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反转下，恒合的股价并没有因为这次风波而受到影响。
临近春节，网友们相当躁动，吃瓜的热情高涨，接下来几天，相关的热搜还是层出不穷。
方沅本来以为周默言还会反扑，可自从黑料集中爆发后，他再也没有在网上出现过。
不仅网上没了消息，辛岚还告诉他，周默言很多工作也被紧急叫停了，商务也已经开始解约，是被彻底封杀的前兆。
知道这个消息时，方沅正在台下看程佳时和应霜彩排，“封杀？周启荣就这么算了？”
台上，程佳时和应霜正在听导演的调度。
对比起第一次舞台合作，两个人现在的配合已经心有灵犀。
虽然吵架还是免不了。
方沅和辛岚则在台下的阴影处说话。
“不然还能怎么办？” 辛岚抱臂而战，“周启荣不牺牲掉自己这个儿子，郑修闻的火就要烧到天盛的头上了。”
火？
郑修闻有发火么？
方沅反而觉得整件事下来他都挺平静的。
辛岚听完嘴角抽了抽，“你不会真把你家那位当成什么好脾气的主了吧，之所以火还没发出来是周启荣弃车保帅得还算快，就算是这样，天盛有个投资了几个亿的大项目还是被停了，你不会觉得是天盛自己没事停着玩吧。”
方沅还真不知道。
辛岚见他这脸茫然的样子有些担心，“我怎么就没猜到你之前工作室挂靠在欢颂下是因为郑总，你确定了真要回到他身边？他这种地位的人，我怕你会吃亏。”
“我能吃什么亏？”方沅不以为意，“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吧。”
“赚什么？资源？物质？还是地位？”辛岚摇头，“这些都不要紧，我是怕他给不了你真心。”
方沅想了一会儿，说：“真心是很难看清的。”语气很认真，“其他那些人，就确定能给得出真心了么？”
辛岚微怔。
网上都说长得帅的是渣男，但其实长得丑的也见不得多纯情高尚。
如果郑修闻给不了方沅真心，其他人就确定能给么？
方沅声音很轻，听起来却更认真了，“我也不想管其他人，因为我只要他的真心。”
本来还想表达自己的担忧的辛岚反倒被他短短两句话说服，“你说的对。”
说到这，程佳时和应霜已经结束排练，从台上下来。
“什么说的对？你们在说什么呢？”
反应过来的方沅嫌刚才的话矫情，转移话题，“这么快彩排完了？”
“我俩问题不大，重点都是舞台调度，能记住就行。”
方沅：“这是最后一次彩排了？”
应霜摇头，“除夕前还有一次。”
一行人一起往外走，程佳时忍不住感慨，“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法儿回家过年。”
方沅已经没有亲人，郑修闻在的地方就是家，应霜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也没有回家过年这个概念。
有这种烦恼的只有程佳时一个人。
“往好处想。”应霜说，“是因为工作多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不止方沅，恒合入股星启后，程佳时和应霜的工作也跟着多了起来，名气大涨，商务和代言接踵而来，的确是件大好事。
过两天就是除夕，淮城路上的车少了不少，马路两旁的行道树已经挂上红灯笼，这么一对比，反倒更显得冷清。
中午十二点，《幕启之后》播出了最后一期。
几天前的风波还没有彻底平息，热搜榜上还挂着不少方沅的热搜，关注这件事的网友全都翘首以盼这一期的内容，想要好好审判一下方沅到底应不应该拿这个冠军。
播出没到一个小时，这档综艺就连着上了三个热搜。
#幕启之后决赛#
#方沅演技#
#方沅值得一个冠军#
[抛开乱七八糟的不谈，我觉得冠军给方沅一点毛病都没有。]
[明明没有撕心裂肺的情节，为什么看完眼泪就停不下来了。]
[每一组我都觉得演得挺好的，但方沅这组演完，已经完全想不起前面就几组演的什么了。]
[我觉得方沅演话剧比演影视剧更耀眼，是我的错觉么？]
[前面几期都是看乐子，最后一期我真的感受到话剧的魅力，]
[字母站有这个话剧的完整版，真的演得很好，我看预告是性转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毁经典，结果完全是青出于蓝啊！！！]
[别再说我们沅宝是内定了！他值得第一！]
一直切换着平台监控舆论的辛岚这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节目导演都发来捷报，说这期节目播出的一小时热度直接破了平台记录。
辛岚边回复导演边叮嘱后座的方沅，“别忘了发毕业博，粉丝们都等着呢。”
方沅说：“我发了。”
程佳时和应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辛岚，同步缩脑袋。
下一秒，辛岚的音量果然拔高，“你发了？！没提前给我审稿？！”
要是以前，辛岚不会限制方沅在社交平台上发什么，她相信方沅对什么该发什么不该发还是有分寸的，可现在这样的敏感时期，居然一声不吭地发了条微博！
辛岚差点被气到心梗。
她咬紧后槽牙，跳转到方沅的微博主页，一刷新，刚发布的毕业博就弹了出来。
前面先是中规中矩地感谢了节目组和这三个月的收获。
到最后，方沅提到了方舜容。
曾经的采访里，每次提到家庭，方沅的回答里都只有叶毓瑛。
他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提过自己的父母。
这是第一次。
