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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千年回魂

陌月死了。

并非传闻,乃众人亲眼所见。神光自玉琼台上消散,那一抹蓝色魂光也随之而去。

那一刻,众神几乎移不开眼。待风止息,天色再度敞明之时,他们才恍然回神,方才那幕定然是毫无转圜,彻彻底底的挫骨扬灰!

一片死寂后,不知谁人先叫的好,台上顿时哗然。

“好啊!不枉我等筹谋许久,这邪魔可算是死了!真不容易!”一位年轻上神喊道,声音回荡台前,眉目间尽是无法掩饰的愉悦与痛快。

一人立刻拍手叫好,嗤笑一声:“瞧瞧!这就是报应。造了多少杀孽,终将是要还回来的。你们说,这叫什么?”

“死得其所!罪有应得!!!”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笑声不绝于耳。

“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肯定干了不少亏心事。真是个笑面虎。”

“诸位,话可别说得那么绝,他死得还算有价值,魔丹都被剖了,给天界贡献了不知多少灵力呢。”

一人点头赞道:“有道理。不像那葬神尊主,一个手稿都不留,当真吝啬!”

“百观楼之前不是还藏有些许残页吗?都没了......?”

"你不知道?前阵子清点,可是一件都没了!那人神出鬼没的,想必定又是用了什么邪术,将残迹席卷而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真那么下贱!”

一片热闹下,忽有一人忙道:“诸位慎言......他们三人之中,真正死了的只有这陌月。其他两个,一个被封,一个不知所踪,说不定的!”

话音刚落,方才的喧嚣竟一点一点淡了下来。那人不过新仙,唯唯诺诺,虽面目青涩,话却不假。

不及片刻,一人上前道:“死了一个,倒能安分会儿。至于那魔神何时破封,尚未知晓。依观衡宗师的阵法,千年也绰绰有余。而那葬神尊主元气大伤,说什么不知所踪。神罚之印在身,到底他还是插翅难飞。”他顿了顿,话音陡然高了起来,“况且,他也不过一只孤魂野鬼罢了。待哪日天界重整,我等一同下界,定要端了他的老巢!”

“好!!!”

众人似是被这话激起了斗气,纷纷拍手附和。掌声与欣喜充斥着整个玉琼台,全然没了最初魂消的静寂。

这份愉悦并未持续太久,止于一语。

“可是葬神尊主......还有那副鬼面啊......”

众人一听那“鬼面”,竟都不约而同变了脸色,脸上笑容生生滞住,再扬不起半点。

天界中有谁不知那鬼面的可怖!

“那......那是底牌吧?”一小仙不禁低声道,“他貌似也没用过几次。再说了......驱动那等力量,自身必然会遭受强大的反噬,不一定再能掀得起风雨了......”

那人还想再补充一句,忽而一阵风过,恍若一记白光伴着一声训斥劈头而下:“莫要胡言!”

“哎哟......”

不及闪躲,那小仙被一扇子敲了额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钝痛一会儿了。

小仙委屈地摸了摸发疼的额头,抬眼一看,一位胡子发白的长老正肃然立于面前。

众人怔愣一会儿,虽然想笑,却无人能笑得出来。

“那器物的威力,岂能轻易估量?!”那长老继续道,看向台正中的诛魔阵法。

“即刻命人布八方石兽,联合天柱镇魂。莫要让陌月再有重生之机。”

“是!”几位神将齐齐应下,不久后便有几位阵法宗师前来布设。暮色将至时,人早已纷纷离去,只余几位刚布好阵法的宗师。

可做完这一切,他们也并不感到轻松多少。

陌月乃何许人也?力量虽不及湮渊那等魔神,可作为魔神分魂,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亲眼见证陌月消散,那还不够。身死还好说,可魂若不灭,若是哪日归来,重演血洗天界的惨状。那时,三界就要腥风血雨了。

