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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四十二都域

自医馆回来,黎渊彧就躺在床上修养。白若黎勒令其不得擅自下床,有事吩咐即可。黎渊彧实在躺得百无聊赖,正好万俟禛在此时登客栈拜访,还买了老山参给黎渊彧炖汤。

笑脸上门还带厚礼而来,白若黎恪守礼数,引万俟禛见长君。

黎渊彧靠坐床头,万俟禛拦着不叫他起来:“我来拜访不是折腾病人来的。”

黎渊彧:“感谢万俟公子挂怀。”

万俟禛:“长君客气了。昨日擂台比武,长君实在光彩耀目!打赢袁枭,此等功绩足以成为五城座上宾。”

别人关心自己,自己不好意思不关心回去,黎渊彧便问:“昨日怎么没瞧见万俟公子。”

“哎!”万俟禛拍了拍大腿:“说来不巧,我与长君在对角,各有战局。我修为浅薄,被一个使铁链的黑脸汉子淘汰了。”

黎渊彧对这个人有印象,就是他逼的自己不得不亮出血玉扇。

万俟禛:“翻篇的事不说了,袁枭说今日在城主府等长君大驾光临,长君负伤卧床,怎么去见城主啊?”

黎渊彧笑了笑,他好像猜到万俟禛的目的了。“白若黎已经去城主府回话了,说我暂时不能走动,过几日登门谒见。”

万俟禛不自觉垂下肩膀:“也好,长君养伤要紧。我也不便多作打扰,告辞了。”

黎渊彧:“万俟公子慢走。”

城北的一家小客栈,三楼厢房苌楚翻出两个杯子倒茶:“进了前三,还能输,莫非不舍伤及你的儿子?”

剑客关上窗户,揭下面具:“血玉扇的威力,不是寻常刀剑可挡。”

苌楚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你也用过血玉扇,怎么不懂压制的法子?”

剑客坐下:“说得轻巧,你怎么不自己上场夺魁?”

苌楚抬眼,温敛敦厚的气质完全压不住心底里的怒气和冷峻:“姚公子剑术无双,我自当不敢相比。但是我们失去了进城主府的机会。”

姚瑾宣毫不客气地回刺苌楚的责怪:“我们是联盟,你不要妄想踩到我的头上。你既工于心计,一条路走不通,换一条便是。”

苌楚握着茶杯的手收紧,姚瑾萱面无表情地望着苌楚。压抑的氛围里二人剑拔弩张,似乎谁先动便是要撕破脸皮。

“笃笃——”小二在门外喊:“客官,您的饭菜来了!”

没人回应,小二再次叩门:“客官,你的……”

“进!”

小二推门而入,一个客官脸戴面具抱剑站在窗边,另一个客官头戴黑色帷帽坐在桌边。小二见怪不怪,将饭菜一一摆上桌,便退出房间将门关上了。

确认门外无人了,苌楚说:“我在雪山里找了半年,终于找到宁谷的入口。现在只差钥匙,你早一天拿到,我们便能早一天进入黑房子,各得所求。”

姚瑾宣时刻留意窗外的人流变化,侧对苌楚道:“你留意他的动向,我去邑城探一探。”

苌楚勉强维持表面的和气,告诫道:“作为同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考虑我们的共同的利益。我不希望功亏一篑再次发生。”

大街上的人少了,摆摊的小贩也开始收摊了,多是赶回家吃饭午休了。姚瑾宣:“你与其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不如截住他。”

苌楚屈指一算:“你现在就去邑城,长君养伤至少三天,加上与袁枭会晤。没有四五天不是去邑城,我再周旋一二,尽量拖住长君的脚步。七天,我为你争取七天时间,你把胡祯手里的钥匙拿来。”

姚瑾宣答应,饭也不吃直接跳窗离开。独苌楚一人享用午膳。才饮两杯酒,一只灵力幻化的信鸽飞进厢房,苌楚伸出手抓住鸽子,一行字浮在空中:何时回来?——闻人漪

苌楚伸出双指在空中写了几个字,待字融入信鸽体内,走到窗边将鸽子放飞了。

黎渊彧运转灵力调息脏腑,赖床三天内伤基本好全了。剩下的皮外伤只待褪疤。白若黎捧着饭菜进来,面色沉重:“楼下来了很多刀客不住客栈,却待着不走。”

黎渊彧十分有自知之明:“冲我来的。”

白若黎将饭菜端上桌:“先露赤金檀,后现血玉扇。大堂摆出这副架势,十之**是你成为金榜上的头号猎物了。”

黎渊彧安定地躺在床上:“他们不敢上来,何人在底下压着场子?”

白若黎往碗里添饭加菜:“城主的护卫在楼下吃茶。”说着托起饭碗捧到长君嘴边,黎渊彧:“我可以自己吃饭。”

白若黎避开长君举起的手:“不行,等你彻底大好了再自己吃饭。”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此奢靡的生活,万一上瘾了可怎么好?”黎渊彧张开嘴,吞下一大口白若黎喂来的黍米饭。

白若黎的桃花眸在偷偷地笑,嘴上正经:“管事伺候主子是本分,就算主子上瘾了也是管事该做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思多虑的我竟教你生出八个心眼来。”

“我多操心,长君就少操心。”

黎渊彧靠在软枕上笑:“那就有劳白管事思索楼下的事该怎么解决?”

