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熙恋爱的消息在剧组内传开后,的确没多少人再拿之前金丝雀的话来脏赵桦烟的耳朵了。
虽然还是有些不好听的言论,但总归伤不到赵桦烟声誉的根本。
林舒莱不知道她与沈熙背后里的说辞,只当是两个小年轻看对眼,谈起恋爱了。
谈恋爱她不反对,只是她有些不想让自己的弟子谈的是一个演员。
不是这个圈子里没有对爱情忠贞,忠诚的人,只是,这作为演员,经常演戏,接触不同的人,进入一段剧本,演感情戏容易有吊桥效应,有些人就极容易会因为一个角色而爱上饰演角色的那个人。
林舒莱不想看到赵桦烟因此陷入内耗,痛苦不已,但她终究还是没多说,只委婉地提醒:“和圈内艺人谈恋爱有风险,你要好好想清楚了。”
“我知道,师父。”赵桦烟点头。
林舒莱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看着不远处在和其他演员练习走位的沈熙,阳光下,一身月白圆领的袍子衬得他肤色白皙,眉眼英俊如画,身段落拓挺拔,言语间,气质温润雅舒。
抛开职业不说,颜值还是极为帅气的,人相处下来有礼谦虚,起码教养很好。
罢了,林舒莱想着谈一谈,对故事创作也有帮助,便再也没过问赵桦烟和沈熙谈恋爱的事。
沈熙的助理这几天心情不错,因为老板心情好,自然给的好脸色就多。
而且自从与那赵小姐交往后,他简直跟放假似的,基本不让他跟着,想溜达去哪就去哪。
生活不要太幸福!
这头助理蹦蹦跶跶地开心下班,那头沈熙与赵桦烟一齐离开拍摄地,前往不远处的饭店。
落霞红灿灿地挂在山头,路上行人匆匆,沈熙见她没说话,主动找话题:“我好奇一个问题。”
“嗯。”赵桦烟应声,“说吧。”
沈熙瞥人:“我说了你别生气。”
赵桦烟其实不想去进行什么所谓的约会吃饭,她累了一天只想回家,但答应了试一试,她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没事,你说。”
沈熙不是没察觉,但他像是没发现,说:“我好奇你有没有拉黑过人。”
赵桦烟:“没有。”
“哦,”沈熙大概明白了,他直言,“其实我以前尝试过联系你,但都没有收到回复,我以为……”
“什么时候?”赵桦烟打断他,自己猜测,“大二那年我换手机号了,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时候?”
“啊,”沈熙说,“这样啊,怪不得。”
赵桦烟嗯一声。
两人之间再度安静下来,到达餐厅后,沈熙给赵桦烟拉凳子。
赵桦烟没他快,只能坐下,说:“我不用这样。”
她是真不喜欢,沈熙却高兴:“好,我记住了。”
上菜的环节,每一道,沈熙都会征求赵桦烟的意见。
好些她没吃过,根本没法给出意见,没办法道:“你点吧,我不懂。”
沈熙低头翻着菜单:“我怕点来的菜你不喜欢。”
赵桦烟手撑住下颌:“没关系,我不挑食。”
沈熙说:“好吧,如果不喜欢,我们重新点。”
接下来是用餐环节。
沈熙:“吃着还行吗?还习惯吗?”
沈熙:“要不要喝水?这个菜会有点辣……”
他每个环节都照顾到,所有东西都递过来,不用她找,不用她担心。
反而就是这种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她不高兴,不满意,甚至讨好捧着她的姿态,让赵桦烟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直到用完餐后,她还是憋不住说了:“其实你不用这样照顾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熙在结账,头也不抬,语气听着高兴:“我知道了,我怕你不开心嘛。”
这份付出,这份情感,有些沉重,赵桦烟轻皱了下眉头看向别处。
这一看就不得了,看到了同样站在柜台前,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的程恪臣。
那一幕比见鬼还可怕,赵桦烟不由自主往后退两步。
察觉到异常的沈熙转过头来:“怎么了……程恪臣?”
一听这话,赵桦烟往旁边让开点身体,留空间给这两人,也借此来应对那种突然之间生出的诡异虚荣心理——她谈恋爱了,程恪臣会怎么想?
是否有刺痛,还是无所谓,她控制不住地感受到一种近乎痉挛的爽感。。
好肮脏,好恶心。
她的理智和感受这般打架,复杂凌乱的情绪横冲直撞,偏偏头脑清醒,耳朵清楚地将他们对话听进来。
沈熙微微惊讶:“你也来这里吃饭?我们也是好多年没见了,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啊。”
程恪臣懒懒的嗓音:“啊,差不多,的确很久没见了,刚才没认出你,就没打招呼,抱歉。”
赵桦烟心里刚想着说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就听他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瞬间绷紧了身体。
程恪臣扯松领带,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站直,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赵桦烟身上,脸上却礼貌询问:“你们一起的?这是?”
沈熙抬手搂住赵桦烟,微笑:“是一起的,我女朋友。”
“嗯……”程恪臣也没说什么,就这样拉长声音,像是有想表达的,又像是没有,总之,让人琢磨不懂。
赵桦烟隐秘极为克制地咽唾沫,脖子那块肌肉硬得难受。
半晌,听见面前的人说:“挺漂亮的,眼光不错。”
接下来两人说了些什么,还是没说,赵桦烟没映象了。
直到出了餐厅,被外头的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是汗。
沈熙也没说话,两人并肩走到广场的时候,看着热闹不止的人群,他突然说:“你与刚才那人认识吗?”
