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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逃离鬼蜮

在这二十年的时光里,忘川几乎认定了一件事,就是这世间不存在他的同类。他活在人群中却非人非鬼,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可现在突然之间却似乎找到了同类。更离谱的是,那同类竟然是一团火?如果这火认识昆仑,那昆仑是否也能给它一具人形,让它变得和自己一样?

忘川站起身,朝着那烈火走去。虽然他现在还没能接受,但莫复回的话却十分有说服力。火焰在他靠近的时候突然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在与他对话。

这火与他太像了。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个所以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大喊:“忘川!”

是雾辞的声音。忘川急忙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雾辞和落霜两人跑的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地用几句话就把皇宫里的事情讲完了,然后让忘川赶紧走。

“等一下等一下,”忘川一头雾水,“奈何呢?”

“他是鬼王的亲儿子,鬼王不会让他死的,”雾辞心急如焚,“红烬要杀你,全焚都的兵都在集结,很快就会把焚都封的苍蝇都飞不出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忘川无法放下奈何。雾辞看出了忘川的心思,劝说道:“忘川,我也不想丢下他,因为他是李锦秀的哥哥,但是你想想,你要在陛下和人族都需要你的时候留下来吗?你相信我,红月璃就算跟红烬拼命,她也不会让奈何出事的。”

忘川心里难受的要命,他不知道红月璃会不会拼命,但他是真的想冲进皇宫跟红烬拼命,哪怕会死在这里。如果就这么走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奈何了。但残存的理性让他明白,雾辞说的对,他现在需要逃出去,回到陈令歌身边。他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冲动与理性水火不容地碰撞在一起,让他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仅仅犹豫了几秒,忘川就做出了选择:“你们先走,我去找奈何,即使让我死,我也要把他带走。”

落霜和雾辞急了,双双冲到忘川前面,扑通一下都跪下了。

“你们干什么?”忘川双眼通红,痛苦地盯着地上的人。

“您是二殿下,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如果您要去送死,我们也不准备走了。”

“殿下,您想想陛下,他需要您,人族也需要您!”

两个人跪在地上怎么都不肯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哀求忘川。熟练的尊称与敬语,连同那跪地的姿势,在忘川与他们之间画出一条清清楚楚的界限,毫不留情地宣告着忘川最讨厌的尊卑贵贱。

时间永远不会等人。忘川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手心里。他仰起脸,才不让眼泪掉出来。

“走吧。”忘川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莫复回也知道了皇宫发生的事,他拄着拐杖赶到了忘川他们身边。

“殿下,军队已经在赶往地狱的路上了,你们现在出去一定会撞到他们,”莫复回说道,“我知道这里有个天然密道,可以从地狱通到悬崖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落霜警惕地看向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老头,“不会是要害我们吧?”

忘川拍了拍落霜的肩膀:“没事的。”

接着忘川跟着莫复回走到一个大石头面前。那石头有一人高,靠墙立在山洞的一角。这样的石头在山洞里有很多,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块石头有什么问题。忘川和雾辞按照莫复回的意思把这块石头推开,才发现石头后面竟有一个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的缝隙。忘川朝缝隙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出通向哪里。

“这条缝是天然形成的,红烬不知道,刚进去会很窄,往前走走就开阔了,殿下快走吧。”

此时也只能相信这老头了。雾辞和落霜对视了一眼,先后钻了进去。

忘川走之前问道:“莫先生,我们走了您怎么交代呢?”

莫复回笑道:“我回房间装晕,那些侍卫来了我就说你把我打晕跑了,放心吧,这里都是我的人。”

忘川朝莫复回行了个礼表示感谢,便钻进了洞里。他刚要走,莫复回又在后面叫道:“殿下,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个年头,如果我们再也没有机会相聚了,殿下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

忘川点了点头:“一定。”

莫复回看着三个人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默默地把石头推回了原位。他揉了揉僵硬的后背,自言自语道:“这世间能不能和平,可全靠您了。”

忘川他们顺着裂缝一直向上爬。这条缝很难说得上是路,他们一点一点踩着突起的岩石向上攀爬。最前面的一段只能侧着身子走,半个时辰过后才渐渐开阔起来。终于摆脱了极度压抑的环境,几个人都长舒一口气。好在这几个人体力和内力都不错,换成普通人这时候早已累的走不动了。

“落霜,你是怎么认识盛云野的?”雾辞突然开口问道。

“盛什么?”落霜没听明白,“我不认识姓盛的人啊。”

“盛云野不是红烬的跟班吗?”忘川插嘴道。

“没错,就是他,我和奈何一起被抓进宫里,盛云野负责看管我,但事发之后他偷偷把我放走了,所以我才能在追兵来之前先给你们报信。”

忘川一直很奇怪雾辞是怎么逃出来的,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这么说这个盛跟班还是个好鬼喽,但他为什么要放了你呢?”

