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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刺杀

今日的殷黎彦心情格外舒畅,自打他记事起,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今日,在距王都千里之外的凤凰城中,兄弟、亲人,和……她都围坐身边,嬉戏打闹,谈笑风生,让他感受到久违的片刻安宁。

可惜好景不长,城中忽然狂风大作,风云突变,头顶盘旋的秃鹰,低鸣声中充斥着凛冽的杀气。

是小七,是他来了!

一场为殷黎彦精心布下的杀局悄然而至,莫潸然以身入局,用花香墨引来小七。

种其因者,必食其果。当初因花香墨入套,如今就让花香墨来赎罪吧。

邢舟蒙着面,风驰电掣般挥剑刺向殷黎彦,他虽不是天下第一剑客,但素来以快著称,就算失手,也没人能抓住他。

莫潸然反应敏捷,随即上前护主,她与邢舟交换过眼神后,便假意不敌。邢舟的剑锋略过她,直奔殷黎彦而去。一切都恰如其分地发生,不留半点痕迹。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莫潸然却始料未及地被殷黎彦推倒在地,用他的身体为她挡剑。

“星河,究竟是让你保护孤,还是要孤保护你?”这是殷黎彦在昏死前对她说的话,他甚至还面带笑意。

“剑上有毒,抓刺客!”王庆守护在殷黎彦身边,寸步不离。

得手后,邢舟扭头就跑,遭到云轩竹对其穷追不舍。见迟迟甩不掉云轩竹,邢舟只得与他交手过招,眼看就要落于下风,好在有飞宴出手相助。要知道,飞宴可是九州群英榜在世之人中的武力第一,对付区区云轩竹,只需轻轻拨动手指即可。

在飞宴暗中投石的助力下,云轩竹逐渐不敌邢舟,这时乐凌云作势挺身而出,在邢舟的剑口救下云轩竹,邢舟便也趁机逃之夭夭。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云轩竹向乐凌云拜谢,被乐凌云扶起。

“公子不必客气,那些河西流寇但凡见到中原扮相的人,都会出手伤人。我劝公子还是像我一样,穿一身河西的服饰,能省去不少麻烦。”

“受教了,少侠既然不是河西人,不知何故来此?”

“嗨,我一个江湖中人,自然是走到哪是哪。”

“但如今河西战事刚刚平息,只有出城的,却少有进城的。”

“那公子又为何在此呢?”

“我……”

乐凌云的这句反问让云轩竹一时语塞。

“不瞒公子,在下来此处是为了寻一个朋友,她之前救过在下的命,可惜后来走散了。”乐凌云叹了口气,稍显遗憾。

“少侠的朋友,在河西?”云轩竹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她叫星河,若你能有幸碰见,帮我转告她,就说拂雪在找她。”说罢,乐凌云便转身要走。

“拂雪少侠留步,我或许,还真见过你那位朋友。”

莫潸然守在殷黎彦寝殿门口,看着太医们个个愁眉苦脸,心中不免百感交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她脑袋瓜现在都嗡嗡作响。

虽有波澜,但终究是殊途同归,可为何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因为让他死于非命和为她舍身忘死,这完全是两码事!

“莫潸然,清醒一点,他救的是星河,不是你!”莫潸然使劲拍打自己脑袋,自言自语道。

邢舟的剑上抹了霓裳的血,因而殷黎彦中的毒不是别的,正是天仙子。

“只有让殷黎彦也中天仙子,我们才能换取解药。”这便是糜山的计谋。

“天仙子之毒,当初是由王陵中那位所制,如今,也只有她能解。”太医们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此毒是王上赠与霓裳的嫁妆,莫非霓裳还活着?可霓裳中毒已深,即使活着也是风中残烛,如何能策划这起刺杀?那刺客看着身手不凡,当真只是河西余孽吗?

云轩竹一筹莫展,思来想去,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解药,再做打算。

“眼下也只能先回建业,找那位解毒。”王庆看向泣不成声的兰心公主,“凤凰城如今危机重重,王上定然不放心公主独自留下,不如公主也随王上一道回宫?”

