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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终身信仰于一身(回忆篇)

四君主冥未堕落成罪之前原本是天界掌管圣火神明伏耳甘的部署,一名小神使勉强在天界算半个小神。因出身较为低贱,母亲是天界的神女,父亲是天界一位地位颇高的天神,只不过天神不肯相认年幼的冥,觉得冥是有意攀附他高贵的地位而胡言乱语。

天神百口抵赖冥并非他的亲生骨肉,但众神皆知,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都不肯当面拆穿。没了崇高的地位扶持,冥在天界混的并不出奇,从小就被安排在掌管圣火神明伏耳甘手下做劳役,每日净做一些神明不该做的事情,好东西没学到,学了一手的杂役。

在神力这方面上,冥虽什么都没有学到,但他是聪明肯吃苦的孩子,偷师学艺逐渐窃读了掌控火术这一神力。但仅仅是些皮毛,火势大一些强势一点的火种,他还是控制不住,只能私底下勤下功夫琢磨细思。

掌管圣火的神明原本就是看管一职,没有太高要求,照看天界圣火还要地位高一些的神,岂非笑话。

在伏耳甘手下做神使的冥不受任何天神的待见,他也不被允许掌握任何神力。在这浩瀚无垠的天界有些同级神使妒忌成性,见不得冥过得滋润。

掌控火术一事最终还是传到了伏耳甘的耳朵里,自此他被捆绑在圣火旁的一处高耸交叉铁柱上,整整要求待上三百日,没有下令松绑任何人不得靠近。天界圣火,可想而知温度极为滚烫,冥虽说是神明,不散魂就不会销亡,但他无非是一介小神,没有强大筋骨,被圣火烘烤一番钻心刺骨的疼痛。即使反抗仍没有任何招数,甚至他不想开口求饶,求饶无非是垂死前的挣扎,可能要比三百日更多些惩罚日。

没日没夜,一滴水都不曾见过,一旦口渴,冥只能咬烂口腔舌头,饮一些自己的血液,以确保整个人不被烤干。这种滋味,堪比魂散要来的痛苦,冥看不到希望,在天界没有一个神能救得了他,与其在天界活的如同牲畜一般低三下四,还不如到地界沦为普通人快乐满足的过完一生。

想到这里,冥不禁轻轻嗤笑了一声,已是天界夜半时分。虽说半夜漆黑没了日光照耀,挂在天边的圣火火势不减反而浓烈。天界天空昏黑一片,只有黄道十二宫亮的璀璨,光鲜亮丽的黄道十二宫神明在宫殿里安详舒适的休憩着,只有他自己遭受堪比炼狱怒火一般的炽热烘烤。

“妈的,真想把你们全杀了...”越想越发觉得可笑,可笑命运的不公,可笑他身为一位神的悲惨身世连路边野狗过得都比自己要潇洒快活。冥现如今只能自言自语讲给他自己听,苟延残喘的哀嚎连其他神的脚腕都触及不到,任人践踏。

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了,路过的天神各个避而远之,陪伴他的只有那矗立在身旁的炎炎圣火,他也是第一次这番讨厌憎恶这该死的圣火。以往还想占为己有来着,如今只想将他亲手摧毁。

冥无力支着脑袋,抬首瞧着眼前高耸的圣火,额头溢汗,汗水经过脖颈直穿胸膛。身上这件单薄粗糙布料的衣衫经过每日每夜的汗水怕不是变臭了,冥更是嫌弃他这一身馊味。

许是几百日了,头晕目涨两眼像是披了一层虹膜朦胧似雾,瞧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圣火的周围金灿灿的,像一道圣光,随后又像一个人的身影,冥好似要晕了过去一般,他使了劲的摇摇头,发觉眼前还是如此这般模糊不清。随着那火光荡漾出来的轮廓,一个银白身影逐渐映在眼前,好似一位耀眼的天神来解救他。