天界也拿这没办法,光是诛魔大阵就已耗了他们大半气力。上百位上神共同御阵,三位阵法宗师主阵,那一战就已是天界法术的巅峰了。

至于后事如何,做到那等地步,已是极限了。

于是最开始,天界是在恐惧下惶惶而过的。

一年复一年,百年又百年。湮渊被封死阵中,葬神尊主亦未现身,压制陌月的灵阵不曾松动,探灵也无丝毫波澜。

陌月怕是真的连同神魂都被打碎,再无回天之力。

然怕归怕,日子还是得过的。况且三界之序还需维护,没人会因一个人而停滞不前。

更别说,是因那三界唾骂的邪魔。

千年过去,众神还沉浸在纸醉金迷的日子中,显然已无人在意三魔存在与否。

九天仙殿,瑶琴轻扫。皓天之下,众神和乐。

但,好景不长,一声急报打破了这份祥和。

“灵......灵阵波动!”

琴弦拨动的尾音落下,音乐戛然而止,众人的笑声也渐渐沉淀下去,转而化为一阵冷意肃穆。

云海散开,晨雾渐起,旭日初升,南海郡依旧热闹,孩童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在街巷间如常回荡。

曦光透过窗棂,微微照亮瓦屋一角。

陌月勉力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只觉背部一阵湿冷,腰背异常酸痛。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腰,手上却忽然沾染了一片说不清的黏腻,冰冰凉凉的。

抬手一看,竟是血!

他猛然坐起,连忙看了看四周。此处不过一间空房,器具陈旧,墙上横七竖八贴着朱砂所绘的符咒,符形尚有章法。墙角结了许多蛛网,桌下还隐约传来几声“吱”,不知是那木桌晃动还是老鼠的叫声。

陌月眉心微蹙,这算哪门子事?!

他分明记得,自己的形体被百道神光同时贯穿化作齑粉,死无全尸。

然眼见非实,耳听非虚。先不谈怎么个死状,光是“死”,对他来说就不可能。

什么上吊,跳河,服毒自尽......甚至不惜灵力制剑阵千剑贯体,最后也只得痛快后的空寂。任血流不止,意识却仍然清晰,根本就死不了。

诸如此类,哪种极端的方式他没用过?论起自戕,三界中可没人比陌月更信手拈来了。莫非天界的阵法真那么高级,一下便能将他诛杀?

不好说。现在又算是个什么情况呢?死了还是没死,自己也不清楚。

陌月正沉心思索,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陡然钻入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着实令人作呕。

源头不用怎么寻,他顾不得太多,只侧身垂眸一看,便见一具死白的尸体静静躺在身边。

陌月连忙退开:“这......”

那具尸体血肉糜烂,肤色死白,两颗灰白的眼珠子干瞪着,面容无不清晰昭示着他死状有多惨烈。手脚僵直,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忍着恶臭,他还是伸手探了探气息。死者生前也不过一凡人,亦无与谁人结怨。凶手并非凡人,而是······

就当快要触及气息源头之时,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钝痛。陌月不得不断开灵力,稍微扯开衣襟,只见被打在胸口的那道灵光正发着光芒,不刺眼,却令人不可忽视。

那便是天界的“定灵印”。这一术法其实并不罕见,也不会对被施术之人造成任何伤害,如同一摆设。

天界常将此印打在罪孽之人身上,以此监视行踪。而陌月刚回归,这定灵印便察觉到了。

也就是不久之后,天界的人便会找上门来!

陌月身手并不平凡,可自从湮渊被封后,同源的力量也被限制。尚且算不上废人,但力量也绝非以前那般强大了。

天界对于他这种“头等危险人物”,定然不会只会派两三人来抓捕,出招也必定不凡。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如此小的地方,哪里可以藏人!

思来想去,到头来也只此二字——麻烦!

