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问题呢。”
子熙拿着手机翻阅当时高鸿鸣休学时的消息，班群上的说法，也就是老师的说法，高鸿鸣因其叔父过严的家教而对子熙做出伤害的行为，事后高鸿毅带着高鸿鸣来钟家向子熙道歉，但是最后见不到子熙，而钟子璟对外称子熙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反正那个时候自己是睡着了，子熙想，醒过来都已经一个月了，消息都被顶上去了，也懒得找。
子熙看着手机，抱怨道，“不过你突然说话的怪吓人的好吗？”他对雪媚娘说，“旁若无人还好，若是有人你还是女高音我才不想帮你掩饰。”
雪媚娘富有感情地说，“不必掩饰，我那是爱你。”
“……”
冷漠的子熙把手机丢到一边，拿起柜子里的本子和笔，雪媚娘不满地喊：“干什么！这么冷漠！有我随时给你待命你还用本子浪费树木？！”
“唉，”子熙看了一眼手机，“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冷不冷漠你不知道？你还敢说自己随时待命？”
“……”
万能的AI雪媚娘决定要关机半个小时再来理这个冷漠的男人。不过她也很好奇子熙在写什么，通过房内的摄像头雪媚娘看到子熙在整理两个案件的信息。
“第二个案件警方说细节需要第二天再来告诉我。”子熙画了条时间轴，“很奇怪，凶手早就计划好，在第一个案件里所有被怀疑过的人都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这个是林霜说的，也不是编的，不然早就公布出来嫌疑人名单了——凶手为什么要给他们做不在场证明？”
“或许凶手不想连累他人？”雪媚娘想了想，子熙皱着眉，雪媚娘问他，“如果你是凶手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是凶手？”子熙说，“不可能犯罪吧？想要完成这个？”
雪媚娘叹了口气，“我应该庆幸我是个AI，还是该庆幸你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对了，”子熙顾左右而言他，“我想确认一下，宣传车是在什么时候开到双子塔下的？一开始？”
“是的。”雪媚娘说，“后来你爸不是相当司机吗？而且司机发现宣传车有些问题，离开了一下去找维修师傅了。后来车就直接从双子塔开走了。”
“监控？”
“除了司机回去拿钥匙，再也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在那里逗留。”雪媚娘说，“监控被别人看了上百遍了，要是能看出什么来早就发现了。”
“那你能看到什么？”子熙问。
“车的屁股。”雪媚娘说，“就是因为它只拍到车屁股，不然双子城千万的网友这么大的侦探团早就破案了，还哪有凶手再作案的事？”
“那有备用车？”
“备用车都被锁在地下停车场一个专门的铁箱子里。”雪媚娘说，“后来警方确认那个铁箱子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里面的两辆宣传车也没有人动过，监控更拍不出个啥，没有灯。”
“外面也没有等？”
“白天怎么会有？”雪媚娘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监控拍出来的东西还是挺暗的。”
监控的视角有问题，备用车没有动过，以及暗。子熙把雪媚娘的话都写了下来。
等到他翻开第二页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时，上面的字让他笔下一顿。上面写的是：
I ’13:05
I？
后面是编程里的注释符号。注释的内容是13:05。
子熙不记得自己有写过这样的东西，但是这个时间他倒是知道——是昨天“毁灭天使”被偷的时候。昨天确定凶手是在下午一点后来钟家犯案的。
子熙的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有什么方法能破解瞳孔识别？
这个问题昨天已经在想了。子熙觉得他有必要加强这座房子的安全系统了。昨天刚好在书房里找到爷爷的书，或许能用的上？
而且，子熙看着本子上隽永的字迹，笑了笑，这凶手是不是太嚣张了……
这时门传来三声敲门声，子熙在里面应了一声，保姆在门外说，“少爷，起来了？”
“来了。”子熙立马起来打开门，看到保姆吓了一跳的样子，保姆说：“没什么。”子熙耸耸肩，然后急急忙忙地去浴室洗漱。保姆把早餐安排好后就离开了。子熙换好衣服时他看到房门是关上的。
保姆目测已经80多岁了，看起来身体还是硬朗。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哦。”子熙蓦然回神，“可能……暂时没有。”
保姆说，“不去做什么实验了吗？”
实验？子熙想到自己车祸前抛下实验去双子塔来着，“我去看看。”
“虽然说现在还是暑假，”保姆语重心长地说，“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个助教，少爷。”
子熙想起昨天在大学部遇到一个女生，她叫他“钟助教”。
“不会。”子熙笑着应。不会个鬼，完全忘了。
如果钟子熙有日记本就好了，一本在手，记忆无忧。
保姆离开了房间。子熙的眼睛又往雪媚娘那飘。手机里传来一声女高音，“干什么看人家？”
