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晚上，地下室的大门才被打开。
注意到郁柏歆看过来的目光，付涔懒洋洋地带上房门：“看什么呢？”
“联盟新闻。”郁柏歆关上通讯，靠着沙发背：“防止某一天外面打起来了，还以为在放鞭炮。”
“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付涔坐上另一侧的沙发，似笑非笑：“我也就这两年不怎么关注联盟新闻了，毕竟更深层的东西永远不会在报道上出现。能出现在大众眼前的消息基本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只是单纯引导大众情绪。”
对这一点，郁柏歆倒是不否认。
他关注这些的目的也很简单，没有了军部支持，他只能从一些其他途径了解联盟各星球的情况，以防不时之需。
比如7-05。
那颗星球确实挺特别的，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这个片集中区的南边到底有什么？”他问。
“南边？”付涔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人邀请我夜访。”郁柏歆说得淡定，前因后果全部省略，只剩了个结果：“我答应了。”
付涔沉默片刻，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对这条通知表达什么意见。
最后他只能诧异地挑起一边眉头：“你都不知道南边有什么就答应了？”
郁柏歆用表情回答了他两个字：是啊。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付涔服气了。
“行，你身手好你任性。”他捏了下眉心也靠上了沙发背，深刻意识到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
而且这位祖宗他还真管不了一点。
“你都决定要去看看，那应该知道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付涔倒是不认为郁柏歆真会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跟去，不然早就不知道死在星际宇宙的哪个角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个姓杜的地盘进去容易，但想出来没这么简单。”
“那片楼房全是他自己人，而最里面就是政府和军部的办公楼。”付涔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从这应该不难看出这群人之间的关系藕断丝连吧？”
联盟驻守和当地地头蛇待在一片地方，何止是藕断丝连，都快成连体婴儿了。
这群人仗着天高皇帝远，简直演都懒得演。
“真正进入那片区域，首先是错综复杂的街道地形，然后你们需要提防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哦，据我所知，每隔几条街都有人把守。”
付涔给了个相当贴切的比喻：“玩过躲避手电筒之类的游戏吗，唯一的不同点大概就是被看到后不会重启，只会有一大群老鼠在警报中从四面八方的各个角落冲出来。”
他唔了一声：“还是疯狂版的。”
郁柏歆想象着那个震撼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于是高冷地选择了沉默。
“如果你问我的意见，那么一般来说，我不建议你和那群疯子玩午夜大逃杀。”
虽然这么说，但付涔思考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点了点沙发扶手：“怎么，你今天出门一趟，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不止有点麻烦。”郁柏歆抬了下眼：“他们比我想象中还要紧张。”
付涔指尖微顿，而郁柏歆说了下去：“我见过不少地头蛇，在自己的地盘，他们碰到军部的军舰都不见得能收敛多少。”
他顿了一下：“但这些人紧张过头了。”
“我只能猜测他们想做的事恐怕不是简单地想报复什么人，或者搞一出袭击。”郁柏歆说：“他们有明确的目标，也有计划。因为害怕出现纰漏，所以不得不一直确保情况稳定。”
“说实话，我很少在这类嚣张惯了的群体身上遇见谨慎两个字。”郁柏歆扯唇看向付涔：“这位前任指挥官先生，你能想象到底在什么情况下，连这些用暴力思考的疯子都学会严谨吗？”
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付涔发现还真没法反驳。
这片集中区几乎可以说是杜老大的地盘，所以他手下的那群人才那么肆无忌惮，因为无论要做什么他们都有把握掌控局面。
但现在，他们忽然没那么有把握了。
那么在这个几乎被他们完全把控的地方，他们究竟准备做什么，才会搞这么大的阵仗？
在郁柏歆的注视下，付涔沉默了一瞬，终于是叹了口气感慨：“这群脑子没杏仁大的朋友不会真准备上赶着‘干件大事’吧。”
郁柏歆不置可否：“你觉得他们会干什么？”
“不好说。”
付涔严肃下来，思索着开口：“最近我确实没太关注这里的动向，不过那个姓杜的我见过几次。”
