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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砾屿书·触礁轮渡

耕昊山Ⅱ34三子视角,含镪童、童话李,有85的补充剧情。

Chapter3.触礁轮渡

从小我姐姐就告诉我,人活在这世上,一定要善良,要诚实,不做损害他人的事。我印象里,她一直都这样对待所有人,但所有人都不爱她,就因为她不是男娃。我不知道她嫁给那男人的那一天,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我念了一所职业学校,是我们那山沟沟里最高的教育了,临毕业要把我分到东南边的海去,父母不让我走。

“你们把我姐都打发走咾,她不也是你们亲生的啊?”

这话说的重了点儿,但确实是心里话,我也没再说什么,告诉他们会常回来的,就背上行李,离开了那座四面环山的城。

船厂和我们学校是有合作的,分过去的学生跟着跑两趟就能考三管轮证书了,每次证书考试我都是一次通过,所以在职位晋升上,没有花太久时间,两年就当上了大管轮。

我很喜欢我们这艘船,船首用红色的油漆写着晴天号,我喜欢晴天,明媚的阳光总是让人心情舒畅。船长也是山城人,他让我早点考取轮机长,说我靠谱,和我一起干活很放心。

或许是因为我长了一副靠谱的模样,才二十出头就被人叫叔叔了。

这一年更南方有个大学来我们船厂毕业实习,那是实打实的大学生,我很羡慕,同时也有点惋惜,都考上大学了,怎么还做着和我们一样的工作。

我们船上来了一个男生,他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总是很忧郁,当有人过去和他说话时,他就笑起来,眼睛弯弯,一排牙齿整齐洁白。

他叫赵一博,大学也是轮机专业,我们算同行。他比我还要小两岁,他说是因为家里在北方县城,缺乏学前教育,所以六岁就上小学了。熟络以后他很热情,管我叫三哥。

“船长老大,轮机长老二,你和大副不就是老三了嘛,不过你比大副牛逼。”

他笑着点燃一支烟,站在甲板上猛吸一口,太阳晒得他皮肤黝黑。

船长说他也和我一样的靠谱,不过我们俩合作更好,他负责计划,我负责执行。

“你们两个都能在船上就好了噻。”

我觉得他比我更理性,在做什么之前,都会拿出包里的笔记本,规划好一切,想到所有可以执行的方案,再动手实践。

“毕业过后还回来不嘛?”我问他。

“你考上轮机长,我就回来。”说完他对我嘿嘿一笑,说不强求,只要我在,他就回来。

临分开之前,他说给我变个魔术,我很震惊他居然还有这个技能,只见他拿着一个瓶盖攥在手里,煞有介事地左右碰碰,我以为他接下来会让我猜是在哪只手里,没想到他双手握拳缓缓抬起到脸颊位置,手腕下压。

“啾咪~”

我愣住。

“啾你麻花咪!”我抓住他,在他门板一样的后背上用力拍打两下,他嘿嘿笑着,说这样的话我就能记住他一辈子了。

看着他上船以后还在对我挥手,我不免一阵悲伤,我真的要记住他一辈子了。

我把考上轮机长作为目标,同时也作为我和他的约定。其实没有悬念,我是一定能考下来的,可是证书拿到手,也没见到他。

码头飘起雪花,又一年要过去了,不远处的崖上建起小楼,听说要搞旅游。

我并不太关心这些,比起那个,寒冷空气的袭击才更加主要,我快步跑进宿舍楼,门口传达室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绿色横纹Polo衫,戴着黑框眼镜,瘦瘦的,见我过来,回头朝我嘿嘿一笑。

“我是回来了,你轮机长当上没啊?”

他有心情开玩笑,可我只剩下激动,我拥抱他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毕业以后腰受伤回家修养了一段时间,恢复以后赶紧过来了。”

“我怎么能失约呢,李老轨。”

他是以维修工的身份回来的,不只在晴天号一艘船上了,不过没关系,休班时间我们还能一起吃吃饭。

“你打算在这就这么干一辈子吗?”他问。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噻。”

“你想回家吗?”

我回答他说想回家,但不能回,有一种爱恨交织的情绪在。我问他想不想回,他说现在还不想回,小时候家里给包办了婚姻,回去怕是要催婚的。

“你个男娃,怕啥子嘛。”

“我和女方都不想结,都想去找自己真正爱的人,等过了适婚年龄,或者她先找到爱的人结婚,到那时候再说吧。”

“啷个不会是你先结婚也?”