“你不是自称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小贴心吗？”子熙说，“那你一定知道我干过什么。”
雪媚娘沉默了许久。子熙以为是她的算法不对有点卡了的时候，雪媚娘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
“也不是很多。”雪媚娘老实巴交地交代，“网上都有，你自己可以搜。我就算是跟在你身边也有很多时候被你屏蔽了好吗？你不是设置了防窃听和快速关机的启动键吗？”
“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我参考参考。”
接下来是子熙短暂的25年里波澜壮阔的历史的朗诵。
钟子熙，其父为钟子璟，母亲为于蕊。9岁时考核为“全才”，由此开始了他的竞赛人生。第xxx届数学竞赛金奖、双子城第xxx届演讲比赛金奖、第xxx届辩论赛金奖、（以下省略）得主。
“不要阅读网络上的简介。”子熙面无表情地说，“你说说我的生活，比如我和谁聊得比较多，平常干什么工作的。”
“老狐狸如你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生活记录给留下来。”雪媚娘的回答让子熙很失望，“你亲手设置的**协议，现在需要了跟我说这个？我只能说你还设置了紧急求助你要不要试试？”
“……”
子熙觉得，凶案什么的，由警察来解决好了。这又不是自己的major，管他的，记忆是会回来的，现在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等到他去大学部时，办公室没几个人。他从抽屉里找到一把钥匙，按照钥匙上的标记他找到自己负责的实验室，然而实验室里更是空无一人。
那是当然的。他是海瑞尔的助教。说白了就是代海瑞尔给本科生或研究生上课的。海瑞尔在实验室研究的是什么玩意儿别人虽然说知道，但是知道多少就不知道了。
活在双子城里那么多年还用“海瑞尔教授”这个名号的海瑞尔深谙掠夺资源的手段，给子熙争取了一间独立的实验室划在自己门下。子熙也在这实验室，一边完成和海瑞尔的研究，一边做自己的实验。
实际上是一层独立的实验室，就在海瑞尔教授的实验室楼下，一层。按照学校用于学术类研究和应用类研究的实验室的安排情况，总体来说，一至五楼都是U型的楼体结构，里面的实验室由各个项目的P.I.瓜分；六楼和七楼是把中间也铺上钢条和水泥的“口”字型楼体结构，六楼的所有实验室都按照子熙的要求全给打通了，上面堆满了实验仪器，墙上铺满了各种管子。七楼的所有实验室都归那个海瑞尔教授所掌管。
不过再大的实验室都能被实验仪器给占掉，有条路走都不错了。
电梯只能上一道五楼和八到十二楼，跳过了中间的六楼和七楼，所以子熙需要走特殊通道才能上到六楼去他的实验室。特殊通道就是海瑞尔给他留的，在五楼楼梯门口那里，把靠墙的门打开，然后在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躲在门后面，特殊通道就在门后面那堵墙上，子熙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有撞在墙上，那堵墙只是立体投影做的来障目的幌子而已。门后面看不见的是一条上坡路，一直跑上去，踩到水平的地面，身后就是六楼实验室。
他往左向前迈了两步，打开门，一眼就看到窗台上摆着一个小盆栽，那是一朵七色花，目测有三十厘米的高度。故事里的七色花是能实现愿望的神奇花朵，窗台上的那个大概是自己变异出来的童话周边类的生物吧。
子熙往左走，感觉脚边的温度降低了些，他看到墙上挂着一些用鱼尾夹分别夹好的东西，实验室安全守则、环境保护协议等等这些东西被堆在一起挂在第一个钉子上，第二个钉子上挂的是签到表，但是上面空空如也，第三个钉子上挂的一张实验室的平面图，上面详细介绍了各类实验仪器的摆放位置、水管空气管真空管电线等出现的位置，还表明了放射性废物、生物危害性废物和化学危害性废弃物处理的位置。继续往左，子熙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实验服和洗手池，他洗完手后穿上实验服，往右走，穿过消毒灯，他打开门，门后白雾弥漫，正中间的桌子上堆放着凌乱的文件和随便卷在一起的书本，架子上放满了试剂瓶。桌子旁边有三个水槽、一台灭菌器和一台玻璃器皿烘干机。
论文大概是在这里写的。
子熙继续往前，打开下一道门，他感觉自己的脚有些麻木里面的温度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冷。
子熙看到的还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试管架和其他实验工具，试管架上全部放满了试管或离心管。实验室内的其他仪器，比如离心机、PCR基因扩增仪、水浴、冰箱培养箱、DNA测序仪、蛋白质纯化仪、分子杂交仪等等和一些光度分析仪器包围着实验室。桌子后面放着两个巨无比的蛋状机器，上面贴了一个辐射警告的标签。
想来他也在这实验室呆的久了，要是受到侵害早就出事了。子熙关上厚重的门，往桌上扒拉出几张散乱的论文，浏览了一遍上面写的是什么后，他往左边走，那边放着三台笔记本和一台连接了采样器的台式，里面安装了生物信息采集系统。
他大概知道他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了：有时候傍海瑞尔代课，大部分时间在这个实验室里做蛋白质控件，分析蛋白质结构，让它变成一个又一个专利。