“他说他欠落霜一个人情,现在还清了。”雾辞回答。

“我?”落霜越听越迷糊,“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他还说,”雾辞似乎犹豫了一下,又似乎是在整理语言,“他说他虽身处黑暗之中,但他确实想做一个心存善念的好鬼。”

落霜停下了脚步。忘川跟在她身后,直接撞在了她后背上,于是骂骂咧咧地说道:“姑奶奶,您停下来也先吱个声啊,这么黑我又看不清。”

“是他?”落霜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和他一起从金家祥手下救出一群孩子的男鬼姓盛。

他竟然是红烬的手下?怪不得当时他一看到白铭羽,就一溜烟地跑了!

“谁?”忘川和雾辞异口同声地问。

“把我从金家祥那里救出来的那个男的,他并没有欠我人情,反倒是我欠他的。”

“那个人?”雾辞有些震惊,他当时只看了一眼,那人就跑了。现在仔细回忆起来,好像是与盛云野有几分相似。

三个人根本想不明白这盛云野到底是什么立场,只好默默地加快了脚步,又向上爬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丝光亮。

缝隙的出口位于焚都一侧的峭壁上。雾辞向上望去,发现这里离崖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这个高度完全没有鬼族居住,而且附近也没有人工开凿的石阶。好在离崖顶不远了,以他们三个的内力,从这里爬上去不是什么大问题。

天色暗了下来,山谷里雾气显得更加浓厚了。焚都早已被封锁,红烬给忘川的脑袋开了个天价,所有的士兵都铆足干劲四处搜寻着忘川的踪迹。他们甚至会为了一丝线索大打出手,个个都盼着能一朝飞黄腾达,后半辈子直接从奴才变成主子。

从红烬下令杀掉忘川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忘川和他的两个属下依旧不知所踪。红烬越想越不对劲,忘川又不知道他篡位的计划,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反应。

就在红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盛云野前来报告,说看管雾辞的几个侍卫疏忽大意,让雾辞跑了。红烬听完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手里的杯子被他生生地捏碎,然后把碎片用力砸到了盛云野身上。

这种情形盛云野看过太多次了,他身上的官服由于经常被茶水泼,都快腌入味了。有时候他打开衣柜,就能闻到红烬常喝的名贵红茶的味道,有次别人去他家,还以为他私藏了只有太子才能喝的茶。

盛云野慌忙低下头赔罪:“殿下,那几个侍卫我已经处理了,这事是属下失职,没有亲自看管,还请殿下责罚。”

红烬瞪着盛云野好一会没有说话。有时候他真想把盛云野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盛云野是盛揽唯一的亲外甥,从小就深受盛揽宠爱,论长幼红烬还得叫他一声表兄。他刚到红烬这当差的时候,红烬还想象着能带他一起打天下。可几年过去了,红烬发现盛云野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打天下的志向。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盛云野在大事上总是掉链子。上次让他去杀忘川,结果没打过,灰溜溜地回来了。现在连看个人都看不住了,如果他不是自己表兄,红烬大概早就把他打死了。

这事让红烬气得不轻,罚了盛云野一顿鞭子。不过现在生气也没有用,雾辞去哪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找到忘川。可整个焚都就只有莫复回和他的两个徒弟知道,在红烬对焚都掘地三尺一寸一寸地搜索时,忘川他们早就离开焚都了。

爬到崖顶后,忘川打劫了一伙商队,给了他们一些银两后抢走了他们的马。几个人不分昼夜地赶路,但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红烬那道出兵的命令。

几十万大军像遮天蔽日的蝗虫一般一夜之间吞噬了荒原。这些年鬼族一直把军事放在第一位,可以说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气,百姓们即使吃不饱穿不暖,也要缴纳高额的税来养活这群士兵。

人族将士奋起抵抗,无数士兵倒在了前线的血泊之中,可依旧无法守住自己的家园。实力太过悬殊,人类被打的一直后撤,鬼族一连占领了人类的三座城池,之后两边陷入了暂时的僵持。

战争来的太过突然,边境的居民没来得及全部撤出,被攻占的城市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如同人间炼狱。侥幸逃掉的民众也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忘川他们一路狂奔,花了半个多月终于抵达荒原。当忘川看到荒原已经完全被鬼族占领后,才终于明白,一路上在脑海中想象的灾难早已成为现实。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边境的百姓怎么样了,白铭羽怎么样了,暮光村里奈何的家人怎么样了?

