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黎明之际 > 第106章 神魔之战定始终

第106章 神魔之战定始终

两人如愿在天界的尽头落了脚,越是靠近天界,周围的空气越是炎热。如若不回到天界,裴恩可能不会知道天界黄道十二宫正中央混为一谈,冥火肆意妄为,天界的神明纷纷消失匿迹,只能瞧见零星几个神明。

眼下场景和之前发生的神魔之战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有一点差距就是,魔界邪祟并未从地界涌入天界厮杀,而是整个天界凄冷的让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四下仅仅只能听到爆破,以及冥火焚烧的声响。其余神殿一概被冥火焚烬,只有金碧辉煌的十二个黄道宫原本有着应有的抵抗,那些冥火才不会将他们焚烧干净。但黄道十二宫坚持不了多久,看这火势迟迟不减,有些黄道宫殿的底层还是被烧了一些。

裴恩和雨缔寻着十二宫的方向慢慢朝着那边走去,向前靠近,恍惚之间瞧见不远处福玻斯带着一些神兵,福玻斯单手抬高指着远处的神殿,嘴里喊话像是在指挥着什么。

距离有些远,裴恩听不清那微弱的声音。顺着福玻斯的手望去,不远处的神殿被赤焰冥火烧至镂空,只剩下单个空殿壳子。那火势汹涌,比冥之前一人前来天界焚烧斯媃神殿的阵势要大的多,福玻斯那阵势看样子是要带着身后的神兵前去灭火。

“天界...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裴恩的瞳孔倒映着那烈焰焚烧的冥火,空气之中时不时飘逸一些灰黑的粉尘。

一旁的雨缔冷清的站在他的身边,她两臂凶猛的晃动。

身旁的裴恩察觉到了这点,失礼的握着她的手腕:“雨缔使者,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两眼虹膜晶莹剔透,仿佛被泪水浇灌,能看得出来,她是在强行的控制自己。

“圣光使者...这冥火的主人,是...艾利克...”话音刚落,雨缔一个踉跄身子瘫软了下来,若不是裴恩在一旁搀扶,她整个人都会瘫坐在地。

雨缔单手搭在他的小臂之上强撑着身体,隔着那层轻薄布料,裴恩感知到那冰冷的汗滴润湿了衣料,直浸透在他的小臂上。

裴恩抬首放眼望去,整个天界黑暗猩红笼罩,要比之前的神魔之战还要恐怖万分。艾利克的火种是独特一致的赤红,像极了高温之中绽开的花朵。这里甚至看不到一丝光明的痕迹,没有几个神明在维护天界,只能看到那粘连的冥火,一片接着一片焚烧着一排又一排的神殿。空气翻涌滚烫,热气流通,闷热夹杂着灰烬。

以艾利克一人之力,能纵火焚烧整个天界,这是他七罪愤怒能做出来的事,三君主虽说现在做的事要比以往暴虐无常收敛的多...怪不得他觉得这冥火眼熟,原来如此。

突然一声巨响“——砰——”整个天界尽头的乳白透明高墙猛然炸裂,粉尘爆开,直击二人这边袭来。

“雨缔当心!”裴恩单臂利落挥起,上半身挡在雨缔身前,那爆裂崩开而来的理石残碎掺杂着粉尘扑了裴恩一背。

这声炸裂持续时间不长,当然两人同样措不及防。眼看那墙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窟窿,墙壁四周还燃着冥火。过了几秒貌似没有其他声响,裴恩这才支起腰板抖了抖身上的灰。

身下的雨缔关切道:“使者您没事吧?”

裴恩张望不远处天界尽头的那巨大黑深窟窿,应道:“无妨,没有伤到我。”这点残枝败叶的理石砖块可伤及不了他,他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弱不禁风。

停顿几秒,裴恩越看那窟窿处越发觉不对劲,他指着那地方,再三确定问着雨缔道:“那里...是不是天界的入口?”

