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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冰湖

原来,天有异象、人间洪灾那段时间,陶情与织澜曾偷偷下凡帮助人间治水,因而错过王母寿诞。玉帝闻之震怒,准备对其处以极刑。陶情不甘被擒,竟然公然反天,带着织澜逃下界去,遭到数万天兵天将的追捕,身受重伤。没想到后来又遇到了被凝幽打伤的蓝鸢羽等人。蓝鸢羽似乎感应到陶情身上的某种气息,与他们交了手,陶情被擒,不知所踪。

而织澜则被水沐石所救,可是为九灵心所不容,被赶出水晶宫后,遇到妖界的九尾狐与雉鸡精——数千年前曾与陶情对付过她们,九尾狐与雉鸡精怀恨在心,见织澜元神受损,孤身一人,给她灌下妖血,织澜破损的元神被妖血侵蚀,这才彻底沦为妖孽……

“这太荒谬了。”郁罗大为震惊,“到底是王母寿诞重要,还是治水重要?你们明明做了好事还要被问罪?”

穆云深在听到水沐石救她回水晶宫时,颇感欣慰;再听到被九灵心赶出水晶宫,又有几分无奈,几次欲言又止。

“若你还愿重登仙界,我们可以带你去无垢之境,那里适合修炼。”凝幽宽慰道。

织澜止住悲泣:“那个冷酷无情的天庭,我再也不想踏入了。只是陶哥哥生死未卜,落在蒙界残孽的手中,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陶情星君竟然能够抵挡数万天兵,的确法力高强。”凝幽沉吟道,“你们是在哪里遇见蒙界残孽的?”

织澜回忆道:“其实陶哥哥那日公然反天也让我困惑不解。以他对天庭的忠心,是宁死也不反抗的。可是当时面对前来押解的仙将,他突然灵力爆发,这才有了后面诛杀数万天兵天将场面。我们是在一处冰湖附近遇见了她们,当时她们也是负伤在身,可陶哥哥元神受损,这才被擒……”

“灵力爆发?”凝幽问道,“那他当日可还有别的异样?”

织澜微微蹙眉:“别的……对了,跟上次被水晶宫太子所伤一样,那日在天庭,陶哥哥的额头出现了金火印记,他好像一会认得我,一会又不认得我……”

“金火印记?”凝幽似有所察觉,郁罗道:“有何不妥吗?”凝幽突然想起当日在无垢之境的幻象中,那个与天圣子对战的金袍尊者,额头似乎也有隐隐约约的金火印记!

那是……天尊的印记!

霎那间,很多之前理不清的头绪似乎一下清晰起来,凝幽豁然开朗:“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天尊逃逸的三魂去了哪里了。”

郁罗仍在云里雾里:“这和天尊又有什么关系?”

“那场三界大战,陶情星君也在其中,天尊的三魄从雪凝玉中逃出,找到了宿主,存活至今。”凝幽分析道。

“你是说,天尊的七魂被封在雪凝玉,三魄进入了陶情体内,待了一千八百多年?”郁罗仍有犹疑。

“不错!我第一次见陶情星君,就觉得他昏迷时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待他醒来,那种熟悉的气息就消失了。”凝幽层层分析道,“现在想来,那就是他昏迷时天尊的三魄苏醒,我感受到隐藏其中的混沌之灵。依照织澜仙子所言,上次陶情为水沐石所伤,于是天尊的魂魄占据上风,所以陶情的额头才会有金火印记;而这次,陶情面临被天庭处以极刑的风险时,天尊的魂魄自然不甘被囚,适时出现,再次控制住陶情的躯体,以自己的混沌之灵斩杀了数万天兵。”

织澜不可置信:“你是说……天尊控制了陶哥哥的躯体?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凝幽继续分析:“而蒙界残孽之所以与你们交手,肯定也是察觉到陶情身上隐藏的混沌之灵。准确说,是她们察觉到了天尊的魂魄。抓陶情,不是因为他参加过那场三界之争,只不过是为了复活天尊!”