荒原全是鬼族的兵,三个人无法走大路,只能从山里偷摸着前行。他们都疲惫到了极点,但心中的恐惧与迫切让他们根本无法好好休息,打个盹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国破家亡的噩梦便会找上门来。

但那些噩梦都只是虚幻的。三个人都没有真正地见过战争的残酷,想象中的苦难完全比不上当他们看到暮光村变为一片废墟时来的痛苦。就在不到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欣欣向荣,清晨的炊烟与姑娘们的笑脸都似乎只是一场美梦,梦醒后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把火烧尽后的遍地瓦砾。有些尸体被埋在废墟下面,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还有一些能勉强辨认出是谁。

雾辞几乎要崩溃了,发疯似地朝奈何的家中跑去。忘川没有阻拦他,自己沿着一条几乎被瓦砾填满的小路缓缓向前走着,空气中腐烂与灰尘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他依稀辨认出身旁是一个老大爷的家。这位老大爷儿女都死得早,自己一个人带着七岁的孙子。他记得那个小男孩叫李顶立,曾经塞给他一个刚摘的野果。

忘川走进院子里,想找一下有没有爷孙俩的尸体。他环视了一周,发现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于是抬头看向坍塌的房屋。突然之间,忘川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到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正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忘川认出这就是那个孩子。很显然他已经死了,尚未烧焦的面部已经开始腐烂,

双腿被压在一根烧断的房梁下面,上半身被烧成了黑炭,头朝下垂在一截坍塌的墙头上。忘川轻轻一碰,男孩的半截身子就如同深秋的树叶,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怀里。

落霜也吓了一跳,好一会才走上前去,帮忘川把那根压着李顶立的半截房梁移开,然后听从忘川的指挥用匕首在院子里挖土。忘川在废墟里翻来翻去,找到了半块破布,他把布上的灰尘抖掉,依稀能看到上面绣着一只脏兮兮的花蝴蝶。

他把孩子七零八落的尸体裹在破布中,放在落霜刚挖好的小坑里。忘川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李顶立的爷爷,可能他的尸体早就被火烧没了。两个人把土一点一点盖在李顶立的身上,小小的坟墓只有一个缸口大。

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顶天立地,就要长眠于此了。

“有他娘绣的蝴蝶陪他,希望他下辈子能找到他娘吧。”忘川喃喃道。

“你也信人有下辈子?”落霜问。

“谁知道呢。”

没有时间悼念了。忘川起身,万念俱灰地走到李瞎的家里。

李瞎父女活着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总要面对现实吧。忘川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朝着雾辞所在的方向走去。

村子里所有的房屋都被烧毁了,李瞎家也不例外。雾辞坐在正屋的门槛上,身后是一片废墟。他的手里紧紧攥着李锦秀送他的金簪,心中极度的痛让他只能蜷缩着身体。他的余光瞟到了忘川的腿,于是颤抖着抬起头。

“找到尸体了吗?”忘川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把这里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也许他们活下来了,”忘川拍了拍雾辞的肩膀,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这是李锦秀的?”

“她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本来想回来向她表明心意的,可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样。”

不远处的草丛突然沙沙作响,三个人迅速安静下来,手放在了武器上,齐刷刷地看向那里。紧接着,草丛又晃动了几下,从里面探出了一个漆黑的小脑袋。

“小黑?”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忘川又惊又喜,朝着小猫摆摆手,那猫就兴奋地跑了过来,在忘川的手上不停地蹭来蹭去。

忘川把猫抱在怀里。幼年的猫长得很快,可两个月过去了,这小黑猫却轻了不少,圆润的脸变得尖尖的,一摸就能摸到根根分明的肋骨,毛也变得又糙又脏,可怜巴巴地缩在忘川的怀里,委屈地呜咽着。

