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一切都很顺利。谭秋池的日常行程总是固定的,而他周靳野的一天也因此自然而然地以相似的方式展开。
肩伤恢复得很快,他觉得自己能够轻松实现夺冠的目标。
他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
一直到有有一天一个Alpha找到了他,他打趣道:“喂,小子,听说你和谭秋池关系不错,是吧?”
“什么…?”
Alpha比了一个肮脏的手势,咧起嘴笑:“听说你和他是这样的关系对吗?怎么样爽不爽?哈哈哈。”
周靳野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听这个声音周靳野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就是厕所里的Alpha之一。
周靳野逆着光站在他面前,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上挑的眼睛,亮得吓人。
几秒的静默后,他终于开口,但声音却像嗜了血的鬼魅,阴森幽幽的:“你在说什么呢,艹nmd,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谣言?”
周靳野本来是想动粗的,但想起这帮家伙在意的是那个谣言,如果冒然动手他们指不定会对谭秋池下手。
他得换个方式,让他们不是不能碰谭秋池,而是不敢。
周靳野收敛了些脾气:“我得纠正一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我像个混蛋一样对谭秋池穷追不舍,但是谭秋池不接受,所以现在你做的事情让我特别生气,我该怎么办呢?我们要不要放学后打一架?”
Alpha看着这个浑身肌肉的Alpha,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啊,哈哈。是这样吗?算了算了哎,不过你也挺可怜的。”
”那还等什么呢?你这一身蛮力,直接来强的,让他给你不就行了?何必费劲呢?”周靳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是不是舌头太长了不知道怎么管?要不要我帮你连根拔起?”
“我靠,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完,你肯定也会觉得委屈的,谭秋池这家伙,反正就是和男人纠缠不清的人。”
“怎么,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老头子。好像是什么钢琴教授之类的。他们俩的关系可是非常有名的。就在今年年初,那家伙还总是开车来接他呢。但是气氛真的特别奇怪。一个学生和一个教授笑得那么张扬,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并觉得奇怪吗?那里人这么多,肯定不止我一个吧。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或者直接去问当事人。我也很好奇,他会怎么回答呢。”
在公交车上周靳野一直在想这个事,毕竟有时候谭秋池和林烨一起练钢琴的时候,有些动作过于暧昧。谭秋池看着站在自己旁边,一脸心事重重的周靳野,开口道:“怎么了?”
周靳野一个激灵吓了一跳,“……啊?”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没事,就是无聊而已。”
谭秋池半信半疑,但周靳野不愿说,他也没办法。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空空出来的位置:“你坐着吧,这里空着。”
“啊…?好。”
周靳野有些魂不守舍地坐了下来,摇晃的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谭秋池安静地取下自己右耳的白色耳机,递到了周靳野面前。那截手腕白皙清瘦,捏着耳机的手指纤细又修长。
周靳野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耳机,又抬眼看向谭秋池,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懵懂。
谭秋池见他没接,以为他不愿意,神色淡然地准备收回手,轻声说:“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靳野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伸手,有些急切地一把将那只还带着谭秋池体温的耳机抓了过来。
“没有!”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着急而微微拔高,引得旁边座位的人侧目。他立刻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补充道,“……没有不愿意。”
谭秋池看着他这系列反应,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轻声问:“你要听吗?”
周靳野捏着那只小小的耳机,像是捏着一颗滚烫的心。
他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要听。”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耳机塞进自己的右耳。
谭秋池的耳机里放的是夏天,很明媚的一首歌和谭秋池一样。
谭秋池忽然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就是那个……”周靳野想起了球场上的惊鸿一瞥,他便记住了谭秋池这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一见钟情了。“就是,偶然听到的。”
“这样啊。”
“顺便说一下,为了确保准确性,我已经核实过是否有重名的人。”
“核实…?”
“名叫谭秋池的人,他的皮肤白皙,脖子也很长。眼睛亮得跟大海似的,鹿一样的长相,对吗?我抓住好几个人问了。他们都说这个就是谭秋池。”谭秋池表情有些僵硬:“额……”
“怎么了?不高兴吗?我只是说了实话。”
“不是……我真的长这样吗?”
周靳一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大了:“不知道?长得像小鹿一样。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你不照镜子的吗?”
周靳野的话在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引来了附近几个乘客好奇的侧目。
谭秋池被那些目光盯得有坐立难安。
他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连忙伸出手,有些气急败坏地轻轻拍了周靳野的手臂一下,压低声音,难得的羞恼:“你,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周靳野被拍了也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谭秋池这又羞又急的样子新鲜极了,比他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生动太多。
他非但没收敛,还故意凑近了些,盯着谭秋池泛红的侧脸,用他那带着点痞气,却又异常认真的语气继续追问:“说你像小鹿让你不高兴吗?”
他顿了顿,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虎牙一露,抛出更直白的话:“那我可以说你像天仙吗?”
这话简直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溅了滴水,谭秋池感觉自己整个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他猛地侧过脸,几乎将整张脸都转向了车窗那边,只留给周靳野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和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他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背包带子,声音闷闷的,显而易见的羞赧,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知道了,别说了。闭嘴……我没有生气。”
周靳野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不再逗他。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谭秋池身上,落在他微红的颊边,落在他轻颤的睫毛上,落在他因为害羞而微微绷紧的脖颈线条上。
他在心里无声地吹了个口哨,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