他说起自己名字的来源，又说起方舜容在话剧事业上的成就，告诉所有人，尽管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一次，他对演戏所有的启蒙和热情皆来源于她。
最后一句，他写：[妈妈，是你让我爱上话剧，我会一直演下去，连带你的那一份，一起留在台上。]
辛岚全文看下来，忍不住鼻腔泛酸，不好再说什么。
粉丝们看完毕业博，马上就去搜了方舜容的名字。
网上关于方舜容的消息很少，一部分出现在话剧爱好者的论坛或者古早的网站上，大部分就是流传下来的视频介绍里的演职员表。
因为方沅这篇毕业博，开始越来越多人考古方舜容的话剧舞台。
[好优秀的一位话剧演员，如果不是去世了，现在一定成就很高了。]
[方沅演技好居然还有家学渊源的原因。]
[呜呜呜沅宝这个小苦瓜一定是想妈妈了。]
……
方沅不回公司，半个小时后，保姆车停在小区楼下。
他下车前，辛岚在车上接了个电话，说是春晚的淮城会场想要增设一个特别节目，邀请方沅参加。
辛岚难掩神情的激动，差点当场就答应下来，到底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理智，“离除夕还剩两天，会不会太赶了？”
电话那头的艺人统筹解释，特别节目只是一个倒计时前的群舞表演，喜庆为主，动作不会很复杂，记住调度就行。
虽然不是主会场，还是群舞，但好歹是春晚，上春晚这事儿对艺人几乎是金字招牌般的肯定。
估计是导演看今天的风评彻底偏向方沅，才打了这个电话。
忍住马上答应的冲动，辛岚叫住要下车的方沅，把电话内容告诉了他。
程佳时听了比方沅还激动，“阿沅，你要上春晚了？！”
连一向淡定的应霜也难掩惊喜，“看来你这个除夕也闲不下来了。”
没想到，方沅没怎么考虑就拒绝了，“我不去。”
三个人几乎同时问：“为什么？”
方沅摊手，“没有为什么，我今年想在家过年。”
今年跌宕起伏经历了许多，开年又是不停转的工作，方沅这几天什么都不想，只想在家过个年。
和郑修闻一起。
好好充个电。
辛岚劝道：“会场不远，结束后再赶回来……”
方沅打断她，“除夕就已经过了不是么？”
辛岚一时噎住。
没有给她再劝的机会，方沅打开车门下车，双手插兜，下巴埋进棉服的衣领里，回头说：“我先上去了，这事儿你就帮我拒了吧。”
刚走进小区，方沅被物业管家拦下，对方手里捧着一个大箱子，对他说：“方先生，您的快递，有些重，需要我帮您拿上去么？”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方沅接过快递，看完快递面单后发现，是自己买的春节装饰。
郑修闻还没有回家，方沅坐在地毯上拆了快递，打量起偌大的房子要怎么布置。
从前住这总觉得自己是过客，现在才确确实实有家的实感。
他也是第一次有布置这个家的心思，刷购物软件的时候什么都想买，光是不同的窗花就买了十几款，更别提灯笼、年画、摆件……乱七八糟的凑齐了一个大箱子。
哪怕除夕那天大概率要和郑修闻一起回老宅，方沅也想把这布置得热热闹闹的。
说干就干，方沅脱下厚重的外衣，撸起袖子贴窗花。
一开始没有经验，贴得全是气泡，难看得不忍直视，方沅强迫症爆发，全部撕下来重贴。
出风口的暖气呼呼吹，没干一会儿，额头变得汗津津的，他索性换了套舒服的短袖，又投入进去。
平时就觉得这房子大，干起这事儿来才有了更深刻的体验，折腾了三个小时，方沅才堪堪布置完客厅，脱力地瘫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他躺得歪七扭八，左腿搭上沙发靠背上，裤脚卷到大腿根，又白又直的一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客厅被他布置得一派喜庆，地毯上还散乱着各种装饰品。
郑修闻开门进来，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在玄关怔了半秒。
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被驱散，一颗心也被暖融融地烘着。
原来家是这样一个具象的场景。
而不是从前那样，绝无法拥有的幻想。
方沅头从沙发边缘垂下，才发现他回来，见他站着不动，问：“干嘛站在那？”
郑修闻如梦初醒，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蹲下来随手拿起一个坠着小柿子的万字结，“怎么突然想起来布置了？”
“后天就是除夕了啊。”方沅躺着懒得动弹，“冷清清的多不像过年。”
“以前怎么不弄？”
方沅嘟囔，“以前又不一样。”
这是互通心意后的第一个春节嘛。
郑修闻溢出一声笑，“但今年不在这儿过年。”
“我知道你要回老宅。”方沅说，“但你都是吃过年夜饭就回了，我们可以在家里一起倒数。”
郑修闻放下手里的万字结，站起来，“也不回老宅。”
说着站起来，还伸手去拉沙发上的他，“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方沅愣了愣，“去哪？”
郑修闻施施然地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早说，我这儿都快弄好了！”
郑修闻戳穿他，“你只弄了客厅。”
夸大劳动成果被抓包的方沅有点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郑修闻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