“天...神.........神...神?”冥两眼翻了上去,仿佛见到了一位真神。

“喂,你先清醒一下,我先给你松绑。”面前的神在同他讲话,冥嘴角勾起,满足的笑了一声便没了知觉,两眼一黑仿佛只身来到了塔耳塔洛斯。

……

待到他睁开双眼,昏暗的灯光打在蜡黄的天花板上,棚顶吊着两三根麻绳悬着的灯盏,昏昏沉沉的脑袋盯着能数清个数的灯盏,不知不觉仿佛多了几根。

停顿了片刻,冥这才惊起而坐,慌忙望着四周。这是一间屋子,屋内陈设摆放规矩简朴,残破不堪历经岁月的桌椅,桌上的杯盏零星几个都裂了缝隙。他随后又朝着窗外望了一眼,的确这是天界没错。若不是再三确认,冥生怕自己被圣火烤死来到了塔耳塔洛斯。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好奇这间屋子坐落在天界的哪里,如此这番清净太稀奇古怪了。

他抬起手使劲揉了两下额头,头实在是太痛了。揉完他正神瞧了一眼那条胳膊,发觉身上穿的衣服也被换了,冥心里犯嘀咕,出于好奇他两腿从床上挪了下来,这一拿倒是不好,吱吱呀呀的老旧床板声响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这床,能睡人也是...挺厉害的...”冥被吓了一跳,两手从床边拿起不知所措,他怕一个出力再把床拆零碎。

思毕,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鞋,总不能光着脚。

就在这时从侧门传来一声:“你醒了?”

顺着那声音望过去,一头银白发丝在昏暗的屋内格外耀眼,银丝花纹衣摆镶嵌一身的行俭随即出现在眼前。

“圣光...圣光使者?”冥大吃一惊,当然惊的原因不是因圣光使者收留了自己,而是按照圣光使者在天界的地位理应住在黄道十二宫都不为过,为何在这破败简陋的屋舍实属有些令他质疑。

行俭两手端着香喷喷的饭菜,小心放置在桌上温声道:“哦?你认得我...看来我还是有些名气的,哈哈。”笑过几声他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出于尴尬,冥放低了辈分,低首顿道:“我叫冥...我不知该如何谢您,使者在天界人人皆知...我...我今晚还是离开吧,我不能连累您...”他生怕多说一句话多一处错,结结巴巴也不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深知面前的圣光使者行俭在天界什么位分,玄天深得厚爱,他可不想因哪句话没讲对惹了玄天当下身边的红人,这可要比圣火烘烤三百日还要艰难痛苦。

行俭莞尔一笑:“你的脸一丝血气都没有,体内现在虚弱亏血,即使我不留你,你也走不出这里啊。”

言毕,冥咽了咽喉咙:“不碍事...我...我没事的使者,今日扰了您夜晚休息,改日我定会叩首谢罪,还望使者不要怪罪于我。”话音刚落,他较为骨感的单脚裸露迈出踏在地板之上,还未等另一只脚完全迈出,脊背仿佛被重物压下,一个失力整个身子向前栽了过去。

行俭单手轻轻接过,现如今冥的身躯如同羽毛一般轻薄,行俭单单只用了一只手就将他挽在怀里。

怀里的冥慌了神,拼命挣脱:“使者对不起,我不该鲁莽行事...还...还望使者不要怪罪于我!”

