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太阳还未完全下山，玄兔就已悄悄升上天空 ，他们伴随着入秋后夜里的凉风，一路把月闲谈下了山，晚风徐徐，沿岸的柳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商贩在河边的周围支起了一排排的摊子叫卖。
庙会持续几天，晚上人群聚集，他们随着人群涌动，只见晔顺手拿起一个面具，上面黑漆漆的，这个面具真是有点意思，眼睛是闭的，嘴巴也是闭着的，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虽眉间已明窍，可这戴上什么都看不见阿，不知是哪位道友的像？
“老板，你这样子的面具卖的出去吗？”
老板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道：“小道士庙里新来的吧，眼生的很，我在这里摆了多少年的摊了，卖的最好的就是这三个，特别是在中元前后，那根本就不够卖的，手上的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子玉从晔手中拿过面具，仔细看了看前后，又戴上发现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道：“那买来做什么呢，这也看不见，有什么说法吗？”
老板遂又从下面拿出一张惨白的面具，笑容瘆人，血红的嘴笑得咧到了耳朵，道：“这两是一对儿，得一起买才能显神威，合在一起就可以保平安，求姻缘，求生，欸你这个年轻人做什么呢？”晔一下子拿走老板手中的白色面具就直接摔在地上，大家还没晃过神就听见咔嚓一声，他一脚踩碎了面具，然后扔下钱就拉着子玉走了。
“这面具是哪位神仙的像阿，为什么合在一起就可以保平安，求？”晔停住转过身看着他，那两个字就堵住没能问出口。
半晌正想打破沉默时，听见：“不是神仙，那是五号和九号。”
“什么五号九号，天界也喜欢用数字标记吗？我以为只有幽冥···”子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编号不就是幽冥用来记录生魂在地府当差的，也是他们的名字。怪不得黑色面具上连眼睛也没有，他的确不需要，因为也根本看不见，没想到后世居然把这两凑在一起，还传成佳话，他们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再被气死一次。
“幽冥里只有一位数字的都是不好惹的角色，不知道子玉是几号？”
子玉比了个四道：“四百，哈哈哈，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既然都聊到这儿了，还不知道叶兄到底是哪路神仙？”
“抬举了，不过子玉为什么觉得我是天人，或许我也和你一样来自幽冥呢？”
子玉想起之前为他疗伤时渡给他的法力，道：“不会，阳差阴差他们所有法力都来源于紫陌，你不是，况且幽冥地府里可没有你这气度的。”
“我什么气度？这样子像了吗？”晔拿着黑色面具戴上调皮的问道。
“就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好了别闹了，不过这个面具和你倒是挺配的，从头到脚黑的很彻底。”
晔摘下面具，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出那张和面具不同的脸，道：“我阿，不过就是因缘巧合修了道，侥幸入境得了永生，这每天闲的阿，就只能在这人世间游荡。”
“我倒是有些好奇，像你们神在阳间都干什么啊？祈福还是送子？”
“我修的是三清，求的是自在逍遥，说的好听是游历和体验人间疾苦，从而参悟道法，其实到了这一境界，也就是每天钓钓鱼，瞎逛逛，再顺便处理一下人间紧急的事情。”
还说不是神？永生怎么也到了玉虚境了，道：“那你一个神和我这样的鬼差整日混在一起，上面不会不开心吗？”子玉指了指天上。
“上面？天界吗？今时不同往日了，天界早已没几个神了，加上天柱断了以后，这么多年以来修成神的天人更是寥寥无几，倒是你们冥界，北阴管的甚好，对这些回不了昆仑的天人颇为照顾，能用的全都收归己用，所以这些年来幽冥势力日益庞大，连神都要忌惮三分。”
“怪不得，我看到现在的道观比起以前至少少了一半，人们不再信仰和供奉了，这些神哪里还会存在呢。”
“说对了一半，但不全是这个原因。”晔沉默的看着河面，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今天怕是见不到他了，不过却有意外收获，认识你这个朋友真的很开心，难得可以遇到这么投缘的人。”
“真的吗，想找我我随时欢迎，反正我闲的很。”
“啊好，其实我对神也不是很感兴趣，你本事这么大，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想问你，你知道龙吗？”
晔似乎来了兴趣，俯身靠近他平视道：“龙，你说的哪个？”
子玉惊讶道：“哪个？现在世间还有几个？”
“一个。”
子玉想到之前小不点所说的，囔囔低语道：“那也就是说龙王并没有死，小不点为什么要骗我说死了。”
晔似乎听见他说话了，摸了摸他的头道：“他没有骗你，老龙王确实死了。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整理整理。”
子玉也摸了摸刚才的位置，道：“噢多谢，那你说的龙是？”
“是烛龙。”
子玉双瞳放大，一脸不可置信，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当年最后一条烛龙不是已经被府君抽骨炼成断魂了吗？”
晔不屑道：“抽骨？谁能抽的了烛龙的骨，那都是众神为了掩盖他们的狼子野心而放出污蔑之词，以为把他们所犯的罪过都推给府君，然后他们再假装成正义之士去抹平罪过，明明是吸血的毒蛇偏偏要伪装成一个无毒的菜花蛇，蛇鼠一窝以为这样就可以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太天真了，总会有人记得的。子玉还是不要轻听轻信这些荒谬之语，这些神啊鬼的都套着一层像，套的太久了就迷失在自己的外像中。”
“府君这个称呼在幽冥谁都不敢轻易提，你倒是对他没什么成见 。”
“他可是战神的儿子，建立幽冥的人，为何当年却被众神逼得以身献祭？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不被他们所尊敬，他的牺牲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怎么没想过，可是当年即使没有他们讨伐，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的献祭，可是当年那一幕他依旧无法忘怀，甚至之后有机会回来他也再次避开了，如今虽然不知道谁强行将我复活，但既然要我回来，就是有事要发生，眼前这个人对当年的事情似乎很是了解，或许是旧人，不对，献祭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人人都道是我被众神合力杀死的。
“因为他们都不配，所以后来他们也都没办法再修道了，只能不断的轮回，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他们最厌恶的地方去往生，是不是很让人唏嘘。”
子玉看着晔的侧脸，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这些事情连幽冥的典籍里都没有记载。”
“所谓典籍，正史都是胜利者所书写，怎么能信，我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知道的可比你那典籍里记载的准确多了，你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我。”
子玉认真想了想后道：“还真有，昨天那个小不点，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吧！”
“知道，老龙王生的儿子。”
“听说他还有一个师傅，莫非就是你说的烛龙。”
“是。”
“那就说说他吧，书上所载冥王手中的断魂是由最后一条烛龙，曦的龙骨所炼化，怎么还会有烛龙的存在？”
“因为他是曦的儿子，他才是最后一条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