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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牵一会!》

整个12月,他们依旧维持现状,在忙碌-焦虑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上次沈初朝抛出的问题还未来得及寻找一个满意的句号,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文屿琛同安杺似乎保持着异于常人的默契值,从不会因为自己的消极情绪让对方变得小心翼翼,这算是优点吗?或许,并不是!

“过几天元旦,我们回家一趟吧!”

“你...剧组放假了吗?”安杺若无其事的整理起电脑上的画稿。

“北京的戏份差不多了,等元旦之后我们可能要转移到国外拍摄几天!”

“好,那我们回家。”

文屿琛走到身后,稍加了丝点力度将她绷紧的肩角解解乏。

“秀展准备的怎么样了,年后是不是该正式举办了?”

她托起电脑转身朝他讲解着所有应用在服装上的奇思妙想,奇幻的色彩搭配,亮眼的配件装饰,甚至是一颗有趣的扣子样式,讲述这些的时候,她眼中的光亮是热情莹透的。

“这次秀展是不是该正式邀请我了,我还记得上次...”

安杺收起电脑故意闪躲视线:“真小心眼,我记得上次你还买了花送给我哥呢!”

“那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们互相挖苦着对方当时的囧态模样,争辩调侃着一些过去往事,举手投足中宛如一杯醉人的佳酿,心魂荡漾,沁人心脾。

手机振动的声响,将一切打断。

安杺翻找着悬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接听了这一通不合时宜的通话。

“初初,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抽泣声不断。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别哭!”

“马晋之...马晋之的爷爷走了...”

安杺将衣服立马套在身上,拉着文屿琛出门朝外跑出,手机依旧悬挂在耳边,仍不忘安慰着泣不成声的沈初:“我们马上去,你先振作好自己的情绪,我们一会就到!”

安杺不理解沈初为何哭成这副模样,老板的家属去世确实让人有些痛心,但沈初的反应好像不似痛心那么简单。

而文屿琛作为马晋之的朋友对此事不得而知,还真的不如‘同事’来的亲密。

他们驱车历经一个半小时才赶到马爷爷所居住的郊区别墅,漆黑寒冷的冬夜下起绵绵细雨,穿着呢子大衣也能明显的感受到刺骨的寒气。

门口被各种前来悼念的豪车有序围堵着,他的车被衬托之下显得不上台面。

沈初踉跄着打伞从屋内走出,黑金配色的铁艺大门被缓慢打开了一个空隙,纤细的身形与门旁神秘又古典的美石材立柱一般呆滞无神又庄重肃静。

她似乎被吓到了,文屿琛不敢确定,只不过此刻的状态与先前读过的一本心理学书中描述的模样颇为相像。

安杺上前替她握紧这把摇摇欲坠的雨伞,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使其依靠在自己的身躯。

“我不想呆在这了!”沈初眼眶通红的从嘴中缓慢无力的蹦出这几个字。

“我带你回车里先歇会。”

文屿琛辅助着安杺将她扶到车里短暂休息休息,沈初的状态让他对屋内的一切充满好奇。

将车钥匙留下,空调保持着舒适暖和的状态,与安杺相视点点头,拿着那把从屋内带出的黑伞折回马爷爷家。

整栋别墅失去生机之气,仅剩一楼大厅处残存的微光。

他轻轻推门,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盛况便被人莫名其妙的吼了一嗓子:“怎么又滚回来了,还没给老子玩够!”

粗矿的声音听起来大概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本应该是个伤心难捱的黑夜,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使他如此生气。

“我是小马总的朋友!”

这次他看清了屋内的一切,黑漆漆的环境在马晋之一家跪在马爷爷的还未入土的骨灰盒前,黑色相框中的微笑马爷爷看起来爽朗健硕,遗憾的是,他将在今夜永远定格。

杂乱的环境下,马晋之无暇理会前来哀悼的“亲朋好友”,他双手紧握的跪在地上,悲痛的心情好比破碎的玻璃深扎入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噬心腐骨的无法喘息。

文屿琛想刚上前走了几步,便被那个粗矿的男人推至原点:“哪来的毛头小子,我们家事你瞎凑什么热闹,没看到老头子都死了吗!”

“那你怎么不去跪着,站在这里瞎嚎什么?”不知道谁给的勇气,文屿琛居然敢叫嚣着。

马爸爸擦拭掉眼泪,撑着地面直起腰,紧咬牙冷脸的走到男人的面前:“哥,你还有没有人性,爸都不在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痛心吗?在你心里,那些所谓的遗产真的比爸的命还重要吗?”

男人的诡异笑声在此时彰显的人兽不如:“弟弟啊,这只是你的好爸爸!我逃窜到国外这几年他就从没给过我一点帮助,我沦落成今天这副狗模样全都是拜他所赐!”

“那是你咎由自取!”马爸爸指着男人不知廉耻的模样嘶吼着。

“别废话,快把钱交出来,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文屿琛大致听懂了其中的前因后果,之前总以为像马晋之这样有钱人家的少爷应该不会被烦恼缠身,今天也总算见识到了豪门并非没有烦恼,只不过他们的苦恼并非一日三餐,柴米油盐,与普通人是有壁的。

文屿琛拿起手机打算恐吓那个粗犷男人:“我已经报警了,你应该是警方重点侦查对象吧,如果不想坐牢就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吧!”

