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考,考,老师的法宝。
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紧张刺激的高中第一次月考即将开始,学生们在考试前一晚搬书复习拿考场小条。
第一次月考不按成绩排考场,完全打乱顺序排名。
高一教学楼跟高二不一样。高二所在的笃静楼是个大半圆的环形楼,高一则是靠几道连廊连在一起的赫鲁晓夫楼。出于某些原因,连廊这两年被封住禁入,因此高一教学楼实际上已经是独立的两个楼了。
安琪运气还不错,考场就在本楼内,考试就不用跑到隔壁楼去。
身后的刘萌拿到小条哀嚎一声:“无语,我被分到餐厅了!”
过道旁边的男生探头打趣:“餐厅多爽,考完直接开饭不用排队,不比分在六楼的强多了。“
六楼是顶楼,抢饭处于极端劣势。
市一传统是文科普通班在六楼,理科实验班在一楼。如果说理科实验班在一中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那么文科普通班就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不过文科生的高光时代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上次被官方重视还要追溯到遥远的宋朝。宋朝文人大概也想不到几百年后的文人预备役会被安排在抢饭艰难的步梯六楼。
晚自习还有些学生静不下心,甚至带着某些对于未知的兴奋,但这些兴奋很快在第二天考试开始时荡然无存。
第一次月考的作用是筛选和拉开分差,这就意味着它会很难、陷阱很多、并且考验耐心。
被所有人不那么重视的语文考试结束,已经有人脸色不好看了,许多学生一出考场就哀嚎作文没写完。更多人在哗啦哗啦翻教材和学案,下一场考数学。或者快速复习定义,或者背几道偏难怪题,祈祷进考场之前能押中,万一呢。
安琪倒是把题目都写完了,只是这次文言文翻译和作文确实有难度。不过除此之外能拿到的分都尽力了。
罗倩倩跨过两个教室来找她对答案。
安琪有点儿犹豫,因为她一向是不喜欢考后对答案的,毕竟这除了徒增焦虑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犹豫一下还是说了,罗倩倩垂头丧气地说:“完蛋,断句我跟你选的不一样。”
安琪安慰道:“语文拉不开差距。还有数学和理综呢,你英语又是强项,安心啦。“
两人正说着话,尹珏从身后过来一把搂住两人,压低嗓子小声说:“太恐怖了,你们知道吗隔壁班女班长跟我一考场,就坐斜前边,我靠那个答题速度简直了。我正面三分之二都还没做完,人家已经开始翻面了,等我做完阅读,她都开始写作文了……我最后作文差点没写完,丫在那儿提前写完转笔转了十多分钟,简直不是人!”
罗倩倩更崩溃了:“人跟人差距也太大了,我作文还差两行呢,前边还有选择空着!”
尹珏笑嘻嘻地说:“没事儿,我也有题空着,而且好多人都没写完作文。”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严酷的数学考试开始。
数学试卷,根据传统来说,第一道选择往往是送分题。即便是只瞄过两眼课本就整天睡觉的混子也能拿到分的那种。
然而这场考试,学生们在第一道选择题平均至少浪费了三分钟,接下来跳过的跳过,死磕的死磕,选C的选C。
不少学生因此面露难色,考场一度十分寂静。
考语文时还时不时有咳嗽和抖腿的声音,此时学生们却都埋头冥思苦想。
后排不知道是谁长长叹了口气,有人啧一声,然后考场重新归于寂静。
考试结束,各考场门口几乎是同时涌出眉头紧锁的学生,同时响起“卧槽太难了”的抱怨。
直接泪崩的也有,还有的饭都不吃了,直接奔回宿舍给家里打电话。
偏偏天还阴了,厚重的灰蒙蒙的云层仿佛全朝学校压过来,空气变得冰冷沉重。学生们把手缩在袖子里,拎着书包饭盒往餐厅走。
安琪打算直接回宿舍去,她倒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只是习惯考试期间不浪费精力排队打饭什么的。为此早上多买了一份面包,再加上自己带的牛奶,打算就把这些当做午饭。
今天早回宿舍的学生比往常多,同宿舍的周蔷薇和吴莹也已经回来了,后者已经踢掉鞋子上床蒙头睡觉。
宿舍那条窄窄的公用长桌上并排放着两盒自鸡肉咖喱饭,正嗤嗤冒着蒸汽;周蔷薇刚洗完头发回来,戴着干发帽贴着面膜,边哼着歌儿边照镜子。
下午要考英语和理综,安琪坐在自己床上,打算边啃面包边背几个作文模板。
过了两分钟蓝彧就推门进来了,她拿护肤品借给周蔷薇用。
周蔷薇在床上支起更大的一面镜子,感慨道:“还是你妈好,我妈就不给我买神仙水,说小孩用不到这些。”
蓝彧笑道:“你皮肤好,用什么不是一样?”
