时,池茗已经是时下大热的女团成员,星星的光最终没有只为她而亮,却始终留着她的位置。
顾鸢X池茗
嘴硬心软的迟钝小画家vs别扭敏感的女团大小姐
"你这一生有那么一段黄金时代是属于我的,所以我不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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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