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刚刚柳诗云给我看了她偷拍的你的照片，你比初中看起更温柔了。”
“嗯？”
“就是感觉初中时候的你嘴角很冷，现在你的嘴角微微往上扬了点。”
“是因为有你在。”
“咳咳，我还在这儿呢。”
“蒋嘉年，你不说话会死吗？”
我看向蒋嘉年。
“周野，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话痨。”
蒋嘉年冲我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我不知道。”
“不过，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你初中穿女装的照片还在我手机里存着呢，景焕，你要不要看？”
我望看许景焕。
“哥，我错了嘛，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说话了，好不好？”
“不好。”
“蒋嘉年，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呢？”
许景焕看向蒋嘉年的眼神意味深长。
“不是，许哥，我没有……”
“没关系的，我和景焕都能理解，你不用担心。”
“周野，你滚。”
“来来来，景焕，我们一起看蒋嘉年的女装照。”
“哥哥，我错了。”
“恶心。”
“许哥，你看他。”
许景焕笑了一声，说：“活该。”
“我不和你们玩了。”
“所以，为什么你会穿女装啊？”
蒋嘉年轻咳了几下：“这个嘛……”
“是蒋嘉年那时候和隔壁班体委打赌，中午打篮球，谁输了谁就在运动会上穿女装比赛，还问我赌不赌，结果显而易见，蒋嘉年输了，输了之后，这小子还想拉上我一起陪他穿女装。”
“那你穿了吗？”
“怎么？你想看？”
许景焕的脸红了一下：“没有……”
“我没穿，不干那丢脸的事儿。”
蒋嘉年夸张地锤胸顿足：“哎哟，周野太不仗义了，都不陪兄弟一起，说好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的呢？”
“是啊，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可没说愿意陪你穿女装。”
“切，周野你就是不仗义。”
“……”
“运动会的时候我也没嫌弃你，不还陪在你身边？你还让我戴长发，我不也戴着了吗？我还不仗义？”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没有穿女装。”
“……”
“蒋嘉年你有周野长发的照片吗？”
“你想看？”我问。
许景焕点了点头。
“怎么不问我？”
“怕你不给我看。”
“怎么可能？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去买一顶戴上，不过，我相册里没有我的长发照片，你让蒋嘉年找出来给你看。”
“好咧！”
蒋嘉年飞快翻着相册。
“蒋嘉年，你干这种事的时候最积极了。”
“那可不，能光明正大的揭你老底的时候可不多。”
蒋嘉年翻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些照片，得意地把手机举过来。
“看！”
许景焕凑过去。
屏幕上是运动会的操场，我站在跑道边上，长发披在肩上，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半张脸。
我穿着校服，表情和现在一样，冷冷的，嘴角没有弧度。
“还有下一张。”
蒋嘉年划了一下。
图上是我在和别人侧身聊着什么，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波澜，看起来有点高冷。
“还有一张，这张……哈哈哈哈……是我从初中的校园墙上保存的，有一个男生在问这个冰山美人是谁？还说运动会上关注她很久了，不爱说话，但每次看她都坐得很直，眼神很温婉，优雅、自信、从容，很有魅力，求一个联系方式！”
那一张是我站在跑道旁边，准备给跑完的蒋嘉年送水的时候拍的照片。
许景焕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冰山美人？”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奇怪。
蒋嘉年还在笑：“对对对，那人写了好长一段，说什么‘她坐在看台上，周围那么吵，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还说‘她递水的时候，手指很好看’。”
我伸手去拿蒋嘉年的手机。
蒋嘉年往后一躲：“别别别，让许哥看完。”
许景焕把手机拿过去，自己划着看。
下一张是蒋嘉年截得校园墙上的评论。
那张照片帖子下面还有几条回复——
“这个女生我也注意到了，长得好好看。”
“有没有人认识她？”
“好像是我们年级的，但不知道哪个班。”
许景焕划到最底下，把手机还给蒋嘉年。
“好看。”他说。
蒋嘉年愣了一下：“什么？”
“那张照片，好看。”
蒋嘉年看看他，又看看我，又看看他：“许哥，你没搞错吧？那是周野。”
“我知道。”许景焕转头看我，嘴角弯着，“所以好看。”
蒋嘉年噎住了。
我伸手把许景焕的手握住。
他没挣开，反而握紧了一点。
蒋嘉年在对面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在你眼里周野套个垃圾袋都帅是吧？”
蒋嘉年把手机收起来，又喝了一口奶茶。
“不过说真的，周野，你那时候真的没人认出你是男的？”
“没有。”我说。
“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不说话。”
蒋嘉年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你那时候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他看了一眼许景焕，“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许景焕笑了一声。他靠在我肩上，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动。
