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生连着几天都是依旧按部就班的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好似陆尚君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今日的天气说不上好,可以说得上是有些凉了。
芳生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指,竟有些出神。他不是没有想过顺着陆尚君这根线获得更多消息,可这就与他不能过多暴露在人前的任务相背了……
目光不自觉的想起那人留下的号码,拿不定主意,想的有些头疼。
身上忽的一沉,一件厚衣披在他身上。
“还在想那件事?”芳如兰担心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芳生拢了拢那件厚衣,声音有些闷,“嗯”了声。
芳如兰皱了皱眉,语气严厉道“昨晚又熬大夜了?”
芳生咳了下,声音还是有些闷但其中还是能听出心虚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我等会出门去拜访下王叔。”
“……”芳如兰似是被他气的无话可说了,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出门记得多穿些衣裳还有等会我熬点驱寒的药吃门别忘记喝了还有给老王带些……”
芳生静静听着时不时还会点点头附和。
芳如兰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出来道“你都记住没有!”
“记住了。”芳生认真道。
芳生出门时外边不知何时泛起淅淅沥沥的细雨隐隐有转大雨的趋势,他撑开伞走进雨中。
当他走到曙金巷时忽的被一个孩子撞到,那孩子就这样跪坐在雨里看着也没有伞的样子。
虽然是那孩子撞的芳生,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见那孩子没起来蹲下身把伞挪过去些语气温柔道“你没事吧?”
这孩子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这天凉也没见穿厚衣,身上的那身衣服也十分单薄。还有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摔倒衣服弄脏了还是原本就那么脏。
那孩子被扶起来后,虽然十分狼狈但还是向他道谢。
芳生见这孩子面黄肌瘦的,连忙摸出今早剩余的馒头递给他。那孩子看见馒头后顿时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接过先到了声谢后竟三四口吃完了。
这时,不知从那个墙后冒出好几个小孩,各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一个个的都把芳生围在其中,哭着说着好饿……
芳生看着这些孩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今天没想到会遇上这事也就只带了一个热馒头还是芳如兰强硬让他带上路上饿了吃的。
这附近也没什么卖吃的的店开着。
看着这些孩子的模样,芳生从身上摸出仅剩不多的钱币分给他们。到最后直到自己分毛不剩也还是分不够给他们。
最开始撞他的那个孩子领着他们退开了些,在雨中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后就跑没影了。
芳生目光目送他们远去直至没影,他并不想细究那孩子最开始撞自己以及连着后面到底是故意无意的了,只希望那些钱能帮他们撑一会吧。
他这一路上总能在一些路边以及房梁下看见老弱妇孺双目无神可以说是麻木了。啼哭的,乞讨的,无神的……
芳生踩入泥水时溅起点点泥点,但他惘若未觉。这些声音,这些场景。落入他的眼中顿然使他心里泛着丝丝疼意。
这段路看似很短,但在芳生看来却觉得尤其的长。
他走到一张泛黄的门前,有节奏的敲了三下。
大概不到一分钟,门就开了一条缝。
芳生自行推开进去后又上了锁,转过身就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王德卿,便轻唤了声“王叔”。
王德卿点下头,道“进去说吧。”便转身迈步在前面领着他往屋里走。
两人走到桌前对立而坐,芳生先一步开口道:“王叔,曙金巷最近这是怎么了?”
“……”,王德卿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不紧不慢倒了两杯茶,拿起其中一杯喝了口才道“你也知道现在关洋政府打仗完全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他们背后打仗烧杀抢掠什么没干过,现在连城里的都不放过了!”
说完火气直冒,把杯子重重“砰”一声放下。
芳生接过另一杯沉默的喝了口。
这就是他当初为什么要义无反顾的加入红山军其中原因之一——此刻统治着这个国家的关洋政府为了达成目的根本不把老百姓当人。
王德卿重重呼了口气道“近来曙金巷不复从前了,人民贫穷严重得被饿死的可不是少数,政府却视而不见。”随即叹了口气。
“如今你也看到了。”
“曙金巷只是最先开始的,可要是其他地方也陆续开始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名为“穷”的毒药正在慢慢侵蚀着他们。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气氛就逐渐冷下来。
“王叔,”芳生开口道“我们试试吧。”
王德卿一愣,道:“你是说前几天信里提的通过接近陆尚君深入的那件事?”
芳生点点头,语气认真道“你曾说过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可以通过一切手段去做对我们有利的事。”
“可是我让你保持原样不动,”王德卿道。
“王叔”
“棋局已经悄然开始了那么我们就不可能会像之前那样保持不动了,”芳生道。
“……让我想想,”王德卿下意识摸了摸指上的剥茧道“这我得去问问上级……”
“上级?”芳生下意识问道。
“对,但我关于他的信息也只有零零点点”,王德卿认真道“我们有着特有的联系渠道,除了我们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
芳生点点头,说了句“好。”
就不在问了。
随即从衣里取出几包捆在一起的药包,放在桌上缓缓推过去道:“对了,我爹嘱咐我要带给您些给你养身体的药。”
王德卿抽了抽嘴角,赶紧抵住推过来的药笑着推拒道“老芳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药就不必喝了吧?”
别看他王德卿一把年纪上能知全书下能出谋划策,但他最怕的就是喝药!特别就是苦药!!
好巧不巧每一次芳生带来的药哪一次不是苦的不行就是苦的他喝不下,而且这药还真得每天不得不喝!
以至于每次芳生还是芳如兰来他都得看看有没有带药来。
虽然知道他们是好意,但自己是真的被喝出阴影了……
王德卿还在天人交战时芳生就已经开口驳回了他。
“王叔,这是为你好。”
还记得第一次为王德卿把脉时他的身体不仅有年轻时受的旧伤还有陆续频发的身体的各种小毛病……
“你现在得好好喝药把身体养起来才好。”
“……”,理都站他那了,王德卿这才弱弱的把手收了回去。憋了好久才憋出句“……我知道了。”
眼睁睁看着那令他痛苦的药在自己面前,登时为了眼不见为净默默推到一旁。
两人又商议了下,直到天色渐暗芳生才离开。
芳生离开后。片刻,王德卿才去房中拿出一个鸟笼。里面是有只通体雪白的鸟儿。
带着鸟笼来到平时写字的桌案上坐下,点了一只蜡烛后,提笔开始写字。
烛火摇曳,火光映照在笼中鸟乌黑如珍珠般通透的眼中。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后,就把那张纸规整的折了起来。
最后他目光转向那鸟儿,忍不住轻点了点它的头。
“似乎胖了些?”他不禁道。
那鸟儿似不满那话般啄了啄他的手。
王德卿忍不住的笑出声,他有时真的想不通一只鸟怎么能这么通灵性的。随后把它从笼中放出后又安抚似的摸了几下后就在一只腿上绑上纸条。
“希望你带回来的是好消息。”
打开窗,说出的话也温柔道“去吧,回去找你的主人吧。”
白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从桌上飞向了窗外。
当目送它越飞越远,不禁小声喃喃道“不过确实是比刚来时胖了些……”
已经飞老远的鸟儿可听不到他的话要是听到了肯定要啄他几下才好。
白鸽越过层层守卫后,终于落在一个人家直直飞入屋内。
能听见一道青涩的声音惊呼道
“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