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晋之下午如约来到孟讯的办公室内,开门的瞬间寒气步步紧逼,这副冷峻的模样不禁让文屿琛都有点畏怕。
他毫不客气的落坐到沙发正中间,透过眼镜的眉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紧盯着。
不知为何,文屿琛此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此刻心虚的坐立难安。
“小马总,好久没见真是越发气派了,记得你小时候出国读书时还是个小文青呢!那时候天天跟在张董后面记小笔记,现在确实能独当一面了!”
孟讯的话里话外透出的不知是嘲讽还是赞扬奉承,让人始终摸不到头脑。
“孟叔,你也不减当年啊。这不,算盘都打到我手上了!”马晋之将视线从文屿琛身上移开,抬眼看着。
孟讯站起身笑着走向马晋之身后,将手落放到肩头。
“有话直说吧,公司还忙着呢!”马晋之故意将声线压低。
“真随你老妈,爽快!上午沈初来试戏了,我觉得她不错!”
文屿琛脑袋打满问号,不是没看好沈初吗,现在这出是什么意思?
可面对这样的僵局,他也没敢多问什么,生怕哪句话触了俩人的逆鳞。
“我们公司看中的艺人自然没有差的,我问过沈初了,她也想试试这个角色,但我并不是很赞同这次跟你合作!”
孟讯给他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帮自己说两句缓和一下。
文屿琛放下水杯,清了清嗓:“那个,我看了沈初的试戏,她确实很符合这个女主人设。而且说句不该说的,现在沈初不是也没有合适的剧本吗,说不定我们这次可以合作共赢呢!”
马晋之的眼神再次移回他的身上:“你这家伙,这么快就叛变了!”
“沈初确实挺适合的,你应该也不想她再去那种挨欺负的剧组了吧!”
孟讯顺着话茬接下去:“我这个人是喜欢玩,但你看我的作品哪一部没有认真对待啊,肯定不能砸了公司的招牌是吧!”
“我看了那部小说,还不错。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孟总不答应那我们确实没办法合作了。”马晋之停顿了许久再次开口。
“说吧!”
“光影要入资这部剧,分成五五开。沈初的戏份不能魔改,只能平番,不接受二番!”
孟讯连忙上前坐到马晋之身边紧拉着马晋之的手:“我也正有此意啊!光影娱乐*原影视联合出品,正好强强联合必出精品。但平番的事你还要回去问问景云愿不愿意,这就是你们内部决定喽!”
“什么意思?”马晋之将手抽开。
“景云上午来参加试镜了!”文屿琛小声的将此消息告知。
看到这里文屿琛才明白,孟讯这个老油条果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连吃带拿丝毫不会手软。
注资这个事情应该也在剧组预料之中,这样男女主片酬不仅省了一大半,就算项目赔钱了也拉来个垫背的来分分血。
从马晋之的表情上便清楚的知道他生气了,但碍于自家公司的内部面子只能将怒火一再往下压制着:“我知道啊,我们公司的艺人嘛,做事情肯定会事先报备的。而且我已经觉得注资了景云的加入对我肯定会百益无一害的,捧红自家艺人何乐而不为呢!”
“小马总爽快,那我通知法务部拟好合同,明天我亲自送到贵司。敲定合同后,项目也好继续往下推动,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马晋之起身努力的挤出一抹微笑,表面和气的握了握手。
“文屿琛,送我回去!”马晋之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住脚步。
他看了眼孟讯尴尬的勾勾嘴角,轻点两下头便跟着马晋之下了楼!
电梯里俩人一言不发,冷冻的气氛如同一零下十度的冰箱夹层。
跟在身后下了电梯,马晋之的步伐快的让他呼吸变得急促:“你生气啦!”
“没有!”
“那你回去别骂景云。”
马晋之猛的停止站在原地:“我现在不想骂他,我想骂你!为什么不跟我提前透露一下决定好的女主是沈初,还有那个景云,连起伙来故意堵我骗我呢!”
虽然知道自己确实有点过分,可他这傲娇的脾性不允许现在认错,便开始耍起无赖:“我确实推荐了沈初,可我也不知道那老头能那么快的同意啊,况且我看人家沈初也挺有意向的。还有景云,这你是真冤枉我了,今天上午到片场我也才知道的,没比你早几个小时!”
“你就气我吧!”