“他的真实年纪已经一百出头，听说身体有些残疾，所以一直坐着轮椅，每次出现至少跟着四个保镖，把他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注意到郁柏歆没什么反应，他提醒道：“建议你别掉以轻心。理论上来说，就算他带10个保镖都不够你打的，但问题不在这儿。”
郁柏歆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个高科技和街边破烂没什么区别的年头，但凡智商没什么问题的谁会单纯肉搏，既然那个杜老板能和当地军部以及政府攀上关系，那么就最基础的脉冲武器就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喝一壶了。
他清楚这一点，不过比起热武器差别，郁柏歆更在意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你知道他的具体住所吗？”
“住所？怂恿你的那个人没说？”付涔挑眉：“你上哪找的这么不靠谱的同谋？”
郁柏歆理了下袖口，随口回答：“没你专业。”
“那确实。”付涔毫无自谦的意思，但表情算不上多么放松：
“据我所知他至少有三个常住地点，每个位置相隔很远，所以如果没办法确认位置就只能三选一赌一把。但也只能赌一把，因为只要有一个住所被潜入就会触发警报。”
郁柏歆：……什么狡兔三窟。
那真是很谨慎了。
对此，郁柏歆的评价是：“联盟的这任总长好像都没有这么谨慎。”
付涔倒是对杜老板的保命方案表达了赞赏：“那说明总长的危机意识有待提高。”
知道的东西就这么多，说完他看向郁柏歆，悠悠开口：“说起来，你好像还没说自己的新同伙到底是哪位。”
郁柏歆看他：“你很在意？”
“有点吧。”付涔算是承认了，眼中充满了对神经病的欣赏：“这地方莽夫不少，但这么热心还不要命的还是挺少见的，而你们现在居然有两个。”
这话简直听不出好赖，但郁柏歆早就适应良好，压根懒得分辨。只是看了他半晌后，忽然抱臂开口：“你确定自己知道的不多？”
“真不多。”付涔表现出了十足的真诚：“你也知道，虽然我‘死了’有些年头了，但军部内出来的人总有认出我的可能，所以保险起见我很少往那边凑。”
郁柏歆不知道信没信，但抓了个重点：“很少？”
那就是凑过。
付涔报之微笑。
然后他果断起身，边走边毫不掩饰地转移话题：“你们定的几点？”
“凌晨。”郁柏歆冷眼盯着某人试图脱离现场的动作，终于回答了他最开始问题：“那个人不像本地人，他也在遮掩身份，但给了一个姓。”
“嚯，真具体。”付涔单手扶着沙发背：“姓什么，王？”
“魏。”
这个姓氏出口，郁柏歆注意到了男人微顿一下的动作。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说了下去：“他应该知道一些东西，至少早就在关注这件事……甚至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至于今天的邀请。”郁柏歆缓慢转动着尾指上的通讯器，语气冷了下来：
“我怀疑，他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样貌被遮掩的情况下被发现身份，要么这个人前几天就注意到了他。要么……他对郁柏歆本人有过了解。
不过无论是这两条的哪一点，听起来都不算什么好事。
……
集中区最南面是杜老板的地盘。
将近七十年前建起的低矮建筑密集地耸立在这一小片区域，让整片街区显得错综复杂。
晚上十二点，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选择入睡。毕竟在这里，夜晚会吸引来很多东西，没人愿意成为怪物的目标。
但这里依旧还有灯光，街道上甚至还有持枪的巡逻人员。明明在同一片区域，可一街之隔的两端，却像两个世纪的产物
晚上值班大多数人很难完全提起精神，更别说这些人并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军人出身，所以更多的还是走个过场，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该躲到哪偷懒了。
在其中一个人第三次打哈欠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街道对面的阴影中。他站的位置相当巧妙，卡了个视线死角，让自己能完全看到对面的情况，而对面人不仔细根本注意不到他。
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男人看了眼时间。
离说好的一点还有一个小时，他刻意提早了一段时间，是为了别的事。
不过……
“这地方的名人真是越来越多了。”魏铎忍不住感慨。可他的身侧空无一人，像在自言自语：“不过也怪有趣的……”
“要是那件事真的不幸发生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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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