雨缔眉头紧蹙,点头应道:“正是。”

他这无非是自问自答,这是方才他们二人来的地方,况且不知道被谁炸了开来,八成是那蔓延的冥火。如此一来,地界游荡的邪祟会直接从那窟窿冲上来,方才还在想天界没有邪祟入侵是件好事,这样看来,现在是不可能有好事发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窟窿附近逐渐蔓延出一些浑浑噩噩,幽灵鬼魅般的邪祟。见状,不出眨眼间,邪祟似如滋生一般迅速,整个天界尽头附近都是黑灰邪祟。那些邪祟方才从那窟窿溢出还是灰黑一片,沾到天界的空气,霎时变成凶猛般的血色,一团一团冲到黄道十二宫正殿之中。

“遭了。”裴恩眉头一紧,这窟窿无非是天界的命门。

转念之间,身旁的雨缔道:“使者暂且先走,我先抵挡这些邪祟。”

这样看来只能暂时压制住数之不尽的邪祟,裴恩顿道:“雨缔使者当心,一旦危险大于安全,立刻离开天界。”

雨缔应声,一个翻身翻过云层消失在黑雾之中。

定神之际,再次目光投向天界正中央,火光四射,猜测是打斗激烈,但主战场并不是那里,貌似是另有其他地方。这些射下来的火光没有预兆,时而大时而小,裴恩每走一步都要当心万分,直击下来的火光看样子能将他整个人穿透。

恍惚之间他都不知道怎么来到黄道十二宫的正殿面前,这地方暂时有黄道十二宫金光庇护,那火光冷刃并不会击打在这里。裴恩四下寻着出口,冥火浩大,来的时候并非有浓烟黑雾,如今周围都是灰压压的一片。朦胧笼罩之下,侧殿矗立一个身影以及一些神兵使者。

……

“你们先去后殿将银河的水引过去,把后殿的冥火灭了,要快,否则那殿坚持不了多久。”

那声音牵扯着裴恩去寻找。铁器服饰声响逐渐移开,那些神兵听令这才动身离去。

一个碰面,裴恩拨了拨眼前的浓雾,只见麦迪逊豁然出现在眼前。

“使者?!”麦迪逊一袭白衣,他先是有些惊讶,随即连声制止道:“不,使者不可在天界停留。”

“先生现如今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裴恩知道麦迪逊在确保他的安全,他若是害怕早就不会回天界,何况冒死来到黄道十二宫面前。方才着急将麦迪逊喊为“先生”,但眼下情势急切,裴恩也顾及不上这些天界职位之称了。

麦迪逊应道:“三君主将整个炼狱放任在天界之下,后又单枪匹马突然杀出,焚烧整个炼狱和天界,一众神明纷纷死于冥火之下,即使是逃离出天界,也坠入到那炼狱之中被活活烧死。”

讲到这里,裴恩不禁震惊,眼前的天界并非在遭受神魔之战,他艾利克这是要焚烧整个天界绝不留活口。

裴恩疑道:“方才我回天界之时,为何没瞧见那天界下方的炼狱?”

麦迪逊顿然:“炼狱早已全部被三君主烧个精光。”

裴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硕大的炼狱转眼之间化为灰烬,若是艾利克动了真格,天界绝不可能得以幸免。

裴恩直言:“麦迪逊先生不妨告诉我,如今艾利克身在何处?”他当然不是去劝阻艾利克停手的,况且他不去,那利维坦一心做神明的心愿岂能让艾利克糟蹋了。总有人会去阻止的,这打斗的阵势八成是利维坦与艾利克。利维坦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艾利克把自己梦寐以求的天界烧个精光,片甲不留。

谁料麦迪逊直言拒绝道:“那地方无人敢接近,准确来讲谁胜谁败看天命看造化,使者万万不可接近。”

裴恩道:“此去我并不参与,我只是...”还未等他讲完,麦迪逊回道:“万万不可,我一介神明都不敢靠近,何况是您这一身半神的躯骨呢?”

见他这番劝阻,裴恩不好再三央求,他转念思忖:“不妨您告诉我,斯媃如今在何处?”

