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历史 > 离恨天 > 第3章 第 3 章

第3章 第 3 章

所谓大气运者,即一个人便汇聚了整个世界百分之一乃至十分之一气运的天之骄子,此类人是世界的宠儿,常常天资卓越,命格不凡,当然,气运这种东西自不是白给的,这类人身上往往也背负着世间大多因果,表现在外就可能是命途多舛、体弱多病、 性情古怪等等。

元季第一次来这个世界时便遇到了这么个大气运者,不巧,正是现今苏家家主,苏年。

而现在,她又看到了第二个,苏言,现今的皇后娘娘,苏年的姐姐。

方才见面时,几人都在在紫宸殿内,紫宸殿的正殿放着先皇尸首,一国之君身上总是或多或少系着“国运”,这也是世界气运的体现,又因着她之前便见过苏言,观察过她并非大气运者,这才并未多想,以为她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的气息是沾染上了国运。

可出了紫宸殿的门,苏言身上的气运不减反增,元季竟隐隐从中看出些吞纳先皇残存运势之势!

这才有了元季在殿前撒娇这一幕。她借着这番举动近身,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苏言身上不可忽视的庞大气运。

甚至比当初的苏年还强些。

按理来讲,一方世界百年来也是难出一名大气运者的,可如今苏年未死,气运未散,苏言却也已是大气运者了。

这便有点说头了。

一则治,两则乱。世界自有其运转平衡之道,打破其规,则乱矣!

现今这般,元季便是不知晓原委,也多少能猜出些,这方世界的运行怕是出了大问题。

元季悠悠一叹,如此看来,她倒是轻易不能脱身了,谁让她是个有责任心的半神呢,手底下管着的世界出大问题了,总不能任由它自己瞎搞吧,都搞出两个大气运者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也是,还有苏年,自己也要想办法见一见。

这么想了一回,慢慢捋出了些头绪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元季特意嘱咐了那些人,她屋里并不需要人伺候,因此屋里除了她此时并没有旁人。

天色已暗,外头宫灯都陆续点了起来,因着先皇驾崩的缘故,往日用的红灯此时都换上了白纸灯或在上面蒙了一层白布白纱,亮度自然也就差了些。

屋里也只点着一盏烛灯,从里往外看能看出个模糊的人影。

“殿下,您安置了吗?”听声音,是刘女官。

元季去开了门。刘女官先是行了一礼,元季注意到她手中拿着个海棠形的多层银盒,略略一想,便明白这是给她送吃的来了。

“女官怎么这时候来啦?快请进,这时候天凉,站在外边容易着风寒的。”元季装作有些惊讶的样子,把人领了进来。

“皇后娘娘知道殿下自午后便未曾吃过东西,又忧心您现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怕是要饿的,故命灶下烧了两个菜,虽简单了些,倒也还算能垫一垫。”刘女官一边说着一边从银盒里拿出些已装好盘的菜,大概有个四五盘,主食简单配了碗米饭,另有粟米粥放在单独的一层食盒里。

饭菜还冒着热气,想来是刚从厨房里烧出来的,菜色虽然简单,但怎么都是皇家的吃食,精致自是不必多言。

元季确有些饿了,现在她可不是半神,凡人的身体不进食可是会饿死的。

元季也并不推辞,道了谢,又开口问道:“有劳刘女官,这么晚还跑一趟,母后那边可曾吃过了?”

“娘娘那边也食了些粥。”刘女官道。

元季眉头微皱,问道:“母后这几日都是这般吗?”

“礼制在前。”刘女官并不多言。

“唉,辛苦母后了……”元季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真心,当年初见这孩子便是看她在和乞丐抢食,瘦得和麻杆一样,浑身脏兮兮的,没想到如今成了皇后,眼瞅着要当上太后的人,干净是干净了,肉也瞧着养出来了,却还是要再挨饿的,想着想着,又是一笑,寻思这些干什么呢,怪没趣儿的。

元季囫囵个将米饭吃了个干净,才觉得不饿了,停了箸,刘女官见此先将一旁早备好的温水拿来让元季净了手,又将桌上剩下的吃食与碗碟收进了食盒。

东西不算多,刘女官干事又很麻利,很快就收拾停当,对着元季又行一礼,“殿下,奴多嘴一句,明日是成服,诸多礼节不可细数,您怕是天不亮便要梳洗一番了,不若早些安置,也好养足精神,省得明日疲累。”

“嗯,孤知道了,多谢刘女官提醒。”元季对着刘女官点了点头。

“殿下不嫌老奴多嘴便好。”刘女官又是一拜,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元季吃饱了,确有些倦意上来,想着刘女官的话,她也知晓皇家规矩大,明天怕是睡不上安稳觉了,于是梳洗一番,准备早早歇下。

卸了一身零碎,元季躺在床上,不由得又感慨一番凡人麻烦,穿衣讲究这般多,慢慢也合上了眼。

…… ……

天色尚暗,元季却已被一群宫女太监伺候着穿衣打扮了起来。

因着昨夜睡得早,元季此刻还算精神,任由他们给自己换上一身丧服,侍奉的宫人们也为此松了一口气,小太子这么早起来没有发脾气,梳洗打扮也是配合,这便是极好的了。

刘女官也在旁边盯着,虽然这些人都是皇后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但毕竟是第一次侍奉太子,难免会有疏漏,有她在一旁,他们皮也会紧些。

元季对这些是没什么察觉的,她有自己的盘算,今日是她那个名义上短命鬼皇帝爹的成服日,照着这世界的规矩,她等会就得去见那一帮子不知是神是鬼的大臣,领着他们哭一场,还得接受他们的哭拜,熬到辰时,差不多就该宣诏她要继位啦!接下来就是老老实实当一个摆设,听皇后,哦,不对,那时候得叫太后,听太后与几位权臣在她面前读些已经定好的家国大事,她只需要点个头盖个章,熬到晚上,今天差不多也就完活了。

