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姑娘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却见温瑜听了筝月的话正挑眉看来。她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一根手指抵住筝月的额头,将她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好好说话。”连姑娘瞥了眼筝月语声凉凉地道。
筝月娇嗔地嘟了嘟嘴,满脸理所当然地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始终不肯应我难道同他没有半点关系?要我说臭男人有什么好,负心薄幸没担当,同他们扯上关系不过平添烦恼……”
见连姑娘沉了脸冷眼看来,看上去当真有些不愉的模样,筝月这才敛声,自以为隐蔽又挑剔地打量了温瑜两眼。
见温瑜不言不语地站在原地,一双温柔似春风的眸子只静静落在连姑娘身上,眼底深处尽是专注与温情,这才不大情愿的垂垂眼帘,带着些许骄矜高傲地道:“不谈此前种种算计恩怨,今日你我好歹也算并肩作战了一回,不介绍一下?”
她这话明显是对连姑娘说的,眼睛却斜向了温瑜。
温瑜看了眼连姑娘,见她和缓了面色却不说话,只微微一笑,也不计较筝月方才的变脸,十分好脾气的对着她行了个见面礼,姿态从容,气度雅然。
“在下温瑜,筝月姑娘有礼。”
筝月眉头轻动:“温瑜?砚城临水庄那个无双公子?”
温瑜浅笑:“承蒙城中百姓抬爱罢了。”
筝月不置可否,只是拧眉问道:“你认识我?”
温瑜视线落回到连姑娘身上,笑意微深:“筝月姑娘芳名远扬,温某自然也有所耳闻。”
当然能认出来最主要还是因为连姑娘,当初砚城重逢时连姑娘便提过她重出江湖之后一路上的经历,从桐淮城神武山庄离开后又是为锦绣坊筝月失踪一事来的西苍城,而在如此情势下能与连姑娘一同出现在此处的人,自然不做他想。
——而且他又不聋,方才方琦瑶同筝月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呢。
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解释太多了,对于温瑜来说,除了连姑娘,面对其他女子时他只需周到得体、不失礼数便足矣了。
筝月许是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两圈,倒是撇撇嘴没再多说。
因为方才连姑娘表露出的不愉,向来喜怒由心任性惯了的筝月心头也不免有些憋气,没再向之前那般娇娇娆娆地缠着连姑娘,三人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冷沉——当然,这“冷沉”是从筝月的角度来说。
至于连姑娘?
她连嫣青都不曾交心,更不要说才见过几面,甚至第二面就顺着萧瑾容的意将她坑进了方家埋伏圈的筝月了。既然不曾交心,她此刻又如何会受筝月态度影响呢?
因而连姑娘并未在意筝月此刻是何想法、作何表现,只低着头温柔地同许久不见的灵奴亲近,不时抬头同身旁的温瑜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眼底若有似无的委屈与郁闷无声轻笑。
这旁若无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更是将本就在闹脾气的筝月气得不轻,她瞪着眼睛瞥了连姑娘一眼有一眼,始终不见她理会自己,气得险些将手中的长鞭也碾碎成末。
好在这样的气闷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就在连姑娘那边将灵奴从头到尾摸了一遍,亲近够了准备离开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喊,伴随着清浅的踏空声,一身月白色劲装的俊秀青年披着一身耀目的日光从树梢闪出,身法飘逸、流水行云般地落在了几人眼前。
“好在你们还没走。”
见到几人还在俞景曦双眼一亮,朝着连姑娘和温瑜绽出一个十分明朗的笑。
“阿瑜,阿连……姑娘,”他下意识唤出口,瞥见连姑娘身侧的温瑜,嘴里的称呼打了个转,十分生硬地加上了“姑娘”两个字。
“好久不见。”
一身鲜活少侠气的俊朗青年身姿笔挺地站在眼前,顶着一身灿烂的日光,依稀叫连姑娘回忆起了当初那个鲜衣怒马、潇洒风流的阳光少年。
时光荏苒,多年光阴似水,当初那个少年如今也长成了自己期盼中的模样,义气豪情、纵马江湖,或许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担当,但始终不变的是心中赤诚如血。
“俞公子,好久不见。”连姑娘也绽出一点笑意。
温瑜视线从连姑娘身上移开,不动声色向前走了两步,看上去依旧是哪个温文有礼的温公子。
“你不是去追流一夜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俞景曦注意到他的动作,在温瑜看不见的角落里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当年那点事嘛,年少慕艾谁没有过?至于吗?瞧这醋劲大的,这么多年还没忘呢!亏得见过这姓温的都夸他君子无双,在他看来这都是表象所惑,这家伙也就是表面看着老实巴交、温文尔雅的,实际上……啧啧!
但俞景曦到底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少年了,他心里想归想,面上却一点没漏,只摇摇头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好歹是多年的老朋友,还是得给人留点面子。
因而听了温瑜的问话,他也未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想起方才的追击有些懊恼地答道:“叫他跑了,看来织星阁说得没错,他那身轻功的确远胜旁人,也不知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一边摇头念叨着,一边走向温瑜和连姑娘两人,许是因为见了老朋友高兴,此前便未留神,等到了近前才注意到原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俞景曦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才意识到旁边的是谁,扬眉一笑爽朗道:“这位可是锦绣坊的筝月姑娘?”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十分自然地接着道:“久仰大名,在下北斗门俞景曦。方才一时没留神,怠慢了姑娘,失礼失礼,还望姑娘勿怪。”
按理说同人初次见面该第一时间自报家门、互打招呼的,尤其眼下两人一个是北斗门新秀弟子,一个是锦绣坊新秀弟子,在自家门派中地位皆不一般,两人的往来一定程度上还牵涉着门派之交,更不该怠慢。
但他方才竟只顾着同旧友打招呼,一时竟没注意这些,可不是失礼了?
“但愿这位筝月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摸摸鼻头,俞景曦有些心虚地想。
震惊!我原本想写俞景曦是一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风流美少……咳,青年的,但怎么感觉把他写成了个铁憨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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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俞景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