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压落,庭院的花香被晚风吹得愈发缱绻,客厅暖灯柔和,没了方才的安静沉郁,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
送走偷偷吃瓜的谢之遥,家里大人早已回房休息,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只剩楼下客厅的微弱灯光。
谢浔野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拥抱的温度,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被抚平大半,却莫名心头燥热。他沉默几秒,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垂眸的苏烬辞,喉结轻轻滚了滚。
“想喝酒吗?”
苏烬辞抬眼愣了下。
不等他回答,谢浔野已经起身,熟门熟路溜进一楼储藏酒柜。谢方常年在外应酬,家里藏了不少低度果酒和清酒,几乎从来没人动。
谢浔野干脆利落抽了两瓶度数不低的清酒,揣着两个玻璃杯折返回来,眼底带着少年偷偷作乱的肆意:“偷偷喝,别被我妹听见。”
苏烬辞本想拒绝,可看着谢浔野眼底尚未散尽的微红、难得松弛的模样,终究没忍心扫他的兴,轻轻点头。
两人挨着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窗外夜色沉沉,花影摇曳。清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一开始只觉得清甜顺口,不知不觉就一杯接着一杯。
夜色渐深,酒精慢慢往上翻涌,熏得人眉眼发烫、意识发飘。
谢浔野本就情绪刚释放完,酒量又浅,几杯下肚彻底晕了,平日里清冷克制的少年彻底卸了所有防备。冷柏色的信息素带着醉酒后的滚烫气息,不受控制地大肆漫开,牢牢裹住身侧的人。
他微微歪头,眼神迷离,死死盯着苏烬辞白净柔和的眉眼,呼吸又沉又热,距离越靠越近。
苏烬辞也喝得微醺,雪松气息软得一塌糊涂,脸颊染着浅浅绯红,脑子晕乎乎的,反应慢了半拍。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暧昧的氛围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发酵。
谢浔野抬手,指尖颤巍巍贴上苏烬辞的下颌,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眼神暗沉又炙热,眼底的情愫藏都藏不住。
距离近得只剩一寸,气氛暧昧焦灼,堪堪就要擦枪走火。
就在即将失控的瞬间,苏烬辞残存的理智猛地拽了他一把,轻轻偏头避开,嗓音沙哑带了点酒后的软糯:“停!冷静一下”
谢浔野动作一顿,醉意朦胧地眨了眨眼,没再往前凑,只是不肯松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脑袋沉沉靠在他肩头,像个耍赖的小孩,黏人又温顺。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昏昏沉沉靠了许久,最后抵不住酒意,稀里糊涂靠着彼此浅浅睡了过去,彻底忘了时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刺眼地洒进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惊醒。
脑袋昏沉胀痛,浑身都是酒后的酸软,对视一眼,皆是眼底惺忪、满脸懵然。
窗外天色大亮,墙上时钟的指针早已越过早读时间。
——迟到彻彻底底。
两人瞬间清醒大半,手忙脚乱起身收拾,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醉酒后的浅红,衣衫还有些凌乱,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抓起书包就火速冲出家门,打车直奔宁城七中。
等两人狼狈踩着上课铃尾声冲进教学楼时,早读已经开始整整二十分钟。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以及靠在栏杆上闲闲晃悠的两个少年。
正是谢浔野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发小——傅阴、季言。
傅阴一身松弛校服,单手插兜,眉眼带着惯有的痞气,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浑身不对劲的两人,眼底瞬间燃起吃瓜的亢奋,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哟——我们野哥、苏大帅哥,双双迟到?”
自从苏烬辞转学来后跟谢浔野被誉为学校的校草,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傅阴步子懒散凑上来,眼神暧昧地在两人泛红的眼尾、凌乱的发丝之间来回扫视,笑得一脸促狭,故意挤兑谢浔野:“可以啊谢浔野,昨晚干嘛去了?彻夜狂欢?还是……私会小对象去了,累得起不来床?”
谢浔野本来宿醉头疼,被他一通调侃,耳根瞬间爆红,又醉又窘又烦,抬手就往他肩上挥了一下,语气暴躁又心虚:“滚,少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傅阴笑得更放肆了,步步紧逼,“你俩这状态,傻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啊!脸红成这样,头发乱成这样,老实交代,是不是干坏事了?”