白若黎分析道:“城主的护卫天天轮班来喝茶,就说明城主想见你。在见面之前不会让你有丝毫损伤的。”

黎渊彧:“所以?”

白若黎将空碗放下,本来黎渊彧吃得不多,饭也只打了小半碗。“我斗胆猜测,刀客是雇佣来的。比武当天观战的多为百姓,再者是被淘汰的参赛者。比试不过三天,血玉扇的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从把守森严的都域流出去。拿悬赏的刀客离这并不近,只能是人为招来的。”

“光天化日,谋财害命,视为公然藐视并挑衅城主的威严,袁枭不会置之不理。而今护卫来却不驱赶人,就说明那些刀客无意杀人,堵在楼下是在拖延。”

“至于拖延什么……总不会是拖着不让你见袁枭吧?”

黎渊彧:“与我比武的最后一个剑客,左闪右躲就是不愿正面对战,步法也有意藏拙。从九族来都域非止于我二人。”

“剑客是熟人?”白若黎问完,看着一桌菜觉得可惜,长君挑食不爱吃翠绿的蔬菜。

是熟人但究竟是谁呢?黎渊彧看出白若黎的惋惜,揶揄道:“你先吃饭吧,把你心疼的小绿菜都吃了。”

半个时辰后小二进来收拾,白若黎掏出五两银子:“劳烦小二帮我买些新鲜果子,多的就当酬谢你的跑腿费了。”

小二见钱眼开,乐呵呵地答应了。腿脚麻利得一刻钟时间就买了一布袋的青果子回来,洗干净装盘送上二楼地字号厢房,特意解释:“这个果子是熟的,就长青皮。我已经将果子清洗好了,二位可以直接吃”

白若黎接过,道:“多谢。”

小二摆摆手说:“不用客气。”往肩上搭条毛巾又去给大堂的客人忙活茶水了。

黎渊彧把玩若黎递过来的翠果,巴掌大,小品相,也不知酸不酸。

白若黎见长君举着果子迟迟不下口:“可要我剥皮?”

黎渊彧仔细打量后得出结论:“这果儿皮薄,不用剥。”

白若黎反揶揄长君:“皮薄不用剥,用眼睛看就能看掉?”

黎渊彧扑哧一笑:“你当我的眼神是刀吗?”

“笃笃——”

“嗯?”黎渊彧道:“有客人。”

白若黎打开门,见人作揖:“见过闻人公子。”

闻人猗傩轻快道:“不必多礼,我来见老三。”白若黎侧身让出空间,闻人猗傩踏进房门就见到素衣养伤的黎渊彧:“在五城周折许久,若不是城中百姓议论会发光的红扇子,我都不知道你在盘锦。”

“坐。”

闻人猗傩抽出桌下的板凳,一屁股坐下。白若黎给闻人猗傩倒茶。

黎渊彧:“你怎么来了?”

闻人猗傩深深叹一口气,道:“被我家老头痛骂一顿,赶出家门了。”

黎渊彧稀奇:“你犯什么事了?”

闻人猗傩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不爽和恼怒就覆盖面部:“我就在花亭里亲亲苌楚,天地良心,嘴刚贴上去还没感受到媳妇的温度,他闯进我的院子里大吼大叫,发了好一通火。”

黎渊彧:“你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了。”

闻人猗傩喝一口茶,平平心头怒火:“也不是,老头走之后我媳妇也跟着消失了。我满世家找,又被老头撞见了。”

黎渊彧皱起眉头,疑惑道:“你不说,闻人家主怎么知道你在找谁。”

“……”闻人猗傩的怒火忽然被浇熄了。

正经系统:“你不光说了,还说得耀武扬威。生怕你爹不知道你在找媳妇。”

闻人猗傩在心里恐吓系统:闭嘴,再说一句关你禁闭。

闻人猗傩抿着嘴,无奈道:“昨日之日不可留,多说无益。”

黎渊彧眯起眼睛:“我可不觉得你是来陪我历练的。”

闻人猗傩:“我来找我媳妇。”

“……”兄弟情果然寡淡至此,黎渊彧:“苌楚在都域?”

闻人·重色轻友·猗傩毫无愧疚地颔首:“嗯。”

黎渊彧扭头看帐顶:“不耽误大哥千里追妻了,你慢走。”

闻人猗傩:“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问你。”

离开世家将近一月,大长老也不常送信,世族兴许发生变动了。黎渊彧看他:“你问。”

闻人猗傩双手撑在大腿上,上半身前倾,一脸真诚地问:“你看见我媳妇了吗?知道他往哪里走了吗?能给我点踪迹线索吗?”

三个吗,听得黎渊彧无端起了烦躁:“滚!”什么狗屁兄弟,进屋半天对重伤的兄弟不闻不问,张口闭口全是媳妇,就你有媳妇!我没有吗?!

被逐的闻人猗傩站在客房门外,摸了摸鼻子上不存在的灰,对世态炎凉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提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