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今歌被她的视线扎了一下,仍固执说:“你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你也管不着我跟不跟着你。”安以冉用带着命令的语气说,“开车。”
两个人显然都在赌气。
谈今歌开车的速度很快,几乎全程压着最高限速跑。两边的路灯飞快在身后消失,只留下一片残影。
“减速。”安以冉没有兴趣陪她玩命,语气强硬而不容置喙。
谈今歌没有说话,但还是放慢了速度,最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安以冉下车时看了一眼酒店进出的人群,鱼龙混杂,大多都沉醉于酒气之中,她不禁皱了下眉:“你这几天都是来这里?”
谈今歌没有理她,关上车门就直接往店里走。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一进门就有服务员给她引路,还贴心地帮她挡开周围的人,避免她被人撞上。
安以冉只好跟着挤进去。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店也很大,二楼还有包间以及室内露台。
谈今歌应该是一早就订了位置,服务员引着她走到二楼带露台的包厢。
这里清净不少,虽然依旧能听见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但是没有人会过来打扰。
安以冉看她来了就直接坐下开始喝酒,伸手拦住她:“就算要喝酒,也不要这样玩命地喝。”
“妈妈不会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
谈今歌盯着她认真的眸子,突然笑了一下,又倒了一满杯酒,放在她面前:“那你帮我喝。”
“好。”安以冉答应了她的提议,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喝完这瓶我们就回去。”
“那怎么能够。”
谈今歌按下包间的铃,喊来服务员又给她们加了两瓶酒。
“你要是能把这些都喝完,我们就回去。”
酒吧里的酒大多数都又贵又难喝,最起码安以冉是这么认为。她也知道谈今歌是在故意为难她,但她还是选择了顺从。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喝。”
谈今歌带着一点笑意的表情突然沉了下去,她按住安以冉准备倒酒的手,质问她:“你究竟想怎么样?”
“应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
这里的酒后劲有点大,安以冉才喝了一口,就感觉有些头晕,因此说话都有些软绵无力。
谈今歌是知道她不能喝酒的,但也没想到她才喝了这么点就要醉了。
赌气的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她突然泄了气般问:“安以冉,你为什么要来关心我?”
“不是我关心你,是你妈妈关心你。”
“呵。”
每次听见她说这种话,谈今歌都又气又恨。
气她不愿意说一点假话来哄她,恨她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心动。
明明喝醉酒的不是她,她却感觉自己也要醉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又这么心疼。
心疼得让她又回忆起听到安以冉说出离婚两个字时的冷漠。
“你回去吧,我等会喝完就走了。妈妈那边我会自己打电话说的,不会让你为难。”
谈今歌扭过头,没再看安以冉的表情。
过了半晌,本该有所回应的人始终没发出声音,谈今歌才忍不住转过头看她。
安以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
谈今歌一口气闷在心里,忍不住走过去,想要推醒她。手刚触碰到肩膀,看到对方安静的面容,又放缓了力道。
她咬咬牙,收回手,小声抱怨:“喝不了酒还非要喝。”
说完她没再管她,走到露台,靠坐在栏杆旁,看着楼下大厅内躁动的人群。
酒水麻痹了感官,让来这里的人忘记了一切,忘情地跟随着音乐跳动。
在这样的氛围中,她却感觉更加孤独。
明明安以冉就在身边,却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
“唔,现在几点了?”
安以冉刚才只是觉得有点累,所以闭上眼休息了一会,但没想到会直接睡着。
从沙发上坐起来,就感觉脖子有些僵硬。
她揉了揉脖子,迷迷糊糊问。
谈今歌没有回答她,一直靠在露台的栏杆上。
安以冉走过去一看,这次睡着的人变成了她。
她没有打扰,喊来酒店服务员帮忙找代驾,然后走到露台,俯身把谈今歌抱起来。
她怕把人弄醒,抱得很小心,手臂扶住腰背和腿弯,缓缓用力。
酒店的人轻声问用不用帮忙,她摇头拒绝了。
回去还是坐的谈今歌的车,代驾在前面开车,安以冉扶着谈今歌坐在后排。
两人靠在一起,显得十分亲密。
谈今歌闭着眼,贪恋着她怀中的温度。
其实她在安以冉过来抱她的时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原来她们也可以靠得这样近,她想。
安以冉并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醒来,下车的时候,也注意着放缓了动作。
直到把人放在床上,才回自己房间休息。
今天这一番折腾下来,早已过了十二点。
刚才在酒吧睡了会,安以冉现在也没什么睡意,就拿出手机看有没有要处理的消息。
滑到文雪翎的头像,她想起白天中午的见面,也好奇地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可惜对方设置了仅三个月内可见,能看见的内容并不多,只能看到她发的几条工作上的照片。
想了想,安以冉给她最新的一条点了赞。
刚点完没过几分钟,文雪翎的消息就跳出来:还没睡?