他全程花式调戏、疯狂拱火,句句戳在谢浔野的尴尬点上,气得谢浔野差点当场动手。
而一旁的季言,性格温和安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他没有跟着起哄调侃,只是温柔地看着略显窘迫的苏烬辞,主动上前半步,语气干净又礼貌:“第一次见你这么慌,没事吧?宿醉难受的话,我抽屉里有薄荷糖和醒神水。”
季言眉眼温柔,待人谦和细心,完全没有傅阴的戏谑闹腾。
苏烬辞本就性格温和,被傅阴调侃得有些不自在,闻言立刻抬眼,轻轻点头道谢:“谢谢。”
就这简单的一句道谢、一次解围,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季言性格沉稳靠谱、温柔体贴,格外合拍;苏烬辞安静温柔、待人真诚,三观契合、脾气相投。
短短一路走到教室,两人聊得格外投缘,从课业聊到兴趣,越聊越投机。
反观另一边——
谢浔野全程被自家冤种兄弟傅阴缠着调侃,脸从头红到尾,又气又无奈,恨不得把傅阴的嘴缝上。
一整早自习,画风彻底两极反转。
谢浔野被好兄弟疯狂调戏、当众吃瓜社死;
而原本只是跟着谢浔野认识彼此的苏烬辞,直接和温柔靠谱的季言一见如故,火速处成了无话不谈的超好兄弟。
往后的宁城七中班里,从此多了个固定名场面:
谢浔野天天醋兮兮盯着自家冤种兄弟,严防死守;
苏烬辞和季言并肩同行,温柔搭伴、相处融洽,成了全班都知道的神仙好友。
唯独谢浔野,昨晚暧昧没捞着,今天社死拉满,还眼睁睁看着自家小朋友被发小拐走当兄弟,憋屈又酸涩,无处说理。
下课铃一响,傅阴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立马绕到谢浔野桌边,胳膊大大咧咧搭在他肩膀上,眼神瞟向斜前方正和季言凑在一起看错题的苏烬辞,压低声音坏笑。
“不是吧谢浔野,我就随口开两句玩笑,怎么转头苏烬辞跟季言聊得比跟你还热乎?”
谢浔野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眼往那边瞥了一眼,苏烬辞微微侧着身子,雪松信息素淡淡的,平和又安稳,正安安静静听季言讲题,还弯着眼接过对方递来的橘子糖,笑得干净松弛。
谢浔野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可嘴上硬得很,梗着脖子,一本正经地反驳傅阴:“你别瞎讲,苏烬辞是我哥哥。”
“哥哥?”傅阴挑着眉,玩味地拉长语调,“什么样的哥哥,昨晚能跟你一起偷偷喝酒喝到双双迟到啊?”
这话一出,谢浔野耳尖唰地烧起来,慌忙伸手捂住傅阴的嘴,紧张飞快扫了一眼苏烬辞的方向,生怕被听见。
“闭嘴!少胡说八道!”
傅阴扒开他的手,笑得更促狭:“行行行,是哥哥,我不乱说了。但你自己看看,你这位‘哥哥’,现在跟季言聊得多投缘。”
谢浔野抿紧唇,嘴上不肯松口,反复强调:“本来就是哥哥,我们说好的。他跟季言合得来,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黏在苏烬辞身上,眉头悄悄蹙着,那点醋意藏都藏不住。
另一边,季言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打闹的两人一眼,浅浅笑了笑,又转回头跟苏烬辞继续说话。
“等下体育课自由活动,要不要一起去篮球场边上坐会儿?我带了冰水。”季言问。
苏烬辞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不太想跑圈。”
这句话清清楚楚落进谢浔野耳朵里,心底那股酸涩又往上翻了一层。他原本还盘算着体育课找机会单独和苏烬辞待在一起。
上课铃响,总算打断了这场拉扯。傅阴坐回座位,还不忘回头,给谢浔野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整节课谢浔野都有点走神,视线总下意识飘向苏烬辞,看着他和季言偶尔低声搭话,心里闷闷的,可只要傅阴偷偷用口型打趣他,他又立刻冷着脸重申一遍:那是我哥。
好不容易熬到体育课,全班往操场走。
苏烬辞自然而然跟着季言往树荫方向走,谢浔野快步追上来,不动声色挤到两人中间,指尖轻轻勾住苏烬辞的手腕,悄悄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也不去打球,我跟你们一起坐。”
季言把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含着了然的笑意,很懂事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留出位置。
傅阴抱着篮球站在球场边线,远远瞧见,冲着谢浔野挑眉,无声口型:哥哥?
谢浔野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面向苏烬辞的时候,语气还维持着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单纯依赖兄长:“哥,等会儿渴了喝我的水,我那个是柠檬味的。”
只是他挨着苏烬辞坐得极近,冷柏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缠上去,牢牢圈住一点属于对方的气息,余光还时刻留意着苏烬辞和季言的距离,活像一只嘴硬、不肯承认心思,却又酸得不行的小兽。
苏烬辞侧过头看他,一眼看穿他口是心非的样子,雪松信息素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没戳破,只轻轻应了一声。
风卷着梧桐叶从操场掠过,阳光碎碎铺在三人脚边。
傅阴在场上打球,时不时抽空往这边吃瓜;季言安安静静喝着水,不多插话打扰;谢浔野一口一个“我哥”挂在嘴边,嘴硬到底,可那股醋兮兮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