麦迪逊望着他的眼睛,诧异道:“使者问他做什么?”

“一些私事,但好像也是大事吧...”裴恩当然知道利维坦会将他再次藏起来,裴恩打赌,利维坦绝对对那斯媃心存私心。

麦迪逊道:“这我并非知道...但如果幸运的话,使者不妨去水神曾经在天界掌管的那片水域找找。”

“多谢!”裴恩拱手谢道,随后指了指麦迪逊的腰间,更正称呼道:“麦迪逊神明,能否借你的神剑一用。”

言毕,麦迪逊低首望去,随后又从腰间将那剑刃同剑鞘一齐卸了下来。还未等他完完全全卸下来,裴恩摆手回绝道:“不不不,我只借一小会儿,一会儿就会还你,不用把剑鞘给我。”

麦迪逊收手:“哦...那请使者拿去。”

“万分感谢!”裴恩单手握紧金制剑柄,铁器摩擦的声响清脆,他将那把剑刃从麦迪逊腰间剑鞘抽了出来。前阵子在天界那会儿丢了银玥,他如今空手不能接白刃,总要有个趁手的铁器。

见他把神剑抽了出来,道谢过后,裴恩便消失在黄道十二宫正殿前。

……

他记忆深刻那片水域的具体位置。即使是痛恨万分,利维坦还是不忍对斯媃痛下杀手,一直囚禁在浮影殿不敢让世人靠近。因爱生恨的神明比比皆是,但唯独因恨生爱的神明难免不会被众人察觉,利维坦在天界悲惨的身世以及命运,都是天界,玄天眼中的将死之物。如此一来,利维坦他是知道斯媃在何地何时渡的劫,只不过从那时寻找塞壬之时就一直隐瞒此事,不公之于众。

斯媃渡劫之时惨死于英帝拉之手,那利维坦后又偷偷协助他重新渡了劫,重铸了神明的躯体。后又精打细算走一步精算着一步,原本猜到利维坦不会无缘无故与他轻易树敌,但错就错在,一旦和斯媃对立,那么利维坦便会翻脸不认人。牵扯到斯媃性命,他利维坦甚至可以与整个天界为敌。

天界之时,斯媃的出现给予了黑暗的那份光明,裴恩最清楚这种滋味,只身一人身处黑暗之中,即使是带着谎言遍布全身的“神明”将自己从黑暗带出,带到光明。那被“神明”所救济的人也对那“神明”充满无限的感激,即使是那“神明”并非是光鲜亮丽真正的崇高神明,被救济的人也会掏出自己身躯所有的一切,都不图回报的交给他。

但利维坦错就错在,他的“神明”是一个作恶多端的神明,但他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斯媃,纵容着斯媃,与他一同堕落狼狈为奸。

……

裴恩两脚踏入水域,他清楚自己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和利维坦打赌。也清楚为何会告诉麦迪逊借他的神剑只用一小会儿,因为他不确定接下来是否会失败与否。失败之际命丧黄泉,那把神剑还是会物归原主回到麦迪逊手中。

利维坦的实力不容小觑,体内的神力可与任何七罪抗衡,但唯独他最清楚利维坦致命的弱点。换做是利维坦,那斯媃可能比他的魂魄还要重要。

两脚伫立在水域外层潮湿的水面上,这片水域很久之前便掺杂了银河之水,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温很烫,天界一律被冥火灌溉,自然而然这天界任何地方的水域都是温水。若是冥火再连着烧上几日,怕是会彻底变成沸水。神明自然不会怕这滚烫的水,利维坦也明白无神力的废神斯媃同样也不会惧怕这热腾海水。

一掌圣光排开水面,裴恩单手丢出剑柄,另一只手沾满海水夹杂圣光顺势紧握神剑。一个借力,剑刃猛然插进海域正中央,那海域表面一层晶膜直接被神剑抵裂开来。

顺着白色圣光,庞大海域表面四分五裂,最中央的地脉直接裂开一个大口子。裴恩两手用力,那水下结界气波直击掌心,下方海水似如刀子一般全部穿进掌中。忍着海域下部滚烫的海水冲击着掌心的肌肤,裴恩咬紧牙关,硬是将整个剑刃完全扎了进去。