“殿下,等会到了紫宸殿会有赞礼郎与司赞协助您,这二人是礼部与皇后娘娘精挑细选出来的,不必担心礼仪方面的问题,说起来,您还见过司赞呢。”刘女官怕太子睡过去就在旁开了口。

“嗯?不知这位司赞是?”元季本就不困,却也愿意和刘女官再说说话,多听一听总是好的。

“是接您入都城的霍女官,她是尚仪局的司赞。”刘女官道。

“原来是霍姐姐。”元季露出个笑来,很是放心的样子。

刘女官瞧见太子的样子,心中便有了计较,又因着太子对霍女官的称呼实在不大得体,于是刘女官不免又提醒道;“殿下,您这称呼私下说说也便罢了,可万万不能在旁人面前这样讲,不然霍女官就要为难了。”

“孤知道的,刘女官又不是旁人,母后身边的人总都是面善的。”元季说得很是顽皮。

刘女官听了心里也是一笑,面上却是不显,只道:“殿下是有计较的。”

说了这么一会,手下的人也将元季收拾了出来,一切穿戴妥当,刘女官就领着人直奔紫宸殿而去,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很少,只零星几个。

元季虽对这世界的礼仪了解不深入,但好歹是都知道些,按理说今日她是要从指定路线一路哭着过来的,现在这情况显然是给她私下里免了,至于做这种事的人,也很明显了,除了皇后怕是也没人会伸这个手进皇宫了。

一行人从侧门进,不多一会,就到了皇后守灵时居住的偏殿。刘女官照旧是先去通报,得了准信便领着元季推门而入。

偏殿里已经候着不少人,元季一眼扫过去,多是些内侍与女官,霍女官也在列,他们个个面色肃穆,场面很是唬人。

苏言坐在偏殿靠里的位置,一身素白丧服,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簪,通身上下再无别的饰物。见元季来了,脸上有了些笑意,招呼人上前。

元季乖巧应了,走上前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今日就别多礼了,一会可有得你忙呢。”苏言将人扶起,又指了指身旁早就候着的霍女官道:“她是司赞,你们见过的,母后便不多言了,还有一名礼部选上来的赞礼郎,一会你就见到了,他们两人会负责你今日的仪礼,都是很可靠的人。”

“是,一切听母后安排。”元季应下。

“臣见过太子殿下。”霍女官适时对元季行了一礼。

“今日也要有劳霍女官了。”元季虚虚将人扶起,语气里颇带了几分熟稔。

“殿下抬举了,臣不过尽分内之职。”霍女官谦词,顺着元季的虚扶起身,不着痕迹地看了元季一眼,又很快垂下去,一贯的恭谨模样。

元季心里有数,霍女官是苏言的人,又亲自接她入都,对她这个太子的底细怕是比旁人更清楚些。让她带自己走这一遭礼仪规章,是再好不过的。

外头天色已经泛出灰白,紫宸殿正殿方向隐隐传来礼乐之声,低沉的,一声接一声,像压在人心口上。

苏言抬手替元季理了理丧服的衣领,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元季颈侧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元季离得近,又感受到那股庞大气运在苏言周身缓缓流转,比昨夜更凝实了几分。

“去吧。”苏言收回手,神色平静,“跟着霍司赞,她让你跪便跪,让你哭便哭,旁的都不必想。”

元季应了一声,跟着霍女官往正殿去。走出偏殿门槛时,她偏过头,瞥见苏言重新坐下,面上仍是一派平静。

正殿里白幔低垂,先皇梓宫停于正中,四周跪满了文武百官,场面很是宏大。元季随霍女官从侧阶上走,赞礼郎已在阶前候着,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见了元季先无声行了个大礼,而后引着她走到梓宫前的拜位。

“殿下,您在此处跪,待司赞唱礼,您便哭,不必大声,落泪即可。”赞礼郎压着声音交代。

元季点头。她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凉意隔着衣料透进来。身后百官也跟着跪了,乌压压一片,衣料摩擦声混着若有若无的抽泣。

霍女官站在她侧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唱出第一句礼词。

元季依着唱礼的节奏伏下身去,额头抵住冰凉的地砖,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了泪。她哭得并不夸张,泪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下来,落在丧服前襟上,洇出深色的湿痕。四周哭声渐起,有真心实意哭先皇的,也有哭给旁人看的,混在一起,倒真有了几分哀戚的氛围。

元季一边哭,一边分了些心神出去。

她跪的位置离两位宰相很近,而鸿胪寺少卿就离她远了,隔了几排人,元季也分辨不出谁是苏年,无奈只好作罢。

哭拜毕,赞礼郎唱礼,群臣再拜,元季还礼。一套流程走完,元季被霍女官扶起来,膝盖已经有些发麻。接下来是宣遗诏、上尊号、新帝登基,一应仪程按部就班,她只需在适当的时候点头、起身、坐下,像个被丝线牵着的傀儡。

登基礼毕,群臣三呼万岁,元季坐在龙椅上受了礼,龙椅后挂着条绫罗白帘,元季离得近,视线扫过时,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

跪拜过后,她便被引着去了后殿更衣。按制,新帝登基后要换常服,再出来接受群臣朝贺。元季被霍女官领着进了后殿,几个宫女围上来替她换衣裳,她闭着眼任人摆弄,心里却想着这地方还真够麻烦的,以前没有参与过这般规格的葬礼,都不知道会是这般累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