“小子,你当我是吃老鼠药长大了吗?我看起来有那么胆小吗?哈哈哈哈哈哈,好害怕啊!”

他招呼着身后几名同样不好惹的黑色花臂大叔,恶凶凶的文屿琛步步逼近,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用麻袋将之捆起丢到海里喂鱼。

文屿琛慌乱了阵脚,朝后撤了几步,虽然心底并未感觉到害怕之意,但身体的本能告诉要远离危险。

“够了,大伯!你所有犯罪证据我都已经整理成册,如果你还在这里胡闹的话,就算拿到再多的钱也救不了自己。”

“不可能!”

“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要再不走,等会警察来了就直接进监狱吧!”

男人恼羞成怒的握紧拳头走上前朝马晋之的鼻眼上挥舞着,可马晋之却没有丝毫闪躲或还击之意,依旧瞪起眼睛目光犀利。

文屿琛不愿看到他们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大打出手,马爷爷骨灰还未安息,若他老人家看到这一幕不知该多么痛心。

他快步走到马晋之身前,没来得及伸手遮挡‘啪’的一记拳头扎实的朝脸颊袭来。

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嘴角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视线渐渐模糊了几秒钟。

马晋之扶着他瘫坐在地上,庆幸的是马晋之的神情总算不是僵僵的,反倒增添了几分担忧恐惧,挨了一拳,也荣幸之至。

文屿琛努力唤醒自己的意识,不论如何不能再这倒下。

那个男人卸下怒气,见将人撂倒在地,带着一帮兄弟朝外逃窜了。

“没事,我能起来!”

“沈初怎么样了?”

文屿琛撑着马晋之的手掌站起身,忍着疼痛打趣道:“兄弟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员工呢,真是个好老板!”

“怪我,是我保护不了她,不光是她。”

雨滴越下越大,寒气随着深夜渐渐刺骨,马晋之眼神再次变得呆滞跪坐在骨灰前。

危险已经解除,文屿琛上前同叔叔阿姨说了几句体己话,便不再打扰他们一家四口的独处时光了。

想着等明日再来参加马爷爷的追悼会,在安静下不被叨扰的做最后送行。

他强撑着回到车内,将嘴角的血迹擦干,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平整。

围在别墅前的豪车全都不见了踪迹,黑夜中仅剩下这辆白色夺目的轿车。

“冷不冷?”他坐到驾驶位。

“你脸怎么了?”安杺身体朝前扒愣着。

文屿琛用手捂着肿胀着发烫的脸颊,没想到遮住了血迹,嘴角的红肿却骗不了她。

“没事,回去消消毒就好了。对了,沈初还好吗?”

“应该被吓到了,等会回家让她好好睡一觉!”

“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再来参加马爷爷的追悼会!”

可能这一拳的冲击力确实有些大了,一路上脑袋昏胀难捱,甚至连车辆的鸣笛声也越发模糊起来。

就这样,捱着开到安杺家楼下。

“你扶着沈初先上去吧!”

“在这等着我,先别走。”她将沈初带下车,伸出手指给予他发出警告。

他将脑袋仰靠在座椅枕垫上,暂时放空下来。

所有的时间空间混为一团,让人分不清梦境现实。

“咚咚...”

安杺拿着医药箱坐到副驾驶上,这才使得稍稍清醒丝毫。

眼皮沉重如铁,身体不受控制的被禁锢在座位上无法动弹,更加无法对她做出回应。

碘伏的刺痛感,紧皱的眉眼,酥麻的微热气流,这一切让人心安沉溺。

他握住她停留在眉峰的温热指甲,轻轻抬眸停落在那双水润的眼瞳。

“手借我牵一会!”

“疼吗?我带你去医院吧!”安杺声音变得哽咽。

“小伤,别忘记,你的捶打我都禁得住,这点攻击力不算什么!”

”这能一样吗?”

他拉着她的手臂贴紧胸口:“牵一会!”

紧靠了大概半个小时,也可能一个小时,谁也记不得具体时间,只是在安杺手臂发麻抽动的时候他猛然清醒。

她揉捏着手臂,露出一副不好意思吵醒他的表情。

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夜已深,他不能再继续叨扰下去。

“该回家了!”

头疼已然缓解了不少,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仅剩下疲倦的身躯支撑着他安全返回家中。

没洗漱,没换衣服,甚至连灯都没来得及打开。

卧倒在沙发上便开始昏睡着,周遭的一切寂静极了。

手机屏幕闪亮出安杺发来的短信,直到熄灭也控制不了自己起身回复一句。

窗外的雨声依旧轰烈,他们的青春仍在轰隆。

在这场雨夜,痛失的,得到的和忘记的都紧扣着。

大家时常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可‘失去’这件事永远的那样确凿。

他不知道这个难捱的夜晚,马晋之该怎么去度过。

老实说,事情没沦落到自己身上,是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也没办法真切体会到失去的揪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