他摇摇头,说不会,爱的人应该很难找。

“告诉你原因,你不会不和我当朋友了吧?”

我跟他保证说绝对不会。

“我是喜欢男生的,是像喜欢异性那样,喜欢同性。”

我没有感到排斥,只是很震惊,原来还能这样。在我的认知里,男的就应该喜欢女的,找个老婆生娃,要么打一辈子光棍。

“你上学的时候没有喜欢的人吗?”他问我,我摇头,难不成是因为我对异性没兴趣?

“爱是没有界定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爱就是爱,我们常常被困在认知的囹圄。”

他的话像风吹散了雾,引我从层层山谷中找到出路。

我们在沙滩上躺下,天上星星密集闪烁。

“你长得恁个乖,该去当明星噻。”我转头看他,他哈哈笑开。

“明星哪有那么好当的,再说了,你长的也不错,你也应该当明星。”

“我们俩个互相拍马屁的技术好,该去当演员噻。”

这年码头建设起来,花花绿绿的店铺开了不少,崖上那小楼是个酒店,还有落地窗海景房,不过那都是骗外地的有钱人的,在海边生活的天天都看腻了,哪有什么兴致。

晚上我钻进一家新开的酒馆,正值旅游季,生意火爆,服务员也是个瘦高的小年轻,我点完餐以后,他又匆匆去下一桌。

菜上来给我震惊到了,我要的卤鱼,结果给我上了个糯米蒸鱼。

我把服务员叫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

“耳朵是摆起看的迈?”

他也有点恼火:“我怎么听得懂你的川渝方言!你一直在说努鱼,我还以为糯鱼!”

“你意思是我普通话不好迈?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咕噜咕噜的。”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他猛地把手里的点菜本拍在桌上。

“态度恁个差,想遭打迈?”我站起来,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打!往这打!”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快速靠近,是赵一博,他拉开我,让我坐下。

“咋回事儿?”他看看我,又看看服务员。

服务员不说话,低着头站在原地,赵一博看着桌上的点菜本,又看看那盘糯米蒸鱼。

“哎呀,别生气,这个我爱吃,就当你帮我买的了,再说了,客人这么多,犯个小错也有情可原。”

他示意服务生帮忙打包,那小子倔强地站了两秒,还是去拿了个包装袋。

其实看到赵一博来,我的火气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酒馆人这么多,他估计也烦得很。

他回来打包好,赵一博把鱼递给我。

“要不是看在赵工嘞面子高头,嘞个事不得楞个松活豆算咯。”

赵一博拍拍我的肩,我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赵一博没来我房间取走那条鱼,回没回来也不知道,但有趣的是,后来他和那小子走的越来越近了。

我问他你俩啥意思,他嘿嘿一笑,说小何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天晴天号检修,我也上船帮忙,在甲板上看到那小子,想也是来找赵一博的,他见了我,眼神躲闪。

我跟他道歉,又借着机会问他要不要当船员,看他跟赵一博黏黏糊糊的样子,应该也想上船。

“我可以吗?”他眼睛都放光了,我跟他说二级水手要求没那么多,一点点慢慢干,越来越有经验。

没多久他就结束了培训,在登记表上工工整整写下他的名字:何浩楠。

第一次带他出近海,可把赵一博心疼坏了,回来的时候何浩楠蹦蹦跳跳,我也吃上了赵一博的小蛋糕。

何浩楠这小子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办事利索,人也机灵,跟着水手长起锚抛锚,动作一气呵成,结束还不忘耍帅。夸他他就高兴,小嘴撅到一边,脑袋上下晃动,像一只小狗。

何浩楠来的第三年,晴天号成为了远洋货轮,出海归来的冬天,码头改建终于轮到了我们的宿舍楼。

何浩楠说,要带赵一博回老家去,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想还是不要当电灯泡,于是破天荒回了家。

扮了几天大孝子,没到一个月,又因为我的事吵得鸡飞狗跳,无不是围绕结婚生子,回家种地过日子。

“吵啥子吵,再吵我斗走了!结婚结婚,哪个结了婚占到了啥子便宜嘛?指到我传啥子宗接啥子代哦?小山沟沟头连教育都莫得,生了娃儿来继承我的无知和贫穷迈?”