文屿琛站在原地深叹口气,拉长着声线跟在马晋之屁股后面傲娇的大喊着:“那你还要不要我送你回公司了?”
“我走回去!”
“随便你,你腿脚好行了吧!”
他拐了个方向,背对而驰。
回医院后文屿琛将推举沈初的事情告知了安杺,起初她也有些埋怨着为何不早些同她说,他则说自己不想将没有结果的事情提前大声宣告,人活在世上总是事与愿违的,少一个人等待结果也就少一分不安的焦虑。
“可我愿意陪你一起等待,无论任何事,无论任何结果!”
‘我答应你,以后我的决定都先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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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各项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告一段落,现在就等着觅了良辰吉日开机进组了。
今天医院照顾线儿茶的工作就交由他全权负责了,自从回北京后安杺由于腿伤休养还没来得及公司回交接工作呢!
安杺提着跟河娥的学习成果回到公司,在家休养的的这段时间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倒是层出不穷花样满满。
“安杺,来我办公室!”宋致敲了敲办公桌。
张磊在座位上探着脑袋偷瞄着,虽然用文件夹半掩面,可脸上的丑陋心思依旧透过眼睛遮盖不住。
在山上做的阴险勾当,惹得宋致当众对他破口大骂了许久。
对安杺,宋致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没经过自己同意而伤害她一毫,哪怕一根头发丝!
张磊自然也因此葬送了职业生涯。
是的,他被宋致单方面辞退了,并且在业内对此人进行了三年封杀期。
由M集团封杀的设计师,其他公司自然也不会愿意接收的,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没有人会跟M集团结仇的。
一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个月的公事时间,安杺也能明白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了。
“我的工作应该也不用跟您汇报吧,宋总!”安杺推门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宋致将透明玻璃窗设置成遮挡模式,步步紧逼向安杺,虚伪的五官还不忘把自己包装成深情模样对她关心着。
“你瘦了!”
他拉紧安杺的手,不给任何挣脱的机会。
“撒开!”
“腿好些了吗?”
“我说撒开!”安杺再次重申了一遍。
“好好好!你别动气。”
宋致将手高举到头顶,像是彻底投降一般。
“你装什么?不是你让张磊监视我的吗?不是你不希望我成功吗?不是你想让我永远困在你的牢笼里吗?这些难道都不是你做的吗?”安杺情绪彻底失控起来。
“我是在保护你,你到底懂不懂,为什么你永远也不明白我的苦心,安稳的在我身边陪我一起不好吗?”
“呵...恕我愚钝!”安杺冷笑几声。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伤害你,也不舍得伤害你!我已经让张磊付出代价了,我跟你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你的权力当然可以随随便便牺牲一只蝼蚁,也包括我!”
安杺决然的走出办公室,她没回工位也没理会门外闲言碎语,独自去往工作间站在还未完成的作品面前呆呆的站着思考。
房间内摆放的各式样衣,桌面散落的面料小样、色卡、版布虽乱但各有秩序。也照应着此刻的心绪,虽杂乱无章也清晰明了。
从上午一直到傍晚,她都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间密闭的房间内不与外界联系,频繁闪着亮光的手机也没能将她拉回另一个空间。
下班后,她提着轻薄的帆布包像个垂耳兔似的走出公司。
“滴滴滴...”
路旁车喇叭的鸣笛声让她暂时清醒过来。
“安杺!”文屿琛下车喊停她的脚步。
她怔在原地,低垂的眉眼稍微向上抬了抬。
“安杺!”他再次呼唤。
她终于拾起笑意,张开双臂小步朝他轻挪着。
“抱抱我吧!”
文屿琛歪头翘起嘴角拥她入怀:“哥哥的双开门大怀抱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神经病啊!”安杺害羞的捶打着他的后背。
顿了几秒,再次将头埋进他的肩膀沉闷低语着:“别动,让我抱一会!”
轻扶着她的背部,把她抱的的再紧一点,就这样静静的安慰着揪心着。
...
“你把线儿茶自己扔医院了?”安杺突然缓过神提问着。
他紧扣着她的手指:“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回复,这不担心你吗就让刘霄峰来医院帮我看一会。”
“我没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抱紧他的手臂:“快回去吧,等会线儿茶该担心了!”
“那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真的吗?你们?”
他害羞的将头转到一侧:“真的!”
“真的是真的吗?”
“我...是我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