周蔷薇飞了个白眼,下巴指指桌子:“应该好了,你先吃。”
蓝彧应了一声,瞥见吴莹已经睡了,便对周蔷薇比了个“嘘”的手势,自己也不再说话,默默坐到桌边吃饭。
安琪一直低头默背模板,背到最后一个时,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暗,一股香气撞过来,蓝彧放大的脸忽然出现在视野里。
她往后缩了缩,蓝彧虚着声音笑道:“不好意思,吓到你啦!”
安琪连忙摇摇头,蓝彧看向她手里没吃完的面包,问道:“午饭只吃这个吗?猫咪一样的胃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安琪床上放了几条零食,肉脯肉干蟹柳鱼豆腐什么的。
安琪刚要推辞,蓝彧却已经盈盈地转过身,也悄悄在睡着的吴莹枕边放了一份。
……原来是给大家分零食,她人真好。
安琪暗自想,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报答她的好意。
蓝彧分完零食就回自己宿舍了,宿舍其他人也陆续回来,纷纷抱怨这次考试的难度。
下午的考试同样艰难,不多赘述。
考完试后,安琪被老师安排到行政楼拿试卷,去行政楼要经过人工湖(实际更像一条窄窄的人工小溪),湖边正蹲着一个人。
此时已近傍晚,太阳虽然还没完全落山,光线却已经偏暗,安琪仔细看才发现那个人正逗趴在湖边的一只猫。
那只猫应该还没成年,大约是夏天生的,军训的时候时常出没在食堂门口和湖边,不怕人,现在也是悠悠地竖着尾巴勾引在湖边蹲着的那个人。
夕阳西下,安琪眯起眼睛看向那里,真是惬意时光啊,人与动物和谐相处——
湖边那个人兜手往猫脑袋上打了一巴掌。
猫显然极大不乐意,尾巴竖得电线杆子一样亮起嗓子朝那人大声喵起来。
安琪越看那人越眼熟,紧接着辨认出来,那位就是大魔王学姐。
该去阻止?还是默不作声?
可是传闻中这学姐太残暴了,连老师都敢打,这时候打猫,她这时候去阻拦,连她一起打怎么办?
正犹豫的时候,学姐拍拍手,站起身离开了。
那猫倒是没走,在夕阳洒下的余晖里翻肚皮,小猫崽子对恶意仿佛一无所知,始终懵懂的天真的样子。
安琪默默走过去,小猫也不怕人,躺着委到她脚边继续翻肚皮。
“…小猫,你这样不行啊。”安琪小心翼翼地说:“不能谁都相信,被打了怎么还不跑呢?以后看到大魔王要警惕一点,知道吗?”
小猫歪着头在地上蹭来蹭去,显然听不懂。
一阵微风吹过,安琪闻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像松柏,像雪地。
“警惕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上方传来,安琪打了个激灵。
她缓缓回过头,大魔王正垂着漆黑的眸子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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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犀辟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