父亲愤怒地摔门出去,母亲坐在板凳上,沉默许久对我说:“你姐生娃了……”

“两个女娃,你老汉我都没跟他说,我晓得你多关心你姐噻。”

“手心手背都是肉噻,我有啥子办法嘛……”

“妈,等我在那边过得好了,就接你过去哈。”我感到心酸,这个家里,永远是母亲在忍辱负重。

“你走嘛,莫再回来咯……我至少要保证我的一个娃儿过得开心噻。”

过了年之后,我就回到了温港,宿舍楼刚好翻修完,就差一些电器没有安装了。领导看我回来,直接把任务交给了我,我本想推掉,但一个人也没事情做,就当散心了。

我蹭领导车去了商区,买了个小蛋糕边看边吃,每家店都很贵,一家热心老板问是不是要批发,我说是,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他家进货就是从这里。

广顺电器。我谢过老板,回到街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电话,对方一口广普,我讲了我的诉求,他说他弟弟在温港送货,让他弟弟去和我细谈。

他人来的也够快,我在广场等他,他远远向我跑来。白色的上衣和白皙的皮肤一起被晒得反光,好像他身上就带着光。

“你好,我是李昊。”他跟我握手,语气温柔,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春天才真正来了。

“李耕耘。”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很好看,比起赵一博,更多了些南方独有的柔和。

“说说你们船厂的情况吧,我看看要装什么样的电器合适呀。”

对,这才是正事,我跟他讲了一下宿舍楼情况,他选了一些电器品牌,给我分析介绍,然后把大致的数量统计出来。

“大概就是这个价位哦,这样吧,我把我的电话给你,回头打电话给我。”

他看着我:“我很期待哟。”

回去的路上,我满脑袋都是李昊,想着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我沦陷其中。

我跟领导说了下情况,他说可以,让我自行安排。

“我信得过你,都是靠谱老员工。”

赵一博要复工,所以何浩楠也提前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缙云烧饼。

“谢谢哦,烧饼吃不下去了,吃你俩的狗粮都吃饱了噻。”

何浩楠看我拿着手机愁眉苦脸的样子,一把抢过去,问李昊是谁。

我说是卖电器的,这不宿舍楼翻修,还没装电器。我和他说了前几天领导的任务,何浩楠似乎会错了意。

“你要觉得为难,我打不就行了。”

他保存了李昊的电话,我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李昊说他很期待我打电话过去,那一定是我本人才行吧。不会,是我太自作多情,他是商人,他肯定希望卖出电器,所以谁联系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他又不见得喜欢男生。

我虽然不爽,但还是由着何浩楠去了,他跟李昊讲得很详细,约好了时间。

第二天早上下了雨,雨停后,云就一直黑压压没有散去。李昊是下午两点多到的,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衫,看起来松弛随性。

“耕耘也在呀,我还以为你不负责了。”

“他每天呆在轮机室里不见光,都社恐了。”何浩楠欠嗖嗖的,说完躲在赵一博身后。李昊意味深长地笑笑,跟着何浩楠一起去宿舍楼看,我不想跟着,准备坐在门口台阶上等他们。

“我不记得那天我们聊过什么了,万一有变动,还是需要你的。”

李昊过来拉起我,无奈只好跟着他们去,被李昊拉着,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我们楼上楼下看了一圈,李昊要记下尺寸和位置,他让我帮他按着卷尺,何浩楠也要帮忙,被赵一博拉住,使了个眼色。

赵一博这小子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李昊没在意,认真记录,房间里闷热,从他鬓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汗珠。

“好啦,那就去你们领导那里结算一下,我联系师傅送货安装。”

从楼里出来,李昊聊起海上的事,他很想看看船,想知道我们的生活。

“三哥,你们去吧,我想起永夜号让我去检修一下换向手柄,先走了,有事再叫我们啊。”

何浩楠二话没说,赵一博去哪他就去哪,自觉得很。不过留下我和李昊,我感到一丝尴尬,但李昊很主动,他拉起我的手臂。

“刚刚提起你是管轮机的,看年龄让我猜猜……二管轮吗?”

我摇摇头,告诉他我是轮机长。

“什么?轮机长!这么年轻就和船长平起平坐,了不起。”

听着他的夸赞,确实有些飘飘然,开始理解何浩楠每次被夸之后的神情。我带着他上甲板,风很大,我们不得已进了艏楼。

“年轻的老轨,介不介意我参观一下你工作的地方呢?”