裴恩还是忍不住那强大的结界气流,硬是喊了出声。两个掌心血淋淋一片,被铁刺一般的海水直穿整个手掌心。血肉飞溅,手背上的皮肤已经撕裂了开来,一些花白的骨头也同样露了出来。

“破!妈的给老子破!!!!”裴恩忍不住了剜肉剔骨的疼痛,一掌圣光直击海域表面。

“——砰——”剧烈声响直击他的面部,一些海水还是擦破了他的脸颊,还好他躲得及时,不然他这张脸怕是会留下疤痕。

裴恩两手鲜血模糊,他管不上这么多了。那海域结界被打开,斯媃见此景定会逃脱。他直奔那窟窿处,如他所愿,斯媃落荒而逃正正好好就在这结界破裂之下。

见他那张脸,斯媃像是见了鬼,直接在海域下面逃窜了起来。与其说见了鬼,不妨说是裴恩见了鬼,那斯媃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浑浑噩噩的模样着实让裴恩觉得斯媃像个邪祟。

结界一破,海域表层易破。裴恩猛踩一块晶层,破罐子破摔,他这沾满血的手硬是直接破了那海域表层。看准放手一抓,斯媃的领口直接被他抓起。

裴恩身子直起,单手猛挥将他甩回岸边。落地的一瞬间,斯媃都不考虑皮肉疼不疼,直接转头爬起就要跑:“救命,救救我!圣光使者没有死!!快来人啊!!!”

见势,裴恩脚踏晶层,利落快出两步,神剑猛然向前一挥。只听一声惨叫,斯媃便没了声响,只能听到那阵阵轻微嘶哑的低吼声。

鲜血喷溅,那神剑豁然穿开斯媃的喉咙处。整个脖子硬生生被剑刃穿透,魂魄不散斯媃便不会死,裴恩深知这一点。他只是废了斯媃的声带,让他从此讲不出话来,毕竟满口谎言,不说也罢。

斯媃艰难的从沙地上爬起,两眼腥红泪流满面的望着步步逼近的裴恩。见他靠近蹲了下来,斯媃挥手向他染血的脸上击去。

裴恩单手平静的抓住了他的小臂,手背上的血窟一丝丝粘稠的血液流淌而下,染红了斯媃的衣料,成丝成缕的向下奔涌。骨头上的皮肤血肉早已没了踪迹,白花花的骨骼上存着一些粘连的肉丝。

裴恩紧紧的握着他的小臂,另一只血手将他插在脖子上的神剑直接痛快的拔了出来。斯媃无声嘶吼,另一只手死死的按住脖子上的血窟窿,即使是再快的动作,也抵不过那鲜血奔涌的速度。一场血雨小规模的浇灌在二人头顶,裴恩银白的发丝被血染红,一些血浆迸溅进他的眼睛,血液霎时在眼白晕染开来,他没有在意理会这些,平静如水般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斯媃。

“我知道这剑刃穿喉的痛苦,但我也知道诺尔魂散的痛苦,我明...”裴恩还未讲完,就被斯媃哽咽声响打断。他呆滞的望着斯媃那张痛苦的脸,原本那张俊脸,现在哭的五官扭曲的变得七扭八歪。

斯媃沙哑着嗓子支支吾吾蹦出几字:“呜呜......呜...对......不...起...”

裴恩听清了他的言语,即使是沙哑模糊的听不清个字数来,他也依旧能听清楚对不起这三个字。

“你不该和我道歉...”或许他应该向该道歉的人道歉,这一切都为时已晚,一旦犯下了弥天大罪,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更何况身上遭遇过的苦难呢。

望着那天边浩荡的火势,以及愈来愈近的打斗声响。裴恩两手血迹从未停止,拖着苟延残喘的斯媃消失在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