赵桦烟垂下眸,手指互相捻着,在思考怎么回答。
沈熙没催,他其实想听听她的回答,但赵桦烟说了句“我不知道怎么说”后,他先败下阵,也不忍心逼她,自己说道:“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我看见你们在田径场上面那条路边说过话。”
赵桦烟不否认:“嗯。”
空气里起了凉风,一阵又一阵,沈熙看向天空,密集的乌云遮挡住了月亮。
他仰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也许是在餐厅时就已经看出了些端倪,所以他想解开心中的密云,说:“你喜欢那人吗?”
赵桦烟连自己都能欺骗,她同样抬头:“不喜欢。”
“那就好,”沈熙点着头,也不知点个什么劲,“但瞧着他那人对你有兴趣呢。”
他叹气:“要怪就怪我的女朋友长得太好看了,真想把你藏起来,哈哈。”
赵桦烟配合着翘翘嘴角,心里却因为他的那句“瞧着他对你有兴趣呢”打鼓。
打鼓没打几下,就被自己强行按回去,又回到现实生活来。
沈熙牵她手了。
他手心里全是汗,又烫,又湿,握的力度不大,比起牵,不如说是轻轻地勾着恰当。
赵桦烟不适应,微微缩了一下,那人就收回去了。
“太早了是吧,”沈熙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慢慢来,我不着急。”
其实从今天的一系列约会事件下来,赵桦烟已经有些后悔了。
她不该当时头脑发热就答应的,这对沈熙不公平。
他那样耀眼明亮的天之骄子,实在不应该这样将自己的身段放到最低,小心讨好地捧着谁。
爱情该是势均力敌,平等相互的。
起码赵桦烟爱情观是这样的,他们的确不合适,很多方面都不合适。
他可能会为她尝试简单粗糙一碗蛋炒饭,但她做不到一辈子和他吃那光鲜亮丽的两千元一份的鲈鱼烩面。
要不是这般接触了解,她还一直以为沈熙只是普通有钱人家的小孩。
结果不是的,那是生意遍布海内外,曾经外祖父当过一省首富,家里用钱,用爱,用时间精力养出来的独苗苗。
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曾也不会领教所谓的生存,活在象牙塔里一般的少爷。所以他喜欢一个人,可以捧着也就理解了。
他们注定不是同一路人。
手机这时有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赵桦烟下意识掏出手机查看,是程恪臣发来的:
【今晚来我公寓】
她没回,像是能提前预料到这人会电话轰炸,索性还拉黑了他。
沈熙不知道赵桦烟短短几瞬想了这么多,感受到手背上的凉意,他发现下雨了。
两人都没带伞,沈熙有些自责:“完了,我没带伞。”
“没事,”赵桦烟揣起手机,“我们各自打车回去吧。”
雨势猛地变大,噼里啪啦一顿砸,这个路段不好打车,得去前面。
就算是打车,那么多人都想要回家,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了。
不稍几分钟,人都得给淋湿透了。
沈熙不放心,这才想起来自己附近就有栋房子,他需要声音放大点不被雨声遮去:“桦烟,你跟我来,我前面有房子!”
赵桦烟四处看了下,出租车全是满客,餐厅店铺之类的建筑前都站满了人。
雨太大了,明天还要工作,以防万一自己生病感冒耽搁,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对着沈熙点头:“好。”
沈熙的房子很近,他们没走几分钟就到了。
看着电梯键数字一个个变化,赵桦烟很平静。
沈熙双眸里,注意到女生下巴上的水珠往脖子滑,他有些仓促地移开眼,莫名其妙咳嗽一声。
赵桦烟问:“你感冒了?”
“没有,”说着沈熙又咳嗽一声。
赵桦烟走出电梯,自认为关心,实在木木的语调:“你该锻炼身体了。”
像是质疑实力一样,身为男人的沈熙有些过分敏感,他耳朵红成一片,跟出去辩解:“我真没有。”
“哦。”赵桦烟说。
等到沈熙住的房子门口,她站定,转过身看他说:“我就不进去了,等雨势小点,我在手机上打上车就回去。”
“这怎么能行,”沈熙有些激动,“你都淋湿了,进去我找人送来干净的衣服,你换上再走,也不迟嘛。”
他耳朵还红着,脸白,眼珠黑黑的,就这样瞧着人,神色怪可怜的。
赵桦烟移开眼:“我衣服太脏了,怕把你家弄湿。”
“没事的,我都不在意,反正阿姨回来打扫,”沈熙目光跟有胶水似的黏在前面人脸上,有些害羞,“话说,你笑什么?”
赵桦烟面无表情脸:“没什么。”
沈熙垂下头,语气丧:“哦。”
赵桦烟见状,踌躇两秒后,她说:“我觉得你像狗。”
“啊,”沈熙也不知道她这个是不是夸人,“是吗?”
赵桦烟知道他误会,淡淡解释:“不是骂你的意思。”
“那就是夸。”沈熙嘴角上扬,顿时生龙活虎。
赵桦烟没说,她低头看一眼手机,有师傅接单了。
“我可以向你借一条毛巾吗?”她说,“有车来了,我怕把师傅的车座椅弄湿。”
人家都这么说了,再强留就不礼貌了。
沈熙忙道:“有的有的。”
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忙慌地进屋翻找一通,给薅出好几条。
赵桦烟看着这眼花缭乱的毛巾,安静了会儿,说:“我只要一条。”
沈熙殷切地望着她:“选条你喜欢的颜色。”
赵桦烟拿了条蓝色的,声明:“我不喜欢蓝色。”
看穿她倔强别扭外表的沈熙嗯嗯两声,配合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