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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

梆子响过两声,长街上彻底安静下来。

巷子里各家各户闭门歇息,偶有两三家的窗格子里还透出暖黄的光晕。

李家院子的东厢房里,烛火幽微。

李长夏悠悠转醒,额头泛起的疼意让她眼前发晕,她缓了片刻重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袭青色床帐,身下是柔软的褥子。这间屋子不大,布置得倒是温馨,窗台上还摆着陶瓶,里面插着不知名的野花。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穿越了!

两天前她还是个朝九晚六的社畜,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兴冲冲地找了处还没怎么开发过的景点,登山去了。可偏偏就是这么倒霉,山里多青苔又是雨后,她一个不慎,脚一滑坠崖了,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也不知该说她不幸还是说她太幸运,坠个崖竟然穿越了,还穿到了和她同名同姓的姑娘身上。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似乎伤了脑袋,高烧不退,所以这两天她迷迷糊糊的,怎么都醒不过来,只依稀记得有人在给她喂药。

今日晚间身体终于有了些起色,此刻才清醒过来。

李长夏闭着眼睛回忆原主脑子里的记忆,随后茫然地睁开眼睛。

这姑娘的记忆…就像一本被撕碎又胡乱粘好的图画书,东一块西一块,都是些光怪陆离的碎片。

雨后的小水洼、院子里的枇杷树、甜滋滋的桂花糕、黄昏时分巷子里的饭菜香……

剩下的就是一个个模糊的“人”,他们像是一道道光影,就是没有清晰的五官。

这是什么情况?

李长夏不信邪,又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番。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她眼前闪回,终于她发现了蛛丝马迹。在某一段记忆里有人对原主大声吼叫着,还指着她不断重复着“傻子”。

原来原主是个痴傻的姑娘。

李长夏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难受和愤怒,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对原主至多是同情,不应该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揉了揉心口,半晌后才想起自己的处境。

这是个什么朝代,什么地方,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而且,她要怎么扮演一个痴傻的姑娘啊?

她泄气般倒在床上,后脑磕到床沿,疼得她“嗷”地叫出声。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裹着的厚厚的布巾,脑袋受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突然,李长夏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天胡开局!

原主痴傻没有什么记忆,又伤了脑袋,那她完全可以做自己啊!

毕竟重创之下突然变得与常人无异,这个说法似乎也是合理的。

“嘎吱——”

正感叹着自己的运气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李长夏闻声看过去,一个美妇人端着一碗药进了屋。

柳叶眉,高鼻梁,一双杏眼温柔似水,长发用簪子盘在脑后,昏黄的烛火似乎给来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李长夏看清来人时,心跳陡然加剧,鼻尖涌起酸意,她忍不住呢喃出声:“妈?”

她一眼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人,对方除了和她妈长得一样,一些神态也很相似。

前世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爸就去世了,这么多年她妈一直没有再嫁,带着她回了外公外婆家,在村里开了家小商店。直到她高一那年,她妈出了车祸,人没救回来,至此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她极力克制住汹涌的泪意,眼神近乎贪婪地从对方的脸上一寸一寸划过,好像是要把她刻进脑子里。

李婉芝端着药走到床边,伸手覆在自家女儿的额头上,“幸好,烧退了。”

额头上真实的温热触感让李长夏喉头泛酸,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直愣愣盯着自己的女儿,李婉芝心疼地搂住她,一开口声音就染上了哭腔:“阿蝉,是娘不好,没有看好你……”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这些话听着像是在自责,并不指望怀里的人能回应一二。

娘?她是原主的母亲?

李长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和原主长得一样,名字一样,现在连各自的妈妈也长得一样。

她这是穿到了平行宇宙吗?

她兀自发着呆,直到唇边传来瓷勺温热的触感。

“阿蝉,我们喝药,好吗?喝完就有糖吃哦。”李婉芝端着药,笑着说道。她的语速很慢,生怕对方听不懂,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吃糖”,这种语气分明是在哄小孩子。

李长夏回过神来,接过她手里的药,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李婉芝愣住了,虽然平日里自家女儿乖得很,可偏偏喝药时须得哄上许久,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娘,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李长夏把人盯够了才终于开口。

李婉芝僵住了,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可又怕是自己想错了。于是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人,从前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睛里,此刻眼波流转,透着一股灵动劲儿。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哽咽着迟疑道:“阿蝉,你是不是…你……”

“是,娘,我好了。”李长夏歪头笑了笑,眼眶里却蓄满了泪水。

看着灵动鲜活的女儿,李婉芝终于任由自己放声痛哭,这么多年的心疼和难过在此刻化成眼泪,决堤而出,她一边哭,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许是受了她的影响,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李长夏也忍不住,默默垂着泪。

月亮渐渐西沉,院子的草丛里传来几声虫鸣。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时断时续的抽泣声。