很难想象它与两个月前趾高气扬的黑猫是一同只猫。

“小黑,李锦秀和她父亲还活着吗?”忘川问道。

小黑虽然能听懂忘川的话,但自己却不会说话。它从忘川手里跳到地上,甩了甩尾巴示意忘川跟上,然后朝后山走去。

整个世界的温度都越来越高。虽然新年刚过不久,但冬天的气息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令人烦闷的燥热。

他们穿过被野草重新占据的小路来到后山山坡上。

战争打响之后,村民死的死逃的逃,牲畜也被鬼族抢去充当了军饷,这一带的村落如同一个个被人遗忘的坟墓,逐渐被越长越旺的植物覆盖。雾辞记得,这里就是他和李锦秀放牛的地方。几个月前,这里的杂草被牲畜们啃得光秃秃的,现在却是一片繁荣景象,野草纷纷从地上冒了出来,各色的野花已经长出了花骨朵,朝气蓬勃地沐浴着日光。如果不是一新一旧两个坟头突兀地立在山坡的中央,这里都快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了。

那座旧坟是李锦秀的母亲王氏的,它的旁边多了一个光秃秃的新坟。小黑三两步窜到了那座新坟前,用爪子拨开遮挡住墓碑的杂草。说是墓碑,其实只是一块扁扁的石头,上面粗糙地刻着几个字:生父李丰伟之墓。

“是李瞎村长,我记得他的本名就是这个,”忘川在坟前蹲下,一边清理着杂草一边说道,“小黑,李锦秀去哪了?”

小黑猫摇了摇头。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都知道,战乱中一个孤零零的弱女子想活下来是多么难的事情。

雾辞坐在草地上,手里的金簪越握越紧,锋利的尖端扎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却浑然不知一样,呆呆地注视着李瞎小小的墓碑。

忘川心中十分复杂,以至于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情绪。如果他能再见到奈何,该如何向他说明这一切呢?该如何告诉他,他的父亲死了,他最爱的姐姐也不知所踪呢?忘川从未经历过至亲去世的痛,他只在别人身上见到过。如果奈何知道了这一切,他会不会像陈令歌失去先皇一样沉痛,会不会像李锦秀失去母亲一样崩溃呢?

昆仑山曾经告诉忘川,人世间不只有美好的山川湖海,还有无法逃避的苦难,人无法摆脱那些苦难,只能拼命与那些苦难共存。当时的忘川不以为然,觉得自己了无牵挂,这些东西离他都太远了。直到去焚都前,他都还没深刻感受到过昆仑话中的含义。此刻的他感觉胸口插入了一把刀子,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伤口的疼痛,可偏偏他又无法拔掉刀子,只能努力地让心脏与刀子长在一起。

这就是昆仑说的苦难吗?

忘川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壶打开,撒了一些在坟前,自己也喝了一口:“村长,我没有酒,只能用这个敬你,抱歉,我也没保护好奈何。”

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忘川感到心里更痛了。他无法接受自己抛下了奈何,一路上他都尽力地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一旦想起来,悲伤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心底流出。

落霜虽然不喜欢奈何,但她很敬重李锦秀一家。李瞎死了她也很难过,但她一直都很清醒,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忘记目标。这也是陈令歌让她跟着忘川的原因。她拍了拍忘川的肩膀:“走吧,事已至此,我们要去保护更多的百姓,我相信这也是李村长所期望的。”

忘川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朝着雾辞的方向望去。他知道,雾辞其实是他们三个中最难过的。正当他绞尽脑汁想拼凑出一段安慰的话时,雾辞却朝他走了过来。忘川惊讶地发现,雾辞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他步伐平稳,目光坚定,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金簪用手帕仔细地包好后放在胸口。

“走吧。”雾辞用十分干涩的声音说道。

“你还好吗?”忘川问。

“我相信她没死,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寻找李锦秀的信念阻隔了雾辞内心的伤痛,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地朝村口走去。谁都知道李锦秀凶多吉少,也许雾辞最后找到的,不过是她死亡的消息。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要穷极一生,他也要找下去。

为了一个仅仅相处了不到十天的人吗?忘川想,昆仑说的都是对的,但人类以血肉之躯接受着世间所有的痛苦与绝望却从未倒下,他们的强大或许早已超越了山神的想象。

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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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逃离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