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彧用灵力烘干头发,拿过白若黎手里的方巾,给他擦头发。及腰的长发乌黑柔软,黎渊彧爱不释手。
白若黎打量客房小,连带着床榻也小。就是打地铺也没有舒展的地方,除非把桌椅挪到屏风后面,勉强有一块空地。
“同床共枕不好吗?你怎么老想着打地铺。”黎渊彧贴在耳边说话,热气全呵在耳廓上,白若黎本能缩脖子:“你怎么知道我要打地铺?”
黎渊彧将乌发挂到白若黎的耳后:“你不防我,心思全在脸上。”
“我为何要防你?”白若黎眨巴眼睛说道。黎渊彧放下他的头发:“你睡里面,我睡外边,挤挤凑合。”
白若黎:“哦。”老老实实爬到床里边,占着一小块地方躺平。黎渊彧熄灭灯烛,掀开被子,两人胳膊紧挨胳膊躺在一起。
寅卯交替,稀稀拉拉的人声在客栈外响起,摊主贩夫的吆喝声也渐渐变大。黎渊彧捂住额头,翻身打算继续睡,忘了床太小,直接把白若黎搂进怀里了。四目相对,黎渊彧在白若黎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未全醒嗓子还有些沙哑:“早。”
依照昨晚沐浴的情况,这家客栈应该提倡客官自力更生。白若黎:“我去楼下给你打水洗漱。”
黎渊彧紧紧揽住白若黎的腰:“不急。”
白若黎脑袋后仰,说:“这房子隔音不好。”
黎渊彧:“……”
早饭也是白若黎自力更生去厨房取的,掌柜费的力气就是倚着柜台给他指了一下路。
两个白馒头,两碗粥,一碟燕菜。厨师见白若黎拿的少,又给他盘里添了两个散发香气玉米。
白若黎与黎渊彧对面而食,食不语。待盘子见底,黎渊彧主动收拾碗筷,白若黎帮忙。
黎渊彧说:“我去厨房瞧瞧。”
白若黎在屋子里歇了一会儿,看着河里的船只来来往往。门开又关,黎渊彧回来了:“当真是世外桃源,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我刚才还去客栈外转了一圈,白日里的集市当真热闹。”
白若黎:“刀客进城了吗?”
黎渊彧:“稀奇,别说刀客,城中的佣兵和猎人都少见。”
“嗯?”
黎渊彧:“邑城的百姓似乎格外遵守作息规律。”
白若黎也发觉出不对:“盘锦与邑城如此近,半日的脚程百姓很容易在两城之间互通贸易,夜市是商贩晚间赚钱的好时机,邑城却没有人做,一个人也没有。”
“可要出去打听打听?”
黎渊彧:“邑城的百姓熟识彼此,我们俩是生面孔,冒然打听只会被当成异心之徒,轻则戒备,此地民风复古说不准还会将我们强行驱逐。”
白若黎:“旁敲侧击可行,但时间多磨。”
黎渊彧:“无碍,既然刀客暂时进不来邑城,我们就定定心心走稳每一步。”
日暮,街道上的小商和河道上的船家都收拾东西往家赶。黎渊彧蹬蹬跑下来,站在客栈门边往外望,懊恼道:“哎哟,昨天还说梳子坏了要重新买一把,居然忘了,这都收摊了。”
掌柜刚算好账,正好闲着,搭他的腔说:“你是昨个夜里来住店的客人吧?”
黎渊彧回头看掌柜:“正是。”
掌柜:“怎么想着跑邑城来了?”
黎渊彧就着离掌柜最近的长条板凳坐下:“祖上分家,有一脉亲戚在都域,前阵子听爷爷提起,便来都域寻亲了!”
掌柜听人说有亲戚在这儿,态度比刚才更好了:“那你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我们邑城啊有规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黎渊彧:“不瞒您说,我从盘锦过来的。那儿的夜市可是热闹啊,昨晚进城门,本来想赶邑城的夜市,谁知街上寂静得没有人。”
掌柜摆摆手:“我们这儿不搞夜市。”
黎渊彧扮作无知好奇的样子:“为何?”
掌柜语意不详,只道:“邑城的风水不适合搞夜市。”
黎渊彧似懂非懂,掌柜问他:“你家姓什么?我在邑城待了四十多年,左邻右舍都认识,说不定知道你亲戚呢?”
黎渊彧:“我姓白,单名一个彧字。”
掌柜皱眉:“姓白?这条街上好像没有姓白的,城北倒是有一家姓白的,也不知是不是你家亲戚。”
黎渊彧激动万分:“是吗?那我现在就去瞧瞧。”
掌柜连忙拦住他:“哎哎哎!现在日落了,干活的都回家了,在家的也闭门落户了,你现在去准吃个闭门羹,明日白日早些去。”
黎渊彧:“既然是一家亲戚,应该不会怪我登门晚,我一想到亲人重聚,爷爷的愿望得以达成,心里头啊就开心!”
掌柜见黎渊彧真要出门,连忙从柜台后退绕出来,拽住他:“你这孩子!跟你说了晚上不登人家门,亲戚也不行!”
黎渊彧不解:“为何?”
掌柜压低声音吓唬孩子:“晚上不太平,拐子贼人多!瞧你年纪轻轻也不想被拐了卖钱吧,听叔的,明日天光亮堂了你再去!”
黎渊彧显然被吓到,面色白了三分:“真、真有拐子贼人?”
掌柜将人往客栈里拽:“有!”
黎渊彧:“我、我明日再去。”
掌柜:“嗯,你先上楼歇息,一会儿吴叔把饭菜做好了我喊你们下来吃饭!正好我有一把买多的梳子,等会你朋友下来拿饭菜的时候,我给他。”
黎渊彧应道:“诶,好。谢谢掌柜!”
白若黎在门后听了半天,长君脚步声近了,立马打开门。二人进了屋,桃花眼瞪丹凤眼喝茶。
白若黎:“掌柜话不对,前头还说是风水,后头就说拐子贼人作恶。”
黎渊彧:“有户籍的刀客都进不来,没户籍的拐子贼人更进不来。”
“邑城显然发生过什么事,百姓们都闷声不说。”白若黎不知道邑城发生何事,但是大长老肯定知道啊,“不然我们给大长老写封信,问问他其中缘由。”
黎渊彧:“世族到都域,一来一往起码三天才能彼此通信。我尚未见过邑城的胡城主,其手段如何,在拦截消息这方面能力如何,我们一概不知。”
“再探探,我们总不能每回碰到问题都写信求助,我明日去城主府投拜帖,试试胡祯是否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