蒋嘉年又说：“不过那时候真有人以为你是女生，还写了一封情书托人送过来。你记得吗？”
“嗯。”
“你怎么处理的？”
“我说我是男的。”
“那男生走了？”
“没，他说男的也不是不行，我就让他好好学习。”
“后面就有女生说着什么长发男看起来就很文艺过来加我联系方式，我也说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蒋嘉年笑得直拍桌子，“你让人家好好学习？人家来告白你让人家好好学习？”
“不然呢。”我说。
蒋嘉年笑得更厉害了，喘着气说：“许哥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周野拒绝人只有两句话。男的就‘好好学习’，女的就‘你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
许景焕在我肩上笑了一声。
“那你呢？”他抬头看我，“你对我怎么不说好好学习？”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一样。”
许景焕愣了一下。
蒋嘉年在对面咳了一声：“行行行，你们两口子别在我面前这样。”
许景焕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你独一无二，不需要和别人比较。”
“那封情书，你怎么处理的？”
“还给他了。”
“？”
“我留着不好，扔了更不好，只能还给他了。”
“可惜。”许景焕说，“想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想知道别人怎么写你。”
我没说话。
蒋嘉年在对面插嘴：“许哥你想看周野的情书？初高中的时候有人天天给我送情书，我以为是我的爱情来了，结果都是写给周野的，我只是一个邮递员罢了，不过周野都还回去了。”
“真的假的？”许景焕坐直了，“你手里一封都没留过？”
蒋嘉年摇头：“留那个干嘛？又不是写给我的。”他顿了顿，“不过有一封我印象特别深。那个人写了好几页，字特别好看，内容我忘了，就记得那人让我和周野说‘你像月亮，清冷但照亮了我’。”
“别说了，有什么好说的，给人留点面子呗。”
“行，不说了不说了，给人留点面子。”
“蒋嘉年，我很好奇你的女装照。”
“有点辣眼睛。”我笑着说。
许景焕冲蒋嘉年眨了眨眼睛。
“行，许哥想看，周野你去你相册找找。”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找到那张照片。
许景焕凑过来看。
屏幕上是运动会那天，蒋嘉年穿着裙子在操场上冲向终点线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笑，他也在笑。
许景焕看了一会：“挺好的，很有少年朝气。”
“是吧，是吧，哥还是很帅的嘛。”
我轻笑一声。
“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奶茶喝完了，接下来去哪？”
“随便逛逛吧。”
许景焕说。
“行。”
商场很大，许景焕走得很慢。
路过一家店就停下来看一眼，但不进去。
经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周野。你衣服是不是都是定制的？”
“嗯。”
“那你陪我去买衣服吧。”
我看了一眼那家店。
“这家？”
“嗯。”他牵着我的手往里走，“你帮我挑。”
蒋嘉年在后面喊：“许哥，我也要买！”
许景焕头也没回。
“那你跟上。”
蒋嘉年小跑着跟进来。
店员迎上来，笑容很热情。
“先生，需要什么？”
许景焕看看我。
我看看那些衣服。
“外套。”我说，“薄一点的。”
店员引我们到一排外套前面。
我看了两眼，拿了一件浅灰色的，递给他。“试试。”
他接过去，进了试衣间。
蒋嘉年在旁边自己翻，翻了半天，拿了一件亮橘色的，对着镜子比了比。
“周野，这件怎么样？”
“丑。”
“哪里丑了？这叫时尚。”
“那是你理解的时尚。”
他瞪我一眼，把衣服挂回去，又翻了一件黑色的。
“这件呢？”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能穿。”
他哼了一声，拿着衣服去试了。
许景焕从试衣间出来。
浅灰色，剪裁很好，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站在镜子前面，左看看右看看。
“好看吗？”
“好看。”
“真的？”
“嗯。”
他笑了一下，又去看别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件一件地试。
他试了一件白色的，问好不好看。
试了一件深蓝的，问好不好看。
试了一件黑色的，问好不好看。
我说都好看。
他瞪我一眼。
“你就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耳朵红了。
蒋嘉年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我试好了。”
我们转头看他。
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确实比橘色好看。
“怎么样？”
“不错。”我说。
“那就这件。”
许景焕还在镜子前面站着，手里拿着那件浅灰色的。
“周野，你说我买哪件？”
“都买。”
“不用那么多。”
“那就买你喜欢的。”
他想了想，把浅灰色的递给我。
“就这件吧。”
蒋嘉年在柜台前面等，看见许景焕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我对收银员说：“这两件衣服打包。”
“好的，一共十九万八。”
我付完钱，把袋子拎在手里，牵上许景焕的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