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管家继续带着蒋嘉年去逛逛。
而我则牵着许景焕回到了我的卧室。
许景焕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心事重重，却又一言不发。
我揽过他的肩，他靠在我的肩头，依旧沉默不言。
“怎么了？宝宝。”
许景焕看着我，窗外的阳光映在他的眼底，闪烁着光。
“周野，我感觉你弹钢琴的样子很帅，很有魅力，但跟我不像一个世界。”
“我感觉你像天上的神仙，而我则是地上最卑微的尘土，你的手应该用来弹钢琴，而不是为我洗菜做饭。”
我理解他的情绪，但我的嘴笨不能给予他任何安慰。
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蹭了蹭他。
“宝贝，我不要你的仰望，我要你的陪伴。”
“仰望我的人很多，就算我在台上睡着了，醒过来还是满堂彩。不是因为我叫周野，而是父亲叫做周衡，他们掌声并不是因为我弹的有多精彩，而是我父亲的身份让他们鼓掌。”
“可你不一样，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周野，如果我有一天身无分文，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会，我喜欢你。”
“可我没钱了。”
“我不在意，我可以养你。”
“所以，我的选择与你一样，你愿意，我也愿意。”
“还有为你洗菜做饭，是我的荣幸。”
“许景焕，我现在选择了与你在一起，那便不会再与你分开，除非你不要我了。”
“那我要是一直要你呢？”
“那我就一直在。”
“周野，我刚才是不是想太多了？”
“没有。”
“真的吗？”
“真的，是我没有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感，那不是你想太多，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低头看他。他埋在我肩上，只露出半个耳朵。
“许景焕。”
他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我的手应该用来弹钢琴。”
“嗯。”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手应该用来干什么？”
他想了想。
“不知道。”
“那就用来牵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周野，你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说这种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过你就是这样了。”
过了几秒，许景焕凑过来，在我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奖励你的。”
“奖励什么？”
“奖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想了想。
“那可以多奖励几次。”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你想得美。”
我低头看他，他靠在我肩上，耳朵红红的，嘴角弯着。
之后，许景焕便靠在我的肩上，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靠着，直到我问：“许景焕，你不无聊吗？”
“不啊，我不觉得无聊，我只感到幸福。”
“有你在，我便感到幸福。”
我没说什么，只是将许景焕揽得更紧了些。
待到午时，厨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我便牵着许景焕下楼。
刚到楼下，我便见到蒋嘉年正在那大快朵颐。
管家站在一边，刚见到我便想退下。
我轻轻抬了下手。
管家会意，将退下的脚步收回，恭敬道：“少爷，许先生。”
蒋嘉年闻言回头：“周野，你家马场的马性子也太烈了吧。”
我牵着许景焕走向餐桌，边走边说：“也有温驯的，你偏选最烈的干嘛？到头还怪马儿脾气不好。”
“有困难才有挑战，太温驯的没意思，驯服最烈的才有成就感。”
“那你驯服了吗？”
“没，下次我们一起去骑马呗，一个人没意思。”
我拉开椅子，让许景焕坐下。
管家则懂事得把许景焕身侧的椅子拉开。
我坐了下去，侧过脸看着他：“景焕你觉得呢？”
“我不会骑马。”
“嗐，那有啥的，周哥能不教你吗？”蒋嘉年抢着说道。
“没关系，你坐在我身前，我带着你骑。”
许景焕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我让管家再去备两双碗筷，但许景焕悄悄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周野，我想吃亲自煮的面条。”
“好，你想吃什么味的。”
“番茄土豆牛肉面。”
“好。”
我转头看向管家。
“厨房还有番茄土豆牛肉吗？”
管家微微躬身：“有的，少爷。食材都是每日新鲜的，您需要的话，我让人备好。”
“不用，我自己来。”我说，“把厨房留着就行。”
管家点头，退后半步，不再说话。
蒋嘉年在旁边听着，筷子悬在半空。
“周野，你干嘛？这不好好的饭菜不吃，你要自己下厨？”
“景焕想吃面。”
“……”
蒋嘉年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又看了看许景焕，表情复杂。
我离开餐厅，许景焕握上了我的手，跟在我身边。
穿过餐厅，走过一段走廊，厨房在另一头。
厨房是那种开放式的，中岛很大，上面摆着各种厨具，壁柜里整整齐齐码着调料。
许景焕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回头看他。
“站着干嘛？”
“我看你煮。”
我走过去，把他拉进来，让他在中岛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
“坐着看。”
他点点头，乖乖坐好。
这时，蒋嘉年也跟了过来。
“周野，我也想要吃面。”
“那你想着。”
“周野，我也要吃面。”
“你不是已经过吃饭了吗，肚子还装的下？”
“我不管，我就要吃。”
“什么味？”
“番茄鸡蛋面。”
“行。”
我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土豆、鸡蛋、牛肉，又从柜子里翻出面条。
番茄洗干净，切块。
土豆削皮，切丁。
牛肉切片，用料酒和淀粉抓了抓。
锅烧热，倒油，下牛肉煸炒，变色后盛出来。
再倒油，下番茄，炒出汁，加土豆，加水，盖上锅盖煮。
许景焕一直看着我。
我偶尔抬头，他就笑一下。
汤开了，我把面条放进去。
蒋嘉年凑过来看，被热气熏得眯起眼。
“周野，你煮面放多少水啊？”
“看着放。”
“那什么时候放盐啊？”
“该放的时候。”
“……”他转头看许景焕，“许哥，他平时做饭也这样吗？问什么都不说？”
