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君并没有立马松开抓着他的手而是对白锦道,“宴会开始前一个小时来接我们。”
白锦身前交握的双手微微收紧。
“可是……”
“就照我说的做。”说罢便头也不回拉着芳生走进去。
白锦知道他决定的事自己无法改变,紧握手松了力。小声道,
“好的。”
虽然人已经离他很远了,但不管他听不听得见,自己都会说。
那位被拉着的大夫转过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白锦有一瞬的愣怔,随后便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芳生听到一声非常轻细的声音,他不确定般回头想要确认却与那青年对上了视线。由于距离有些远他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上的表情。
直到陆尚君带着他拐了个弯才彻底看不见对方了。
前面那人忽的停下,正当他不明所以时就受到一股强劲的拉力。逼至墙面。
芳生下意识抽出藏在袖中的银针就向他颈间扎去,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截住。
他闷哼一声,双手被那只大手被迫举过头顶。双腿被从中间抵住,有一丝的危险。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小芳大夫你不乖呢,”陆尚君捏着他的双颊抬头让他看向自己,“都有我了,怎么还看别人?”
芳生动了动居然没能挣开,心想这人看着平时吊儿郎当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就被捏住抬头就见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个姿势……让芳生十分羞恼,冷呵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人长得俊我看几眼怎么了……额唔”
脸颊肉被人使了些力捏住,让他没法好好的说话。
“再说什么,嗯?”陆尚君忽的凑近。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看清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视线下移,略过那嘟起的唇瓣时顿了片刻,缓缓俯身……
芳生双眸微睁,手不受控蜷起。
而在离他唇瓣还有一厘米时陆尚君忽的停下从而略过至耳畔,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对方呼出的热气打在耳畔,似一击轻微的电流流过四肢百骸,不疼却足以让人刻骨凝心。
芳生:“……”
“放.开.我!”芳生忽略耳朵的热意,咬着牙一字一顿开口。
见对方好似真的生气了陆尚君才松开手,谁知刚松开对方就迎面给了他一拳。幸而他堪堪躲了过去,要不然被砸到肯定很疼。
“混蛋!”
芳生见他躲过立马乘胜追击,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又是一拳过去。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打了起来。
芳生的无相拳本是芳如兰从小教他们的太极与熊叔教他的熊家拳结合而出,出拳慢中有快,精准中带着狠厉直朝他的要害去,不过陆尚君拳法虽迅猛却总是有一股刚柔总能及时化解他的攻势。就像是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越打越急眼。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不禁逗?”陆尚君说,“怪可爱的。”
“我可爱你他娘个腿!”
芳生已经很少没有这样说话粗鲁了,这次是真的把他逼狠了。说着就一拳挥向他的脸。
拳头被一把握住,他轻啧了声道“没人跟你说过打人不能打脸吗?”
可陆尚君却忽的顿住,眼前的人原本白净的双颊微微泛着红,眼角还因情绪过大染上一抹粉红……
让他不禁想起刚刚那个未能落下的吻,顿觉口干舌燥。
芳生趁他分心一掌击向他的腹部,
“咳,”陆尚君被击的后退几步,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说出的话却没半分生气甚至还隐隐带的宠溺。
“好厉害。”
芳生收了手,睨了眼他。
陆尚君忽的捂住腹部,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我好疼呀小芳大夫,你快给我看看吧。”
“你不要和我装有多疼似的,我明明最后收了力。”
“是吗?”陆尚君说,“那我可要好好感谢小芳大夫的手下留情了。”
芳生负气转身,弯腰去拿被某人放在一旁的药箱拍了拍灰尘。说,“你对每个人都这样?”
“嗯?”陆尚君双手插入臂弯,现在这么没事的模样和刚刚那个捂腹叫痛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小芳大夫说的是那样?”
“动手动脚,花言巧语,满嘴谎话……”芳生面无表情一点一点给他细数出来。
“哈哈,”陆尚君等他慢慢说完才说道“那小芳大夫为什么就不想想呢?”
“?”芳生不解“想什么?”
陆尚君走近他低头盛满笑意看他,
“想我为什么不对别人就对小芳大夫这样呢?”
“……”芳生抬头顿觉脖子微酸,前几天自己几乎一直坐着和对方说话刚刚也没注意到,原来自己站起来才到对方对方的胸口。自己怎么说在男人中也算很高了,没想到还有人能高自己这么多……
好半晌,芳生才道。
“歪理!”
“嗯,就是歪理呢,”陆尚君说,“你试问这京都谁不知道我陆尚君是个十足的纨绔,混蛋,小混混?”
“我说的你也敢信?看来防范意识不强嘛。”
“你!”芳生感觉到自己正被眼前这个人逗弄,说道“不要脸!”
“骂人的话,我还是喜欢你前面那句。”陆尚君勾了勾唇,轻笑“够带劲。”
芳生刚想再说什么,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少爷回来了呀?”
“嗯,蔡伯”陆尚君游刃有余的回道。
芳生转头就见一位白发苍苍十分瘦小,拄着拐杖走路还有些颤颤巍巍的老人家。
“咦?”蔡袁茯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走近“少爷带朋友回来了吗?”
