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我就让人准备了马车,独自一人前往城外。
马车慢慢悠悠地往前赶,碾过厚厚的落叶,就到了城外。
“小姐,到了。”
和上次来似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那座萧瑟的道观,算不得香火鼎盛。
道观的门实在狭小,马车进不去,我就让马夫在外面等我,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一路上甚至没遇到多少人,少数几个行色匆匆的人也是冲我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我一路直通三清殿,说是主殿,其实也就是比前面的稍微宽敞明亮一点。
蒲团上跪坐着一个人,看打扮像是主事的。我虽不信这些,但还是跪坐在了旁边的蒲团上。
“贵女今日来此,可是要问您母亲的事情?”
我偏头看向他,“道长如何知晓?”
“我在这里等候多年了,就是为了等贵女,我把话跟贵女说完,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那人仍是虔诚地对着面前的塑像。
“贵女可曾听说过眉妃?”
我微微抬起头,在脑子里搜寻这个名字。
大致有个印象,我记得她是先帝宠爱的一位妃子,不过传下来的资料很少,加上并非世家大族,我也就没有特地去查阅。
“略有耳闻。”
“眉妃,就是您的母亲宁眉。”
“道长说笑了,若是这么说我应该是公主才对。”
“信与不信,全在贵女。不过是否是公主,在下不敢定论。”
“宁眉是一位很奇特的女子,在二十年前,她创造了很多大家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她的想法观念也都很有趣。她是商人,是歌姬,是舞女,是侠客。”
他终于转头看了看我,“还是本朝唯一一位做了妃子还能全身而退出宫的人。”
“所有人都沉醉于她的魅力,她是朝代最瑰丽的珍宝。可是这样的人,在生下您不久后,就因病离世了。”
“她将您托付给徐大人,徐大人因为与她交好,为了一心一意抚养您,至今未娶亲。”
前面的话我不知真假,但看过命定书后,最后一句话我倒是知道并不如他所言。
“听到这样的身世传奇,我想我应该表示出惊叹怀念才对得起大家对我母亲的赞扬。”
“但抱歉,我对母亲实在是没有印象,您这么说,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位摸不着的人。”
“在下理解,”他说,“在下只是觉得,您有权也必须知道您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毕竟,您是她唯一的血亲。”
“唯一?我的母亲…我的外祖父母何在?”
“没有人知道,”他站起来,在坛上插上几只香,“她就像横空出世的人一样,打破所有的惯例和认知,她总是会做出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我想,或许这世界上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了吧。”
听他这话,我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怪异,好像受到了什么暗示。
“贵女的疑惑我解答完了,另外,宁眉小姐还留给您一样东西,是一只镶红宝石朱雀金步摇,应当是放在徐大人那里,这只步摇也是在全国钱庄取出之前她存的钱财的凭证。”
他对宁眉的称呼引起了我的注意,家臣才会称小姐。
“冒昧问一下,道长,与我母亲的关系是?”
他顿了顿,“跟着您母亲走南闯北过一段时间罢了。”
如果没搞错的话,那个金步摇应该是顾厌青之前给我又收回的那只,他为什么要偷出来给我呢?
当天我见过宋惕和沈止玉,他们好像都注意到我头上的步摇…
原来如此,我轻笑出声,顾厌青也太幼稚,他是觉得宋惕和沈止玉看到之后就会知道我跟我母亲有关系,凭他们的能力,查出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他是觉得他们两个都不喜欢被牵扯进这种复杂的人物关系中,所以会乖乖远离我吗?所以他看到沈止玉跟我住在一个院子里才会那样剑拔弩张?
真是太幼稚了,或许我骨血里确实有一点我母亲的特性,母亲的经历让我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试试去改变命定书上写的东西,争取一下呢?
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跟顾厌青说清楚,顺便要回我的步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