李长夏冷静下来之后才有了些后知后觉的尴尬,她清楚地知道对方和她妈只是长得像,并不是同一个人,而自己也是个占了别人女儿身体的异乡来客。

“我们阿蝉果真是个有福的,那个道长说得不假。”李婉芝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道长?什么道长?”李长夏疑惑。

“从前你不知事,你爷奶怕你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请了个道长来帮你瞧瞧,道长说你天生魂魄不齐,待日后魂魄归位自然就好了,对了,你看……”

李婉芝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荷包,里面是符纸折成的方形小包,“这是当时那位道长留下的平安符,须日日佩戴不离身。”

看着这熟悉的平安符,李长夏想起了前世。

她从小体弱多病,怎么养都养不好。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个算命的,她外婆病急乱投医,带她找那人算了一卦,那人也给了类似的平安符,让她带在身上。说来也是奇怪,自那之后她的身体便渐渐好了起来。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不会就是原主缺失的魂魄吧?

她记得自己坠崖后有一瞬间似乎是灵魂出窍了,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扭曲的身体,然后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走了,醒来就到了这里。

“娘,你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李长夏迫切询问。

“那天你突然自己一个人跑出门,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你不记得了?”

“没印象了,娘在哪里找到我的?”

“镇外的青云山脚下。”

好吧,还真是玄乎,她坠崖的那座山也叫青云山。

这下她可以肯定,她就是原主缺失的那缕魂魄。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这里是她的快乐老家!

“娘,你跟我讲讲家里的事吧。”脑子空空委实没什么安全感,她得尽快了解这新环境。

李婉芝也欣喜女儿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眼下时辰不早了,但还是陆陆续续与她说了许多事。

在这里,她也叫李长夏,小字阿蝉,出身在繁花镇李家,今年十六岁。

她们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衣食温饱不成问题,还能顿顿吃肉。她爷年轻时有本事,在镇上的酒楼里做了个账房先生。每个月月银一两,老两口省吃俭用,没几年就赚了些积蓄盖了青砖瓦房。

后来她奶有了身孕,生下个白净可爱的女儿,就是她娘。她爷奶老来得女,稀罕得不行,连李婉芝这个名字都是特意找镇上的秀才公取的。

她娘长大后手巧得很,于点心一道颇有天赋,索性自己支了个小摊子,卖些糕饼点心。

至于她爹,是入赘过来的。

当时银杏巷里不少人家明里暗里地惦记着她娘,只等她一及笄便找媒人上门说亲去。奈何她爷奶舍不得,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一嫁去别人家受了委屈可怎么办?

于是老两口一合计,招婿吧。

选来选去就选中了她爹,彼时她爹是酒楼后厨的帮工,人长得周正,上进踏实而且也算是个有手艺的。

更巧的是她爹是个孤儿,没有其他亲眷,招婿很合适。

后来她爹和她娘见了几回就看对眼了,于是她爷奶张罗着便把婚事给办了。

婚后她爹娘感情很好,她爹厨艺不错,家里的小摊子生意越来越好。

没几年她娘生了她,家里添丁进口,生意又红火,这本来算是大喜事,只是后来才发现,生下的是个痴傻孩子。

说到这,李婉芝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欣慰地说:“不过现在好了,我们阿蝉以后也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李长夏蹭了蹭她的手心,开口道:“是啊,娘,以后你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娘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说起来。

几年前,她爹去乡下买山货,回来的时辰晚了,山路难行,又黑灯瞎火的,她爹不慎压到大石块,板车翻进了沟里,后脑磕到了石头上,当场就去了。

从前她对她爹最大的印象便是糖葫芦或者糖炒栗子,因为她爹每日回家时都会给她带一些蜜饯干果,“爹”就是她脑子里带着酸甜暖意的那道光影。

她爹去世后,家里只剩下母女俩,她爷奶早在她七岁时就去世了。这些年来李婉芝一边摆摊卖糕饼,一边照顾痴傻的女儿,再如何上心也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那天她也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发现女儿人不见了,后来才在山脚下找到的。

“阿蝉,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突然跑出去?”李婉芝问道。

“我也不知道,想不起来了。”李长夏是真的没什么记忆。

大概是受到了她这缕“魂魄”的召唤吧。

“梆——”

夜深了,外头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

“娘,时候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李长夏起身披了件衣服,准备送她娘回西厢房。

“夜里凉,你可别再折腾了,好不容易退了烧,回头再烧起来可不行。”李婉芝伸手按住她。

“好。”李长夏没有坚持,目送着她娘出去了。

她在窗户边看着她娘进了屋关上门,这才放心地躺下。

只是不过几息的时间,她突然听到西厢房传来“哐当”一声。

她立马坐起身,打开窗户朝西厢房扬声喊道:“娘,你没事吧?”

西厢房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东西厢房离得并不远,她娘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不可能不给一点回应。

眼下家里就她们两个女子,连条看家护院的狗都没有,若是被歹人盯上,想翻进院子里干点什么,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李长夏心下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