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性命已经攥在人家手里了,钱三是再后悔也没用了,只能战战兢兢地给三人引路。
“小的在这依云城也呆了有两年了,不敢说如鱼得水,城中大体情况还是摸得清的,不知您几位现下……”
温瑜斜他一眼:“先带我们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再说一说城中如今的情形。”
“哎!”钱三忙不迭地点头,却忘了此刻颈边正横着长剑,这一动脖子上当即传来尖锐的刺痛,吓得他一下子白了脸,不敢再妄动。
“姑奶奶,是我鬼迷了心窍,您有什么直接吩咐,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一定好好听话,您这剑能不能……”见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身后之人还是没有要撤剑的意思,钱三不由苦着脸央求正主。
“修罗”眼皮一掀,冷冰冰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他明明看不见斗笠下“修罗”的神情目光,却莫名脊背一凉,似有阴冷的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爬上来,直透心间。
不过“修罗”到底没对他动手,只看了他两息就收回了长剑,面无表情地抱剑站在了一旁。
钱三总算松了口气,讨好地朝着三人笑笑,一边引路带着三人往外走去,一边给三人介绍。
“不瞒几位说,在这依云城,消息最灵通的地儿要数客栈酒馆了,其实原还该有个浓香阁的,只是我看这位……”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眼“修罗”,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讪讪一笑,“那地儿乌烟瘴气的,其实听不着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去也罢。”
这人瞧着一副老实相,倒着实很会揣度人心,有眼色的紧。眼下没了性命威胁,他瞧着竟真是要踏踏实实给几人引路的模样,考虑得倒也贴心。
温瑜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神,叫钱三心头一哆嗦。
他赶紧笑笑,接着道:“至于这客栈,依云城中有两家,一家背后的东家是‘人皮张’,也有叫他‘灯笼张’的。几位可能也听说过他的大名,这人没别的,就喜好做人皮灯笼,所以若是要去他那客栈,寻常住也就住了,只别被他瞧见。”
他没敢看连姑娘,眼神瞥过温瑜颈间露出的皮肤,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然若被他瞧上了,怕是要被剥下人皮,日日夜间悬在那客栈门前照亮了。”
“而且听说他置下这间客栈原就是为了吸引过路的合心意的‘猎物’下手,所以几位别嫌我多嘴,这客栈最好还是避开些。”
其实钱三倒也不是真的为三人考虑才全盘托出劝他们避开,而是连他自己都从不敢靠近那里半步。打从他来到这依云城,听说了“人皮张”的名号,他就离那些可能遇见对方的地方全都远远的。虽说以他的长相未必能被“人皮张”看上,但……万一呢?
谁会嫌自己命长?谁会嫌自己太安全?
他一个只敢偷偷摸摸的小人物,若不是靠着这点谨慎和眼色,只怕也没法在依云城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今天。
眼下他的性命还抓在这三个煞星手上,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也得劝三人避开那里。
“那另一家客栈呢?”俞景曦粗声粗气地问道。
“另一家客栈是斩老七手底下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斩老七在这城里颇有些根基,宰人宰的……有点狠。”
说着话几人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前方斜过去便是直通城门的主街,只是因为这城中不安宁,街上也显得有些荒凉,只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垂头缩手拢着衣服匆匆贴着街边走过的普通人,剩下的大多都是或一身戾气、或不怀疑好意,又或是如钱三这般泯然众人的江湖中人。
“等……咳,等等,那个人瞧着好像有些眼熟?”
因为要问钱三话,俞景曦就走在钱三身侧落后半步,此刻好似注意到了什么,下意识出了声。只是说到一半他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清了清嗓子这才换了有些深沉的语气继续说完。
温瑜顺着他的话抬头望去,正瞧见一抹深色衣角隐入墙后消失不见,因为消失得太快,他甚至未能辨清对方衣服的颜色,更不要说看出是什么人。
他眉梢轻动,转头看向俞景曦,眼神询问。
俞景曦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钱三,摇摇头冲温瑜使了个眼色,淡声道:“没什么,应是我看错了。”
说完他转头对方才受了惊吓正探头探脑的钱三点点下巴:“继续说,斩老七是什么人?他的客栈怎么了?”
钱三眼神又朝外扫了扫,确定当真没什么情况这才继续带着几人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斩老七是城东最大的地头蛇,手底下不少好手,在依云城也有许多年了——反正十多年前就在这了,具体多久我也不清楚。他这人只图财图势,性子虽霸道了些,但通常不会伤人性命。去他的客栈,别的不敢说,性命是保得住的。”
“也是因为这个,但凡来了依云城要找地方落脚的,除了那等手头不阔绰的,又或是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信的会去‘人皮张’那边,剩下的大多都会去斩财客栈——哦,也就是斩老七的客栈。”
“斩财?”温瑜哼笑一声,“这名字起得倒是直白。”
俞景曦却是忽然眯了眯眼,抬手捏住了钱三的左侧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你小子这样费尽心思的要将我们引到那斩老七的地盘上,不会是打了什么歪心思吧?你不会是他的人吧?”
“哪能?”钱三一脸冤枉地惊呼解释,“您也太高看我了,斩老七那样的人物,手底下要么是‘绝命蛊’、要么是‘月下血客’这样的人,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混子?”
俞景曦审视着打量他两眼,不置可否。
“行了,说说最近城里有什么消息吧,之前你说这两日依云城来了许多正道弟子是怎么回事?”温瑜双手负后气度悠然地问道,若非他身着黑衣,面带黑面具,这气度只差一把折扇便是妥妥的矜贵公子哥。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这身打扮,反倒叫他这样的姿态显得不伦不类起来,越发像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文雅矜贵却伪装不到位的伪善小人。
钱三自然不会表露出半分异常,他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几位一路从越岭南下还不知道?说是要在依云城办武林大会呢!”
咱就是说,沉迷工作,突然忘了我还要更文这件事,昨天睡一觉醒了才想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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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城中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