钱也是这样来的吧？
电脑突然亮了起来，子熙听到熟悉的女高音，“你在找那天的论文吧？”
那天是指车祸那天。子熙将信将疑地点头，雪媚娘调出一个PDF，“这儿。”
子熙确认了文件的生成时间，是车祸前几分钟。从这里到双子塔只用两三分钟的路程，所以子熙车祸前呆的地方是这里。
可是，海瑞尔说，“你在家里做实验还没做完”，又是什么意思？海瑞尔或许是听子熙的描述默认了子熙是在家里……这么说来，子熙是故意告诉别人自己需要在家里做还没完成的实验，不会离开家里。实际上自己跑到双子塔了。
这么秘密干嘛？是因为钟子璟？
想到一半，子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在纠结这个事情？
不想了不想了，I’m out.我不是嫌疑人这件事雨我无瓜了。
“有人叫你。”雪媚娘提醒道，“快接电话。”
雪媚娘擅作主张地接通了电话，林霜的声音传来，“子熙，中午有空吗？”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算是吧。”
“……”立flag一样，十秒钟都没到就破了。子熙说，“有空。约在哪？”
“能来一下林宅吗？”林霜说，“有个东西想给你。这个东西比较重要，我怕弄丢了。”
子熙一愣，“诶可以。”
“中午大家约一起吃饭吧。”林霜补充说，“放心，那小子不在家。”
“……好的。”放心？？？
子熙愣了愣，然后满腹疑惑的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收起手机。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霜给子熙打了个电话确认他的位置，子熙说子熙在大学部的实验室里现在出来，林霜说了声好。子熙没想到的是，他离开教学楼没多久，往校门口一看，一辆黑车停在那里。子熙双拳握了又放松下来，他看到车后座做着的是林霜。
检察官，双子城绝对的至高权，是那么闲的职位？
子熙快步走到车边，林霜给他开了车后座的门，子熙只好坐在林霜旁边。司机也对着车后镜冲子熙笑了一下，子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林霜，郑重地说，“检察官先生专门来校门口接我，钟子熙不胜感激。”
“哪里哪里。”林霜摆摆手，笑得欠扁，“你说得一板一眼地太认真了。”
“那不是我考虑的范围。”子熙回答。
“……那也不是我考虑的范围。”林霜看了一眼左腕上的手表，“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吃得了辣？”
“不挑。”子熙说，“可以说，我对‘死亡天使’的耐受时间是15分钟，所以你可以不用考虑这个。”
“那就行。”林霜也适合了子熙说话的调调，“那你可以说说，如果是我，对你那个‘死亡天使’的耐受时间大概是多少？”
子熙打量了一下林霜，“如果你和我一样有强大的免疫能力加持，那你可以撑15分钟；如果你是普通人，那你只能撑10分钟。这些答案的前提是你没有解药入体。”
“现在想想，”林霜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偏爱弄像‘死亡天使’那样的东西？你爸没有告诉你不要弄那种危险的东西？”
“危不危险是一回事，我无所谓。”子熙说，“但是他不能干涉我做不违法不违规的事情。”
林霜哑然，最后无可奈何地摇头，“按你的话来讲，那是有潜在的科学价值，等待人们发现而已。我当然有无权干涉你的事情，但是你要注意安全。”
“那是当然。”
林霜还和子熙聊了别的事情，比如双子城有什么变化，经济发展的限制有哪些，对现有的星国国王定下的制度有什么意见，怎么看待国王对双子城的限制性法规，等等等等。一通讨论下来，子熙和林霜在某种领域上已经完成了思想上的交流。
车缓缓地开进林宅的地下停车场，子熙和林霜一起下了车，林霜把子熙领进大宅里，复古的雕花细栏，弥漫着一种富丽堂皇的历史的气息。
就好像光是站在大厅上，看着没有开水晶灯的而显得不甚明亮的大理石地板，就能看到一群皇宫贵族穿着礼服，男女为伴，在上面跳华尔兹。
鎏金时代纸醉金迷的贵族在这里留下的痕迹被存放在这间大宅子里，子熙愣了一下，林霜脱下黑色的外套，“这间屋子的模板源自我祖先在蛇夫城住的那间大宅子，现在只有我和林霖一起住，冷清了些。”
“但这大宅子很好。”子熙说，“……看起来充满回忆。”
“是的。”林霜说，“我带你去餐厅里坐着，你要喝什么？乌龙茶还是果茶？”
“纯净水就行。”子熙随着林霜的脚步来到餐厅，林霜打开灯，一张目测能坐下三十个人的长桌出现在眼前，看起来非常大家族。林霜给子熙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其坐下，又倒了杯水，“我今天做酸菜鱼，你就坐在上面稍等一会儿就好。”
我今天做？
看着林霜离开的背影，子熙要按捺不住要站起来。
检察官亲自下厨？子熙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过度解读了。
这时子熙想起在车上他给林霜说的话：“我对‘死亡天使’的耐受时间是15分钟，所以你可以不用考虑这个。”他开始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