好在定灵印也只能定位到某个区域,而非具体的某个人。焦灼之下,陌月垂眸看了看身侧那具尸体,略施小术。

黑雾聚起又散去,只须臾间,陌月的面容竟化成了那死者身前的模样,眉眼清秀,头戴一发冠。

陌月挠了挠头,似觉这发冠着实不妥,便摘掉将其随意丢至一旁,一头墨黑的发随之散开,顺着肩背披落。

“一时之需,多有冒犯。”

他无奈叹了口气,向那毫无生气的死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起身。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步至屋外,顶着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倒真不像是什么刚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街市车水马龙,路上行人纷纷,小贩叫卖,孩童嬉闹。本该和熙的一幕,却在何人看清陌月的脸时,忽而被一声惊叫打破。

“鬼······鬼啊!”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望向陌月。无知的小孩呆呆看着,被一旁的妇人忙不迭地抱回怀中。卖水果的小贩也都撤了出来,满脸慌乱。整条街道顿时空出了一片空地,和陌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陌月怔愣一会儿,看了看惊恐不已的人们,生出一阵困惑。

我很奇怪吗?

这一想法刚冒出来,他才猛然察觉,方才屋子里所贴的符咒,看符形应是镇煞符。

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用的可是死人的脸啊!

镇煞,所镇非死者之怨,乃凶手残息。凡间所用多为镇怨,而那死者未与人结怨,却惨死屋中,可见凶手之毒辣。

尸体无人敢管,毕竟没人会想不开,去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怕“邪气上身”,大抵又有谁人去请道长画符驱邪,了却干系罢了。

因此,凡人们多半是知道死人了,但没人去管,便任由尸体在那。而且看样子,应该已经很久了。

如今自己用了那人的面容,别人见到不被吓着就怪了!

“他······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一男子声音颤抖,指着陌月道,双目圆睁,眼神迟迟不敢移开。

“不要杀我们!不是我们要害死你的!”老妇抱着孩子跪着磕头,泣不成声,恐惧不已,“你要找······就去找鬼公子,和我们无关啊······”老妇越哭越大声,经岁月磨砺的嗓音显得尤为凄厉。

四周的人被这一哭惊得走也不是安慰也不是,只劝那老妇赶紧带着孩子离开,莫沾染了脏东西。

陌月想要开口,话快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死而复生?未免荒唐。对于凡人,他们并不懂得什么,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当下不如速速离开,若是天界来了人抓捕,就什么都晚了!

陌月抬起时试着结印,却发现传送根本用不了,心口还传来一阵痛楚。大抵是伤势未愈,用不了太多灵力。

这一举动,反而惹得凡人更为惊恐了。

“他要杀人了!”

“快跑啊——”

“是邪术!”

一时间,街上轰轰烈烈,人们顾不上太多,原本聚拢在一起的人群如鱼群散开。一卖柴的大汉见状,还以为陌月真要伤人,举起一根木棒子就毫不留情地朝陌月砸去。

陌月侧身一躲才没砸中,木棍只在空中打了个旋,一声闷响落到地上激起一地尘灰。

有人连滚带爬,有人撞到柱子,还是捂着个胳膊膀子仓皇逃去。市井一片狼藉,被踩烂的水果散落一地,泛着阵阵果香。

就在这时,几道白光自空中划过。

陌月抬眸一看,不用想便知那是天界之人。不及思索,他连忙躬身捡起那根粗糙的木棒子,纵身一跃,足尖轻点便站到了那根木棒上,朝远处山头飞去。

未料想那壮汉竟有这般蛮力,木棒粗长,让人站稳还是绰绰有余。慌不择路,虽没有御剑那般潇洒,可救急之用,哪有他策可用!

易容本是为了混在人群中。如今人都散了,自己反倒成了最显眼的那一个。唯一的好处,也不过不会被一眼认出是“陌月”。

定灵印虽然只能定范围,可凡界又有哪个人会飞?可若不飞,还能怎么办?束手就擒?

狂风掠耳,衣袖猎猎飞舞。“棍上之人”狼狈不已,时而回头看看身后,满脑子都只有“逃”这一念想了。

奈何这木棍终究是凡物,就算有灵力加持,也只够勉强腾空。比起那些上等灵剑,还是太慢了!

果不其然,一阵风声之中,夹杂些许愤愤人声。

“是他!错不了!”

“邪魔!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