“老人家您好,我的名字是芳生。是个大夫。”
“……大夫?”蔡袁茯转向陆尚君担忧的开口“少爷生病了?”
“没有,”陆尚君说,“他虽是大夫却不是来给我看病的,而是作为我的贵客。”
“真的吗?”
“真的。”
蔡袁茯这才放心,眯眼笑起来“只要少爷不是生病就好。”
转而扭身拉过芳生的手,笑着轻拍起来“好孩子,你是少爷第一个带来这里的人呢,看来你对我们少爷很重要呐。”
芳生:“……”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想当这个人。
“蔡伯,你自己一个人来的?”陆尚君说,“小鬼头没陪着你?”
“他?忙着呢,哪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
听到他的询问蔡袁茯也不回头,但细听就能听出这话是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孩子,”蔡袁茯和蔼笑道“蔡伯烧菜的手艺可好了,今天你第一次来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啊。”
“可我们晚上……”
“好啊!”陆尚君打断道,“那你可得把你酿的果子酒拿出来好好招待人家。”
“我……”
“少爷,”蔡袁茯道,“是你想喝吧?”
“是啊!”陆尚君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听罢蔡袁茯便松开了芳生,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往里走。
芳生:“……”
他根本插不进话,这时已经错过了拒绝的最好时机。而罪魁祸首却还毫不自知般开口,
“放心,”陆尚君说“蔡伯烧菜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有什么忌口和他说便是了。”
看芳生轻蹙着眉,他就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开玩笑般开口。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以为去那种地方能吃得饱吧?”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在想什么?”陆尚君说,“怕蔡伯年迈怕下厨累着他。”
笑着看芳生“对吧?”
“……”芳生就是这么想的。
“呵”陆尚君似乎被他的想法逗笑般,无奈说道“蔡伯这个人是个老顽童,你要是让他只收钱不办事,那最不能安心的人反而是他。”
“总不能让年纪这么大的人得心病不是。”
“……”
芳生一时不知怎么说。
“来,”陆尚君伸手摊开掌心,“趁蔡伯烧菜的功夫,和我去个地方。”
芳生想起刚刚发生的事,瞪了他一眼,“不用,你就这么带路就行。”
对拳时他会堂堂正正的打他,可现在不是对拳了。陆尚君这个混蛋要是还敢强来的话,自己会毫不犹豫扎向他。
“也行吧。”
说着就放下手,朝着另一段花路背着手带路。
芳生这才暗暗收回针,缓缓跟上他的脚步。但仍然与他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一路上看到的花不在少数但每每看见还是会想要驻足观赏。
芳生虽然对于花认识的不多,大多都是从书上的描绘中了解到的,但这不妨碍他真的对花有着浓烈的喜欢。
“如今是季节不对,”陆尚君忽的在前方说道,“如果是春天的话,会有更多的花开着。”
“嗯。”
芳生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两人来到一处还算宽阔空地,四周由花儿围成一个圈。不知是不是花期快过了,众多的花儿已经开始逐渐凋谢了。
“放下吧。”
“什么?”芳生愣怔。
“不放下箱子,”陆尚君转身,轻笑道“怎么和我跳舞?”
“……跳舞?”
见芳生茫然的模样,陆尚君十分耐心的说
“暖香苑的传统,开场舞与邀请一同到来的同伴跳开场舞。”
“……”,芳生无法拒绝,因为确实有这样的传统,“我,不会跳舞。”
“哦,没事”陆尚君笑的格外灿烂,“我教你。”
***
马傲天把一只照片拍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吓的眼前人一颤。
“这是你这次任务你带队跟我一起,记住这张脸!必须把他安然无恙的送回来,”接着阴沉着脸道“不许失败只许成功!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
“听见了!!!!”
马傲天这才觉得稍微满意,“出去吧。”
看着那人拿着照片出去的背影,马傲天顿觉嫌弃。
这种人不配他记住名字,没胆量,没出息,体力差,枪法差……除了那张脸还看得过去外,简直一无是处。要不是这人是老李强力举荐的,这样的人待在自己的兵下不到第二天就会给他毙了。
少年刚出来就遇到了李云强,李云强笑得和蔼可亲。
“侄儿,和我来一趟。”
当两人走到无人处时才停下。
“叔父,”少年小声叫了声。
李云强眯了眯眼,八年前这个人带着认亲信和信物来找自己说是和自己失散多年双胞胎哥哥的孩子来求庇护。现如今现在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可他们老李家怎么可能会生有他这么俊俏的少年呢?
李云强一直在等,等他露出马脚,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入后宅成为内人。
“叔父?”
李云强回过神,拍了拍他的肩。
“纪儿,”他的手暗暗摩挲着少年的肩膀,表面一副体贴样“老马就那个脾气,你跟着他受苦了。”
纪念身子颤了颤,身子弯的更低了细若婵蚊道,
“纪儿明白的。”
李云强从鼻间“嗯”了声,又说“我们就像之前那样,把你本次的行动都告诉叔父。”
“好的。”
当纪念走后,李云强才露出了阴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