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公子别说我心比天高,瞧不起人。你们要是听见了……哎,实在是不堪入耳。柳县令后来又多了许多子嗣,加之梅娘子越发骄横,这么个孩子早就不知道忘到那块天去了。
柳夫人倒是见不得在这府中有人比她还蛮横,就跟驳斥过梅娘子几次,刚好柳夫人医术还颇为精湛想把柳太医带到自己屋里养着,可柳县令不乐意觉得柳夫人不安好心,也闹了好几次,不了了之。
梅娘子则见柳夫人要养柳神医,也不知道这个娘是怎么当的,就越发苛责柳神医。
真是难念的经,俗话说母慈子才孝。这梅娘子……当真不是个东西。她还想让柳神医出头给她争气,还盼着柳神医给她张脸。
是我,我就不管这个娘了。但这就是柳神医慈悲心肠医者仁心了。这样的娘,他还在梅娘子生病的时候四处求医问药,还跟着柳夫人去学医术。
不过,这个梅娘子……真是没福气的人。
柳神医本不是考取功名的料子,她就看不顺眼,说什么生死有命不要管她死活什么的。还骂柳神医是个白眼狼,胳膊往外拐不知好歹。
真是活该她没活到柳神医变成神医的时候,多么光宗耀祖。还有柳神医也真是,我那时都觉得他是小时候被梅娘子打的脑子出了问题,这样的娘还恭着敬着,好在他会医药才看出来这人脑子没病。”
云母话到这,魏卿安就倒了两杯茶分别递给了云母跟穆梨思。
二人接过,只见云母接过喝了口接着道:“其实,我在宏安城暴发瘟疫前就离开柳府许久了,柳府发生的事偶尔听街坊谈起,不过跟柳太医没什么关系,就是他们府里的吃穿用度家长里短。
柳太医……这么历害想来应该是苦心钻研了一番。再说这瘟疫,只记得当时是满城人心惶惶,街道四处能瞧见上吐下泻面黄肌瘦的人。”
穆梨思问道:“瘟疫怎么来的?”
云母道:“这……其实又很多说法,我听说就是一个大夫为了挣钱给全城人投毒,这样子不就医馆有人来看病了吗?就能发财了。
当然,这传言我不信,那有人有这么大本事发这黑心财?还有说法,说是这病是死人身上传来的,当时病的最多的人就是敛尸人了,就说是被鬼上身了。
要不是这半城人还有我这条命是被柳神医给治好了,而不是那道士,我当时就真以为是鬼上身了。还真别说,当时那道观还死了几个人呢。”
云母接着道:“后来,柳太医在京中,不过想不明白,这柳贵妃怎么就要药了明华皇后,还害了自己的爹。
柳神医真是可怜呀,小时候跟着自己的娘就没过个几天好日子,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还要被自己的女儿做了傻事给牵连。
杀人是不应该,可我估摸着这皇帝也是睁眼瞎的,柳神医多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说杀就杀,好歹也在牢里给他关几年吧。当皇帝还真是了不起。”
这时,云拾进来道:“娘又口无遮拦了。”
“我活了这么大了还不能说两句皇帝了?再说了我也没说什么,这皇帝可不是睁眼瞎吗。
不然怎么会有个天高皇帝远,还有个灯下黑,管得过来吗那皇帝。还来管我这一个要入土的老太婆?你们说是不是?”
闻言,魏卿安喝茶不语。
穆梨思笑道:“人生几时能得畅所欲言?巧遇此时此刻老人家说我便听。”
云母笑了笑欲开口,云石道:“行了行了,吃饭了。”
穆梨思与魏卿安起身刚要辞谢,云母赶忙邀请道:“姑娘公子,这不是饭点了吗?我家里平日也没什么亲戚走动,我瞧你们两跟神仙儿似的,与我投缘就吃顿饭再走吧。”
“是呀,吃顿饭再走呗,我做了二位的饭。”
穆梨思跟魏卿安两人推辞了一下,架不住云母与云拾留人。
他们二人落坐于桌旁,云母道:“这粗茶淡饭的,姑娘公子莫要嫌弃。”
穆梨思笑道:“怎么会是粗茶淡饭?这不是有酒有肉的吗?”话落,穆梨思用筷子夹了块腊肉放嘴里笑道:“我想这炒的比那皇宫中的大厨还好吃。”
闻言,云母喜笑颜开对云拾道:“你真该多学学这姑娘,嘴甜得很,招人喜欢。”
“我这空手白来的吃顿饭,还不赶紧招您老人家喜欢,那不就成讨人嫌的了。况且……我说的话不过是些没得要紧的口水话,要是我义兄开口说话,那可句句是金。”
听到这话,魏卿安知穆梨思点自己“惜字如金”,“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几人吃吃喝喝,东谈西聊了一会儿。云母便饭后要午睡,云拾将碗筷收起,走之前,魏卿安悄悄把饭钱留了下来二人才离开。
穆梨思骑在马上,魏卿安牵着马在街上慢行。
穆梨思低头笑道:“柳太医是因为宏安瘟疫一事一步登天,被调到宫中坐做了太医院的院使。跟都御史知道的如何?有出入吗?”