当然没有问题,我带着他往楼下走,船舱里十分安静,隐约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李昊好奇地左右看看,问我这些都是干什么的,我每个都介绍了一遍,他发出赞叹。

“耕耘,你是个很不一般的人哦。”他慢慢靠近我,停在我的面前。“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想李昊也能,我是也该夸他,赞美他,还是……

“其实我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

我被他的话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来,他说他要走了,我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我不想他走,但让我把喜欢说出口,还是有些难为情。

“放开我吧,你又不喜欢我。”

“不是恁个的哦……”

他转过身,捧住我的脸。

“那你就告诉我。”

我不知如何表达,见他转身又要走,这次我是真的怕他走了,拉住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也是喜欢你的,我们在一起要得不嘛?”

他没做出直接回应,只是慢慢靠近我,给我一个很轻的吻。

“我邀请你了哦。”

我把他抱在操作台上,他双臂搭上我的肩,缓缓收紧,我们离得越来越近,胸口贴着胸口,我闻到他颈侧淡淡香水味,找到散发香气的那一点,狠狠吻下去。

李昊没有顾虑地配合我的动作,他从我的耳朵吻到嘴唇,柔软温热的唇,像嫩豆花。我不自觉地解开他的纽扣,沿着他血液流动的路径,在心跳的位置游移。

心跳更快了,某些变化也加快了,我准备继续,被他抓住了手。

“耕耘……今天不要。”

好吧,我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哪有刚确定关系就全套下来的,这不流氓吗。李昊从操作台下来,双膝跪地。

我还处于震惊的状态,慢慢我就觉得更热了,空荡的船舱里,一切细微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我怎么有过这样的感受,李昊的一切,都让我难以克制。

我把他扶起来,从外套内口袋抽出面巾纸,他还是用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我。

天越来越阴,楼上透下来的光越来越暗,我凭手感给他系上衬衫纽扣,他拉着我往上走。刚上甲板就看见一个男人上来,我不认识他,但他看见李昊,主动说起话。

“你……”他表情里带着疑惑,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鄙夷。

李昊让我先下去,我本想再听听他们要干嘛,但下起雨来,我没办法只能先回去拿伞,再出去李昊已经等在门口,我问他那人是谁,他说是之前的合作伙伴。

我感觉他是有些伤心的,但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他说因为合作四年了,突然因为小事产生分歧,终止合作,觉得可惜。

“但今天也不算难过,我还有耕耘你。”他主动牵起我的手,头靠在我的肩膀。

“在一起吧,我们在一起。”

出海那天是个大晴天,我没有让李昊过来,我知道他忙,这八个月,我们凭借海上微弱的信号联系,晴天号成了一座漂流的孤岛。

我想着李昊,想着他明媚的笑容,还有那一声声温柔的呼唤,突然觉得生活有了许多动力,还有人等我回去。我问何浩楠没有赵一博的日子怎么过,他说可以看看赵一博的照片,而且他们有约定,靠岸就捡个贝壳,这样计算就会觉得返航的日子更近了。

“怎么了?你有喜欢的人了?”他一脸八卦往我身边凑,我往旁边挪,他又靠上来,实在跑不过他,告诉他是李昊。

“啊?”他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突然回味过什么。“怪不得那天哥哥把我拉走了,原来全世界就我不知道你俩的事。”

上岸那天,李昊来接我,旁边还有穿着工装背着工具包前来检修的赵一博,他远远看见我,就嘿嘿笑了起来。

“李老轨,又幸福了。”

我轻轻给了他一拳,他笑着上船去检修了,李昊拿出手机,我们拍了张自拍。

“没有照片怎么行呢,出海那么久,我都怕你忘了我的样子了。”

“啷个会哦,乖乖。”

他说他喜欢乖乖这个称呼,觉得自己成为了被保护的人。

我在他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他家很大,他说他父母都在香港,这个房子只有只有他和他哥一起住,多一个我也不算多。

他每天给我搭配衣服做造型,弄得我也像个香港老板了,他说我很好看,别浪费底子。

我年后不久就回船厂了,他有生意走不开,临走前他跟我说,小心船上奇怪的人。我仔细问他,他没再说出什么其他的,还是让我只管小心就是了。

“哪点有啥子奇怪的人哦,碰到我还不晓得哪个欺负哪个嘞,放心嘛。”

船上还真的新来了个船医,我对他有点印象,前几天在宿舍楼见过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和这里其他人气质完全不一样,知道是船医,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医院年轻的领导。