行俭皱眉发愁:“你这么谦卑做什么,我难不成能杀了你?你先不要动,老老实实坐回去。”

这番言语讲出,冥也不好反抗,只能老实乖巧重新坐回到床上。看他老实听话了下来,行俭这才满意将不远处的桌子缓缓推到床边,转手将一旁的木椅拉扯到身下,他细道:“看你这身穿着,好似是神使,你是哪位神明的神使,犯了什么大事要遭受圣火体罚?”他边讲边给冥手边的餐盘里填吃的。

望着面前那些清淡的餐饮,同时改变了对圣光使者的认知,他与天界其他天神截然不同,思忖片刻冥应道:“我是伏耳甘神明手下的神使,因偷练掌控火术神力被他处罚。”

“什么?”行俭先是疑了一下 后道:“罪不如此,伏耳甘神明有些太过于莽撞处事,天界又没规定神使不可施展神力,这管的多少宽了些。况且你既然为他的神使,为何他不传教于你神力?若不是我今日归天界晚了些,可能遇不到被处罚在圣火旁的你,我要是不将你解救下来,恐怕你会晕死在那里。”

冥怅然一笑:“不碍事,魂不散,我这身躯烤上几个世纪都死不了。”

话音刚落当头一击,冥单手揉着脑瓜顶。这一拍很轻,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行俭收手顿然:“你把脑袋烧糊涂了?这圣火烘干躯体血液,其次灼烧肉躯,最后烤化神明骨骼,魂魄是散不了,但没了躯体你仅剩魂飘荡在天界,这成何体统?”

原来如此,行俭不讲这些,冥怕是死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况且那伏耳甘是真心想下死手。冥轻叹口气:“事已至此...今晚多谢使者您出手相助,我明日还要回去领罚,就不再打扰您了。”

行俭抬手拿起杯盏小抿一口,续道:“明日我会和伏耳甘神明述说此事,此事闹大对他不利,你暂且留在这里将体内血脉养回,我会禀告玄天主上将你安排在其他神明手下做神使。”

话罢,冥与他四目相视,如此潦草简单到不能再简略的言语仿佛救了他的一切。眼前的行俭貌似知道他所有悲惨的事,却不图回报将深陷泥潭沼泽里的他捞了出来,即使是沾染一手肮脏淤泥,他却依旧秉持着那份与天界其他神明截然不同的笑颜。

“你...您是在天界唯一一个待我这般好的...”冥轻轻开口,他生怕行俭听的清楚真切。

安静的小屋内,他们彼此听得见互相的声音,行俭愣了一下道:“我帮助的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孩子,你我相差数百岁,理应是以一个老者前辈的身份来帮助一个惨遭胡乱处罚的孩童。这在我眼前发生的事,如若我不出手相助,岂能担得起我的身份?”

“谢...谢谢您。”冥将头埋低,他生怕眼眶里毫无力气的泪水流出来被瞧得一清二楚。他两手用力搭在大腿上,不知道讲些什么话语能代表他想献出魂魄这种感激的念头。百感交集涌上心头,他从未感受到这番温柔的话语会出现在耳畔,前所未有的感激之心涌上思绪,却在开口之际融化在空中。

一声声哽咽还是被察觉,行俭笑了几声,抚摸着他的后脑瓜道:“虽说我只帮了你一个忙,但今后的日子你还是要自己度过,以后会很漫长,在你慢慢长大的期间你也要一点点变强不再任人欺压。”

深知这些道理,即使是他不说,冥心知肚明以后要做什么。天界不留无用之神,没有神力的神明在天界堪比废神,受尽异样眼光苟活,只有自己找出路才不会受尽屈辱。在行俭那里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换到冥这里,拯救了他的一切。圣光使者是一位老者,同样似一位师父,指引着他该何去何从。

在天界从小生活从来没有这种关切询问的声音,听他倾诉亲切的询问。冥不知道该如何讲出这些话语,全部都卡在喉咙里面出不去。就在这时,眼下的餐盘满满当当,虽说不是天界那些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但却足以让冥心满意足。

行俭嘴角残留微笑:“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我不知道你吃这些是否能吃得惯,总之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望你不要嫌弃...”