兰心公主拭去眼泪说道:“也好,王兄昏迷不醒,本宫得亲自守着,才能安心。”

“王公公,王上是为了救末将才中剑,不如就由末将先行一步,去寻找解药。”莫潸然走进寝殿,忍不住瞥了眼昏迷中的殷黎彦。

“星河,守王陵的那位性子孤僻,除了王上她谁也不服。想要从她手中拿到解药,你恐怕得遭些皮肉之苦。”

“星河不怕。”

殷黎彦既已返程,糜山一行也没有继续留在凤凰城的必要,况且霓裳的毒,还需尽快拿到解药才是。

“子诚,你在此重振河西标行,飞宴将军若不嫌弃,也可留下。”

飞宴并未拒绝,算是默认了。

“邢舟这次抛头露面,先回漠北避避,带上陶涛一起。霓裳尚需人照料,木悦,你与阿宝随我一道前往建业城。”

“是,少主。”木悦应和道。

“糜山,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建业城。”陶涛不乐意了,小嘴都快撅上了天。

“陶涛听话,回去把家看好,等我们回来。”糜山拍了拍陶涛的小脑袋,俨然一副大哥哥模样,这一反常态的温柔攻势,反倒让陶涛招架不住了。

众人听从糜山的安排,要么各司其职,要么启程上路。

飞宴望着糜山的背影感叹道:“精通驭人之术,深谙纵横之道,你们这位少主,恐怕不是区区一介标行掌事这么简单吧?”

“将军只需知道,少主同你,不是敌人。”子诚的回答讳莫如深。

陈国曾以擅长用毒而闻名于世,但自从陈国被轩辕灭国之后,炼毒之术几近失传。如今轩辕王陵住着的那位,便是陈国仅存的后人,南梁王后。

王陵深处,曼陀罗肆意生长,飘香藤娇艳欲滴,夹竹桃几乎要长成参天大树,茂密的丛林中,不时还有毒虫毒蛇出没,鸩鸟的啼叫声在头顶若隐若现。走在这片毒林中的每一步,都需极其小心,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纵然是白昼到访,此地依旧阴森瘆人。

莫潸然的造访,打破了陈王后一贯的宁静,她摆弄着手中的毒株,显然并不愿搭理这位不速之客。

“王上中的乃是天仙子之毒,还请镇国夫人赐我解药,替王上解毒。”

莫潸然下跪求药,谁知那陈王后只是轻蔑一笑:“本宫制毒,从不配解药。”

“怎会?”

莫潸然茫然无措,抬头间,眼角那颗非同寻常的朱砂痣引起了陈王后的注意,她凝视良久,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莫启文家的小女儿,居然长这么大了,怎么没见你姐姐?”

莫潸然瞪大了眼,心中顿时慌乱万分,连声音都变得不利索了:“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叫星河,是王上的亲卫。”

陈王后哪里理会莫潸然这般苍白的辩解,她讥笑道:“

小妮子,你想走本宫的老路,怕是还嫩着呢。不管你是星河也好,是莫潸然也罢,本宫压根不在意。”

“王上危在旦夕,劳烦镇国夫人高抬贵手,赐解药于我。”

“你这个小妮子还真是磨人,本宫都说了没解药,以为本宫诓你呢?”陈王后的眼神变得犀利,“你想要解药,不如亲自为本宫试药,如何?”

“好!”莫潸然爽快答应,不带丝毫犹豫,倒是出乎陈王后的意料。

“小妮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本宫炼不出解药,你就会穿肠烂肚,浑身溃烂而死。你,不怕吗?”

“我若死了,那么轩辕王也会死。轩辕王若是死了,你一个南梁王后,还能安然无恙守在王陵,种你的毒花毒草吗?”莫潸然的声音低沉,不卑不亢,倒是镇定自若。

“哼,”陈王后不屑,“本宫最不喜被人威胁。本宫是陈国公主,不是什么南梁王后,是他轩辕国开国功臣。没了这个轩辕王,还会有下一个,照样得尊我敬我!”

陈王后的话倒是提醒了莫潸然,轩辕建国已久,关系错综复杂,仅仅只杀殷黎彦一人,并不能灭了整个轩辕国。

莫潸然自是不甘示弱,她的眼神如利刃出鞘:“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敢以命相搏,你敢吗?”

这一声怒号倒还真把陈王后震慑住了,她的脸色青白交错,变幻多端。

“有意思,还真有你爹当年的风骨。”陈王后递上一颗天仙子,“这就是天仙子,吃了它,本宫会让我的宝贝们好好关照你。六翅金蝉、万古毒蝎、百眼魔君等等等等,它们会在你的冰肌玉骨上反复叮咬、爬行、蠕动,那滋味光想想都酣畅淋漓呢。”陈王后越说越起劲,用指尖在莫潸然身上来回划动,“你可得受住了,否则不仅救不了你的王,还会搭上你的小命哦。”