许景焕想了想。
“他说。”
“那现在怎么不说？”
“因为是你问的。”
蒋嘉年噎住了。
我偏头看了一眼许景焕。
他坐在高脚椅上，托着腮，嘴角弯着。
蒋嘉年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料理台边上，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们。
煮了几分钟，我又把牛肉倒回去，加盐，加一点糖，撒了葱花，把火调小了一点。
“周野，你的面快好了吧？”
“快了。”
“我的呢？”
“等着。”
他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把许景焕那碗盛出来。
番茄土豆牛肉，满满一碗，汤色红亮，牛肉铺在最上面。
我端过去，放在许景焕面前。
“小心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吹了吹，放在许景焕嘴里。
许景焕吃下：“好吃。”
蒋嘉年看着这一幕开口：“咦～～～”
“蒋嘉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空气。”
“周野，你是不是加醋了，我怎么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狗鼻子就是灵。”
许景焕一直在捂嘴偷笑。
“周野，你煮的面真好吃。”
蒋嘉年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咽了口口水。
“周野，我的呢？”
“等着。”
我转身回去煮他的面。
锅里的水还是那锅水，我没换。
面条扔进去，番茄切块，鸡蛋打散。
蒋嘉年又凑过来看。
“周野，你煮我的面怎么不换水？”
“一样的水。”
“那味道能一样吗？”
“你吃不出来。”
他噎住了。
许景焕在旁边笑了一声。
鸡蛋下锅，炒散，盛出来。
番茄炒出汁，加水，煮开，面条捞进去，最后把鸡蛋倒回去。
前后不到五分钟。
盛出来，推到他面前。
“吃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
“周野。”
“嗯？”
“我这个怎么没有牛肉？”
“你点的番茄鸡蛋。”
“那许哥怎么有牛肉？”
“他点的番茄土豆牛肉。”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嚼了嚼。
“我感觉你家厨子做的好吃，不过你做的也不错。”
“那不废话，我做的比他们好吃，那我花那多钱请他们干嘛？”
“可我感觉周野做的更好吃。”
“许哥，你这句话，得让多少周野家多少厨子失业。”
我走到许景焕另一边坐下。
他吃得慢，一口一口，很认真。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
“周野。”
“嗯？”
“你要不要尝一口？”
“好。”
他夹了一筷子面，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吃了。
“怎么样？”
“你喂的，都好吃。”
蒋嘉年在旁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吃自己的面。
“不对，你还没有吃饭。”
许景焕起身，跑到厨房拿了一双筷子，递给我：“周野，我们一起吃吧。”
我接过筷子，低头看了看许景焕的碗。
面已经不多了，汤还剩小半碗，几块牛肉沉在底下。
许景焕也低头看了看，然后说：“要不让厨师给你做一碗吧。”
“不用。”我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蒋嘉年在旁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吃自己的面。
吃得很快，像是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许景焕又夹了一块牛肉，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吃了。
“周野，你多吃点。”
许景焕又夹了一筷子面，递过来。
蒋嘉年把碗放下，站起来。
“我吃饱了。”
“去外面逛逛？”他问。
“随便。”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出去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
许景焕还在慢慢吃。
我坐在旁边，偶尔他递过来一筷子，我就张嘴。
等到许景焕吃完，我问：“饱了吗？”
他点头。
我伸手，把他嘴角的一点汤渍抹掉。
“走吧。”我站起来，伸出手。
他握住，跟着站起来。
我们穿过走廊，回到餐厅。
蒋嘉年不在，管家站在一边。
“蒋嘉年呢？”我问。
“在外面看喷泉。”管家说。
我点点头，牵着许景焕往外走。
走出主楼，阳光落在草坪上。
喷泉在不远处，水柱落下来，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蒋嘉年站在喷泉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蒋嘉年，你这样子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留守儿童。”
“那我走？”
“随便。”
蒋嘉年站在原地，没动。
“周野。”
“嗯？”
“你俩是不是觉得我挺多余的？”
我没说话。
他看着喷泉，没看我。
“每次跟你们一起，我就是那个第三人。吃饭是，说话是，现在也是。”
许景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蒋嘉年摆摆手。
“我没生气。”他说，“我就是……有时候会想，我要是不在，你俩是不是更自在。”
我看着他。
他侧脸对着我，看不清表情。
“蒋嘉年。”
他转头。
“你是挚友。”
他愣了一下。
“也是我亲自选的家人。”
“再说了，我刚说你像留守儿童，现在你的爸妈回来了。”
“周野，你滚啊，我感动还没一秒，你就这样对我。”
“走吧，下午去哪儿逛？”
蒋嘉年想了想。
“马场？”
“行。”
蒋嘉年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这次你给我挑一匹温驯的。”
“你不是要挑战吗？”
“挑战什么挑战，命要紧。”
许景焕又笑了。
我牵着许景焕跟上去。
蒋嘉年在前面走着，步子很大。
“周野！”
“嗯？”
“你那匹马叫什么名字？”
“哪匹？”
“就你常骑的那匹。”
我想了想。
“没名字。”
“没名字？”
“嗯。”
“为什么？”
“懒得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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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