话音刚落,冥疯狂点头,泪水滴在实木桌面晕出一朵又一朵泪花,他两手拾起餐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哎哟你慢点,我都怕你噎到...”行俭拍摸着冥纤细的脊背。

“使...使者...谢谢您...谢谢...”一声声哽咽声与吞咽声响杂糅在一起。

裴恩会心一笑,看着眼前这个百岁小儿,如同雨夜被磅礴大雨淋湿的小野狗,哼哼唧唧孤苦伶仃被丢弃在路边无人理会。

冥泣不成声,好似寻到了这一生的信仰,这才是耀眼的天神,天界真正的神。

行俭不慌不忙,有条不絮的抚着他的脑袋:“以后若是有困难受到了委屈,你可以到此地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来帮你的。我啊,本身就爱乱管闲事,属实看不惯仗势欺人的天神...”

冥狂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成股的肆意向下流淌。行俭轻轻擦拭着他眼下的泪痕,温声笑了一下。

在这间小楼阁中,冥感到了今生所有的温暖。他可能用光了这一辈子所有的幸运,遇到了他一生的贵人,没有人愿意听他讲话,没有人愿意同他相处,甚至是抚摸他的头,冥都觉得是一件惊讶感动的事情。

行俭将手拿开笑道:“对了,我看你那身衣服穿太久了,在你昏睡的时候给你重新换了一件,这件衣服是我在天界那会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所穿的,你若是不嫌弃...”

未等他讲完,冥直言道:“不嫌弃!我不会嫌弃!”

“好...”行俭笑着回道:“我明日清晨会去和伏耳甘神明说明此事,并向玄天一并禀报将你安排在其他神明手下做事,做完这些事我就先不回来了...”

“你要去哪?!”冥的神情有些急迫,生怕行俭离他远去,行俭甚至连话都没说完就被他直言打断。

行俭尴尬一笑:“我也要奉公办事,地界游历替天界积攒善举。呃...具体可能会晚些归天界,你不必担心。”

既是如此,冥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他低首望去眼下餐盘一干二净,夸张到都不用再进行刷洗了。不光他自己的餐盘,其余餐盘也是如此。

行俭起身收拾:“看来今晚的饭很合你口味啊...已经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出于无奈,冥只能栽躺在褥中,何况他现在这副模样走路都成问题。行俭在一旁的水池里冲洗餐盘,躺在床中的冥仔细端详着他,几根修长的手指打理着被水流冲洗的白瓷圆盘。

……

行俭低首擦洗:“明日我去地界游历,要不要我带一些地界的佳肴给你?...虽说不像天界吃食那般品相佳贵,但味道不比他差到哪里去...”

一头长长银发束在脑后,白皙的皮肤似如光辉一般闪耀白净,硕大淤泥中的一朵耀眼净莲,可远观不可靠近一般神圣,冥至死都想在这间小屋子一直待下去,永远。

“冥,冥?你在听我说话吗?”行俭歪着脑袋,身前水池里的水流哗哗的流淌,好像流了有一段时间了。

被叫了几声,冥缓过神来肃然道:“啊,我...我在听,使者请讲。”

行俭不嫌麻烦重新述说一遍:“你有没有想吃的地界佳肴,我带些回来给你。”

冥抿了抿嘴,不知所措道:“我没有去过地界,也不知道地界有什么好吃的食物...使...使者认为好吃的,我一定也会喜欢吃。”

言毕,行俭反手关闭水池出口的水流,笑了几声:“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地界转转。”

冥乖乖回道:“好。”

……

冲洗过的餐盘一一摆放在厨壁上,小巧窄小的屋阁被这些瓶瓶罐罐堆得满满的,却不失整洁规板。夜间风大潮湿,行俭将百叶窗的硬帘拉了下来,水池中的水滴答作响,收拾整洁过后,他转头轻声询问道:“明天早上你想吃些什...”

只见冥已经熟睡在床内,浓醇的呼吸声有条不紊。行俭走过拿起挂在墙上的长袍,小心翼翼的披盖在他身上,冥的脸上惨白一片没有血色。他坐在床边细细的理着冥的鬓角,温声细道:“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