莫潸然攥紧手中的天仙子,两眼一闭,毅然决然地吞咽下肚。要不了多久,体内便骨热如焚,翻江倒海,身子就如同撕裂般痛不欲生,百爪挠心。

见毒药起效,陈王后开始逐一给莫潸然试药。

“终日与亡灵和毒物相伴,你也不嫌瘆得慌。”莫潸然疼得如万箭穿心,额头直冒冷汗,却还在放着狠话。

“它们只是花草虫鸟,几座石碑,无欲无求,自在生长,从不伤人。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把它们变成伤人的利器,所以,可怕的不是它们,而是操纵它们的人。”陈王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她虽看似疯癫,活得倒是通透。

“爹,娘,师父,姐姐……糜山……”数日之后,莫潸然已然神智不清,昏迷中说起呓语。就在她快要精力耗尽之时,忽觉一泓清泉在体内流淌,整个人都感到神清气爽起来。

片刻之后,莫潸然吃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恍如隔世。

“你醒了,没想到你还真能挺过来。喏,这是解药。”莫潸然伸手欲接,却被陈王后躲过,“不过解药本宫只炼得一枚,要给谁,你自己定。”

不等莫潸然开口,陈王后便下了逐客令:“赶紧走吧,晚了,你的王可就没救了。”

莫潸然只得悻悻离去。

糜山?待莫潸然走后,陈王后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

“星河,你回来了,解药拿到了吗?”

莫潸然刚踏足王宫,就被王庆、云轩竹和一群太医层层围住。

“嗯。”莫潸然看起来心事重重,“解药还需煎制……”

“快,赶紧交由尚药局煎制。”王庆催促道。

“旁人不通门道,还是我去煎吧,解药只有一枚,出不得半点差错。”

“那好,你赶紧去吧。”

事急从权,王庆和云轩竹顾不上多想。

莫潸然独自走到一处偏僻角落,悄悄掏出解药捏在手中,内心无比煎熬。一个是与她出生入死的萧洛,一个是替她挡剑从而命悬一线的殷黎彦,她竟不知该如何选了。

夜深了,宫阙楼台中,一片万籁俱寂。隐约听见远处叶笛声声悠扬婉转,吹的却是漠北民间小调。

“糜山?”

这时秃鹰展翅俯冲,似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用利喙迅速叼走莫潸然手中的解药,由不得她多加思索。

“王公公,兰心公主还在殿内侍疾吗?”半个时辰之后,莫潸然端着一碗药汤走来。

“几日下来公主心力交瘁,已经让她先去休息了。”王庆照旧拿出银针验毒,只是莫潸然手中的药汤虽说无毒,但也并非解药,不过是寻常补品而已,王庆自是验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好,解毒过程凶险万分,为免打搅,还望公公屏退左右。”

“既如此,云大人也先退下吧,此处由老奴守着便可。”

云轩竹自是不放心走远,但也不好驳了王庆的面子,只得退避三舍。以防不测,他跃上一处庑殿顶,窥伺着殿内的一举一动。

待一切安排妥当过后,莫潸然端着汤药推门而入,步步靠近。

睡在龙榻上的殷黎彦,平静而祥和,只是苍白的脸色令他看起来十分虚弱。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中毒之后倒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莫潸然来到床榻边,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随后从殷黎彦枕下缓缓掏出匕首,朝自己的手腕割去。

“我刚服完解药,我的血亦能解毒。”莫潸然的眼神决绝又凄楚,鲜血从她手腕间流淌下来,逐渐渗入殷黎彦的唇底。

殷黎彦,今日是星河还你的恩情,今夜过后,我不再是星河,我只是莫潸然。

随着血液一点一滴流失,莫潸然只觉浑身刺骨冰寒,不得不躲进殷黎彦柔软的丝衾中,很快便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殷黎彦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他艰难地睁开双目,只见枕边的匕首出现在眼前,刀口还带着血迹。他下意识坐起身,像一头受惊的猛兽,拿起匕首就要朝身旁刺去。就在匕首抵达莫潸然脖颈那刻,殷黎彦才看清了躺在身旁的人。看着她被匕首割破的手腕,伤口还未结痂,此时的他才留意到口腔内的阵阵血腥味。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似乎明白了一切。

“傻子,绯血交融即为一体,从今往后,你只能是孤的人了。”

殷黎彦的指尖抚过莫潸然的脸颊、唇珠,直至手腕,随后徐徐放下匕首,捧起她的手腕,轻轻为其舔舐伤口。她的血温热黏腻,香甜可口,令人欲罢不能,都说他嗜血成性,没想到是真的。殷黎彦体内的□□被彻底激发,他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手腕,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