没想到他主动来找我搭话,建议我去他那里按摩。第一次我还以防万一带了何浩楠去,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人家只不过是新来的船医而已。

慢慢跟他熟悉起来,他讲起一些曾经在医院里的故事,我也放下戒备,和他聊起一些生活上的事。

但我确实没想到,我会这样成为了感情中出轨的那个人。我在朦胧的意识里,真的把他当成了李昊,直到视线清晰,才发现坐在我身上的是赵小童。

我陷入一种复杂的境地,就算推开他,我们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回想起去年上岸后在李昊家里,他接起过一个愤怒的电话,又有一次愤怒地冲出家门,再到上船之前跟我提起小心奇怪的人,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赵小童靠在书桌边缘,眼神里充满得意。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李昊,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将会是多大的打击。可是我远离赵小童这几天,另一种欲.求像毒草一般扎进根我的心,我深知触碰过后就会中毒身亡,但它长在那里招摇,让人坐立难安。

我像吸./毒者,染上了一种不为人知的瘾,再次敲响赵小童房门时,我顶着对李昊的愧疚,对感情的背叛,对自己的唾弃。

我把这一切怒火发泄在赵小童身上,他像一条溺水的鱼,肌肤泛着幽幽的光,我将他捞起来,再按回去。他从不会拒绝我的对待,似乎在以此谢罪,把我拉进这黑暗的深海。

那我又该向谁赎罪呢?

李昊依旧来岸边等我,赵小童路过他,只是擦肩而过,李昊问我有没有事,我笑着说哪有什么事。

“昊儿,乖乖,我还要陪你一辈子哟。”

这个冬天异常平静,好像船上的事从未发生过,当我和李昊**之时,脑海里时不时冒出赵小童的脸。他与李昊不同,他有与我不相上下的力量,表面上我在粗暴的对待他,实际上,他在用力量控制我的潮汐涨落。

我知道他并非自愿,他不过是以身入局,试图挑拨我和李昊的关系,我本该恨他,但我上了瘾。

然而我对他的瘾,在下一次出海归来被迫终止了。李昊沉默着进入房间,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在船上和别人好了,对吗?”

我没想逃避,也没想供出赵小童,毕竟我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赵小童告诉他的,就算是,也是我的错,我本可以在第一次误会结束后选择永远避嫌,但我没有。是我背叛了李昊,我愿意承担后果,也接受李昊的选择。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这件事是真的,你打我骂我都要得。”

“那人是谁?”李昊问,我没回答。

“你不说我就我就自己去找。”

“跟那个人没得关系,是我自己没控制住,所有错都在我。”在他脚边跪下,抱住他的腿。

“你莫生气嘛,气坏了自己我也会心疼的。”

李昊低下头,抚摸我的头发。

“你还爱我吗?”

“爱。”这次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我的心里,还是更偏向不要李昊开。

他解开自己的腰带,从腰间抽出,围在我的脖子上,猛地拉紧,一瞬间血液停滞,他越收越紧,我无法呼吸。他拉着我靠在墙边,松开了手,我得到空气,大口呼吸,他的一只白皙的脚,踩在我的小腹下方。

“看来你更爱我了一点呢。”

他蹲下,解开我脖子上的腰带,抚摸我的脸。“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我点头:“莫离开我嘛……”

“我不会离开你,耕耘,永远都不会。”

原来我们这段感情里,看似我是上位者,实则仍是李昊主宰我的一切。

不过我愿意,只要是李昊,我都愿意。

从那过后,我体会到了李昊不同寻常的一面。我像海上的船,随着他的的浪潮起起伏伏,不时与暗礁剐蹭,痛得我撕心裂肺,爱得我深入骨髓。

他是救我于深渊的神明,赦免我的罪,让我用余生成为他坚定的信徒。

再上船时,赵小童已经不在了,他走得恰逢其时,他去了哪里呢?或许回到了北方海边的家吧,我猜测。

何浩楠来甲板上和我一起看太阳落山,我问他,如果赵一博离开了你,回家结婚怎么办。

“如果那是他的生活必须,我就成全他。”

我又问他,会不会伤心。

“肯定会呀,但是我不想让他为难。”

我再问他,会不会爱赵一博一辈子。

“当然啦,我当然会爱他一辈子,你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还净问没用的。”

“那些都不会发生啦。”他笑嘻嘻地看着远处的晚霞,点了一支烟。

我知道,我选择他的同时,他也坚定地选择了我。

我这艘船,将永远驶向李昊的港口。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