安以冉这次坦然许多:嗯,你怎么也没睡?
文雪翎:今天签完合同,刚处理好相关工作,正准备睡。
合作上的事,安以冉签完合同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了。文雪翎那边还需要自己去跟进,确实比她辛苦一些。
她打字:那你早点睡,晚安。
文雪翎忽略掉这条消息,约她:周末一起去打球?
这周工作比较多,安以冉打算周末加个班:不一定有时间,等到时候再看吧。
文雪翎回:好,那等你周末有空再约,晚安。
安以冉:晚安。
手机屏幕熄灭,安以冉放下手机,闭眼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她又从床上坐起来,去谈今歌的房间看了一眼,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才回来安心睡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安以冉准时在床上醒来。
在房间里洗漱完,出去听到厨房里还有动静,以为是阿姨在做早餐,也没有多想,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直到谈今歌端着餐盘从厨房里出来,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在她面前,她才愣住。
“今天为什么是你做早餐?阿姨呢?”
“我给阿姨放了一天假。”谈今歌漂亮的脸带着一丝期待地看着她,“尝尝味道怎么样?”
安以冉看她一眼,确定她是认真的之后,才在她注视下咬了一口三明治。
“嗯,还可以。”
这个东西她还没吃过特别难吃的,就是突然从中餐换到西餐,略微有些不适应。
谈今歌又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做。”
“还是不用了,让阿姨做就好。”
安以冉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发麻。
她说完又怕拒绝得太刻意,补充说:“你每天也挺忙的,再做这些就太辛苦了。”
谈今歌在她旁边坐下,撑着头看她:“只要你喜欢,我辛苦一点也没什么的。”
安以冉无力反驳,停顿半晌之后,才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今天的谈今歌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除了有事相求,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我......”谈今歌想直接说离婚的事,又怕显得自己太在意,于是改了口。
“我只是突然想学一下厨艺,找你帮忙试试味道而已。”
她这么说,安以冉终于安心,随口问:“是为了于渺吗?”
听到她提起这个名字,原本心情和煦的谈今歌一瞬冷了脸:“你提她干嘛?”
“我以为你们见过面了。”安以冉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这个,略带歉意说,“你要是介意,我就不说了。”
她前几天收到于渺给她发的消息,问谈今歌的近况。看语气,还挺关心她的。
她就顺理成章地以为,两人还有复合的可能。
毕竟她们也要离婚了。
谈今歌一想起于渺,就想起了自己过往的难堪。所以压根就不想听到与她任何有关的事。
一早准备的好心情在此刻烟消云散,她不想被安以冉发现自己的失态,干脆起身回了房间。
安以冉见她离开,还有些茫然。
但公司还有事,她也来不及多想,吃完早餐,就直接出门了。
等到公司,助理谢思把昨天整理的需要她过目的文件递过来,并说:“最近宣传部又招了几名新人,需要给您过目吗?”
安以冉翻开文件,头也没抬:“不用了,按照流程来就好。”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她并不是所有事都管。
像招人这种事,本就不用她点头。
但宣传部是前段时间新加的,直属于公司本部,所以谢思今天过来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没有其他问题,她很快拿上签完字的文件离开。
中午,安以冉下楼去公司食堂吃饭,意外看见安夏也出现在这里。
她正准备开口,却见对方偷偷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她看手机。
安以冉点开手机,看到安夏给她发的消息:可以先当没有看到我吗?我等会再给你解释,拜托你啦~[撒娇.jpg]
虽然不明白安夏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还是配合地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