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真打算跟着我一起去边南?”俞景曦一边往火堆中添着木柴一边偏头看向温瑜与连姑娘。
夜色苍茫下,炙热的火光随着夜风摇曳,堆叠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为这夜色增添了几分宁静安逸。
距离当日苍山亭一战已经过去了两天,此刻三人正在西苍城南下去边南的路上,因为途径荒野没有客栈,无奈只得露宿山林。
至于为什么要南下?
起初只是俞景曦因为遇上连姑娘和温瑜决定暂时放弃追捕流一夜的计划,想着三人先叙叙旧,之后先回边南找到玉蟾门的人,将查到的结果通个气,商量过后再决定后续的安排——反正如今已经明晰那淫贼是伏天教的流一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能逮住她。
但没想到他说了这个想法之后连姑娘却突然表示要与他同去,惊得他下意识的看了温瑜一眼,见对方老神在在没有反应,这才想起来问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些事,顺便了结一些早该了结的恩怨。”当时的连姑娘这样语气平静,眼中却暗藏着他看不懂的锋芒轻声回答着。
于是俞景曦也就没再多说,三人打点好行装,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了西苍城快马南下。
但走是走了,生来热心肠的俞景曦却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我看西苍城内锦绣坊和方家的事还僵持着,筝月看起来也伤得不轻,就这么撂下不管能行吗?”
连姑娘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十分冷静地道:“这事本就同我没什么关系。”
她收回视线,一边翻着手上插着干粮饼子正放在火上烤的树枝,一边给不大了解情况的俞景曦和温瑜解释。
“这事本就是萧瑾容两边串联布下的局,目的就是让锦绣坊和方家对上,皆借锦绣坊的手为朝廷削弱打压方家,而我……”
她目光映着跳动的火光,意味不明地轻声接道:“不过是个添头,是萧瑾容顺手为之给我添堵罢了。”
感受到身旁温瑜担忧看过来的目光,连姑娘唇角轻翘,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所以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也算是那两方求仁得仁。锦绣坊需要一个光明正大、不引起江湖人忌惮和疑心的对方家动手的理由,而方家就算如今发现了问题,日后的形势也由不得他们掌控了。”
温瑜小心将手中已经烤好的鱼肉换道连姑娘手中,接过她手中的树枝一边继续翻转一边顺着她的话感叹道:“可是方家毕竟传承已久,树大根深,如今筝月姑娘又受了伤,锦绣坊此番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她们所求呢?”
连姑娘语含深意地笑着应道,对上俞景曦疑惑看过来的视线却没有多解释,只是冲他微微一笑解释道:“放心吧,筝月虽然受伤了,可锦绣坊的其他人却没有:嫣青、曼娘、筝月的师姐妹……甚至是锦绣坊的坊主辰欢,她们都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朝廷暗中相帮,两方胜败如何实则早已是定局。”
“况且,”她神秘一笑,目光兴味地看向眼前的火焰,“方家内部还留着簇火苗呢。别看那火苗小,说不得哪一日就玩火**了呢。”
她想起当日酒楼中那个容貌俊美,目光却阴郁的男子,眼睫微敛。
沈离啊,那个背叛了方琦瑶又凭着告密和以身相救而重回方琦瑶身边的青年。
她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这三年间的相处中对方琦瑶生出感情,也不知道他口中的恨意与痛苦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他当日自导自演的那一出戏,究竟是如他所说为了骗取方琦瑶的信任以在她身边探听消息,还是单纯想要给自己留在方琦瑶身边找一个理由。
但不管怎么样,总归都同她无关了不是吗?
接下来要不要用他、怎样用他,只看锦绣坊的人如何决定吧,但愿她们能够如愿以偿……
连姑娘正出着神,忽然感觉手边的灵奴尾巴一甩,猝不及防地一跃向前扑去。她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是温瑜正一边烤着干粮一边拿了根带着树叶的树枝逗弄小家伙玩闹。
她看着灵奴不服气地扑来扑去,却总是够不着树枝,急的毛都要竖起来了,不由失笑嗔道:“好了,你小心逗急了它,拿你那练飞刀暗器的手来逗它,这不是欺负咱们灵奴嘛!”
连姑娘说着伸手将灵奴抱起放在膝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给灵奴摘着身上的草叶,还不忘摩挲着小家伙的头顶安抚:“好了,灵奴乖,他欺负人,咱们不理会他。”
也是灵奴真的灵性十足,在连姑娘来抱时非但不挣扎,反倒乖巧地搭上小爪子任由连姑娘给自己清理身体,开心得“呼噜”声都出来了。
俞景曦在一旁新奇地瞧着两人一猫的互动,兴致勃勃地问道:“我早就想说了,这猫儿到了你手里可真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不说,还会护主。那日苍山亭我也瞧见了,这小家伙还能帮忙打架!跟在阿瑜手里比起来,全像换了只猫似的。”
他说着好笑地看了眼温瑜:“你是没瞧见来的路上这猫儿是怎么对阿瑜的,那可真是,有半点不顺心的一爪子就拍上去了。除了骑马赶路时能安分些窝在阿瑜的怀里,平时要么站在阿瑜头顶要么站在阿瑜肩上,生生把个俊公子磋磨成了个猫架子。”
连姑娘忍俊不禁,笑着看向温瑜,见对方满脸写着“拿它没办法”的无奈模样,不由笑意更盛。
“看来这些时日你同灵奴相处得还算不错?这小家伙可不是谁的肩膀都愿意踩的。”
要知道在温瑜之前,这小家伙可就只在自己的肩膀上蹲过,当初在渡水镇那阵,任凭镇上的百姓还有后来的谢羽怎么讨好引诱,这小家伙可都不屑一顾来着……嗯,当然,小家伙的确也从来没想过要踩自己的脑袋。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灵奴大爷怎么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