郁罗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蒙界残孽是想将雪凝玉中天尊的七魂与陶情身上的三魄相融合,可是以何为灵体呢?”

“陶情星君不就是最好的灵体吗?”凝幽看向郁罗,“毕竟天尊的三魄与他的躯体融合了一千八百多年,还有比这更适合的吗?”

织澜嗫嚅道:“你是说……天尊会占据陶哥哥的身体,那陶哥哥,会死吗?”

“那就要看天尊,能不能容得下陶情星君的元神了。”凝幽当机立断,“事不宜迟,郁罗,我们还是赶紧找到蓝鸢羽,阻止天尊复活!”

“我也要去!”织澜从软榻下滚了下来,凝幽道:“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穆云深终于也发话了:“织澜仙子,你就留在府上养伤吧。静等二位公主的消息!”

织澜也深知自己如今满身妖气,命悬一线,实在无力追寻,只好垂泪道:“有劳二位公主了,一定要救出陶哥哥!”

郁罗似是不理解这种哭哭啼啼的模样,直截了当道:“现在不单单是为了救陶情,天尊一旦复活,又有谁能抗衡?当年的三仙拼了个灰飞烟灭,也仅仅是封印了他的魂魄。如今他的七魂吸收了雪凝玉还有我与凝幽的千年灵力,三魂又占据了陶情的仙体,真是后患无穷!”

茫茫云海,千里烟波。

一红一白,极尽鲜艳与冷冽。

凭着对混沌之灵的感应,凝幽与郁罗很快就发现了织澜仙子所说的“冰湖”,嵌在一块冰雪覆盖的荒原上,云袂半飘,满目晶莹。颤抖的清雪,扑簌簌落下莹润的气息。天地间好像只剩这一色纯白,白得让人心颤,让人不忍踏足。

凝幽从云端俯冲而下,郁罗紧随,与她并肩而立。

湖水异常平静,无波无痕,澄澈清冽,泛着微微的寒意,直直透入心骨。

浓重的混沌之灵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应该就藏在湖底。不如下去看看?”郁罗提议道。凝幽仔细观察了下茫茫雪原,点头同意。

甫一入湖,凝幽便觉全身真气都在向外涌动,她闭目凝神,才得以收住浑身真气;而郁罗喜热畏寒,冰冷刺骨的湖水让她身上骤然结霜。越往湖心深处游去,霜气越重。

凝幽察觉到郁罗的异样,连忙问:“郁罗,你怎么了?”

“这湖水有问题。”郁罗身上的霜气越来越重,连指尖烈焰都无法凝成,“水晶宫湖底也好,黑水潭也罢,我都没有这般难受呀!”

“一定是蒙界残孽的诡计。她们想利用湖底寒气分开我们,让我们无法联手。”眼看郁罗霜气遍布全身,凝幽当机立断:“郁罗,你先上去,我自己可以的。”

“都知道是他们的诡计了,不如我们还是离开吧。你也看到那个织澜的惨状了,我们一定要为那个无情的天庭送命吗?”郁罗的嘴唇也开始漫上白霜。

凝幽道:“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受命于天庭才抓蒙界残孽的么?虽然一开始,的确是因为不想与天庭为敌,也曾憎恶过那个所谓的天圣子使命。可是在我灵力丧失的那段时日,我看到人间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灵力在身的使命与责任。我希望三界太平,不要再有杀伐纷争。”

奇怪的是,郁罗这次没有冷嘲热讽,反而微微有点触动:“凝幽,你的确变了。”

“快上去吧!等我出来!”凝幽以一团真气缠住郁罗将她送上湖面,耳畔传来郁罗隐隐约约的叮嘱声:“一切小心——”

凝幽往湖水深处游去,时不时能看到死状可怖的湖底精灵的尸身,想必是被蒙界残孽吸干了真气。

寒气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