魏卿安摇了摇头道:“没有。”
穆梨思问道:“ 那柳清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回老家?探望亲戚?这柳太医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在这里没?”
“没了,当时瘟疫来之汹汹,柳县令府就柳辞病跟柳老夫人活了下来。”
穆梨思不知觉的拧了拧眉头,一时无言。
两人找了个客栈,连着几日的奔波与风餐露宿,穆梨思趴在床上当即决断就要好好睡一觉,去去乏。
穆梨思睡了几个时辰醒来,脑子嗡嗡地响,她环顾了一下客房,起床拉了个凳子趴在窗前,看着窗外半暗半明的天已经到了黄昏,灯火也纷纷亮起街上的人也渐渐出来逛夜市。
穆梨思心里想:柳清乐有可能毒害姐姐,不知柳清乐这么做意欲何为,目前魏卿安那边的消息是柳清乐还没死,不知谁放走的,现在在宏安城还没找到这个人,柳府活口余下柳老太太,跟柳临江。也不知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她不出来辩驳,而至于家人不顾?
是真的,为什么穆桃华要给自己……想到这,穆梨思有将穆桃华写的那张小纸条拿出来,她对着烛火横看又看,最后微微叹气,算了,柳清乐来着的话定要谋生,先去药铺医馆打听打听。
到这,穆梨思忽然见隔壁房间的魏卿安将窗给打开,穆梨思暗想:魏卿安毕竟中过毒伤的也比自己重,虽然这么多天过去了,但路途还是辛苦,肯定累得很。我还是不喊他一起了,自己出去溜达溜达四处打听点消息,等拿到有用的消息看他怎么说,总比在屋子里呆着强。
想到这,穆梨思就下楼问了伙计哪个地方有医馆。到了医馆,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入目便是大堂处挂着的那副巨大的看着比较新的木制匾额,这匾额上写着“柳神医亲传”几字。旁边还有一些小匾额,写着什么“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等话。里面有一两个病人在问诊,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面容敦厚,看样子正无事可干躺在摇椅上看医书,见穆梨思来了他乐呵的要起身问道:“看病?是哪里不舒服?”
穆梨思摇了摇头道:“我打听人。”
闻言,这大夫又躺了下来温道:“打听人?谁呀?”
“这一两个月有没有来过一个……”话到这,穆梨思忽然惊觉,自己根本不知道柳清乐这些年的样貌,只凭借自己小时候那点印象,组织了一下措辞道:“面貌温丽神情柔和的女子?医术很厉害的。”
这话的语气前半句带有不确定,后半句很是肯定,大夫立马理解孰轻孰重,他思索了一下道:“没有。”
听着,穆梨思再问道:“那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倒是遇到一个,前段日子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女疯子,这跟你形容的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穆梨思听他这描述,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但她还是问道:“能说说吗?”
“你是丢了什么人?”
“我……一个朋友的姐姐。”
闻言,这大夫坐起身,打量了她一下道:“那怪辛苦的。你坐,坐着聊。我方便问一下,你朋友家有没有跟柳神医家有仇呀?”
穆梨思依言坐下,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
只见这大夫了然的模样道:“奥,没有是吧,行。就是那日,我们店本来秉承这……”
他停了下,指了指那些匾额,接着道:“看到了吧,实打实的招牌,那女疯子来的时候看着挺正常的就一整个人脏兮兮的,本来我们还看她可怜,给了她吃的喝的接济了她,想让她在店里住一段日子或者打个下手混口饭吃活下去。
结果她趁着我们店打烊人全都走光的时候,就把那神医匾额给摘下来,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把那匾额左一刀右一刀,砍了好几个口子。”
话到这,大夫庆幸道:“还好只是块牌子,换一块就好了,也没有砍着伤着人。”
“那她人呢?”
大夫无所谓道:“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