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屿琛并没有将昨日举荐沈初的事情同安杺念叨,因为那些只是一厢情愿之事,制片方不同意,沈初不确定,若是马晋之知道了也定会将他大卸八块。
“小屁孩,快来给哥哥拿东西!”他满头虚汗踉跄的走进安杺家。
“你去抢劫啦?”
线儿茶接过手中最轻的一个塑料袋替他分担着。
安杺将袋子里的东西按绪分装入行李箱,这些全是采购来给线儿茶明日入院用的生活用品。
塑料袋呲啦呲啦的噪音刺挠极了,线儿茶围坐在安杺身旁乖巧的学习着某些陌生物件的使用方法,防止自己被别人看了笑话。
“抢劫去啦,满地的塑料袋?”
沈初嘴里的牙膏还未吐净,干发帽包裹着发丝嘟囔道。
文屿琛不知为何见到她会有点心虚的感觉,只是蹲在安杺身旁将头扭到一旁继续摆弄着。
“你俩够有默契的!”
“谁这么有眼光,你俩不会真带小孩去打劫了吧?”
沈初回复着安杺的调侃,尽管这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聊天内容,却拯救了那不为人知的愧疚感。
“初姐姐,你嘴里的牙膏快滴下来了!”线儿茶指着嘴角处提醒着。
“啊啊啊啊...”沈初用手接着即将要滴落的牙膏沫飞速返回洗手间。
安杺断然是不会放弃闺蜜出糗的时刻,不知从何时开始反应出来,手机已经录下来三十秒的恶搞视频。
明天便是同医生约定好住院的日子,他们不想线儿茶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也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严肃,偶尔打趣着试图转移心底的注意力。
说实话,这是文屿琛第一次以大人的角度带孩子看病,说不害怕是假,面对未知没人不会恐惧。
“你们想不想出去玩,再放肆一天?”
安杺和线儿茶同时扭头懵懵的朝他望着。
“不想!”
“不行!”
两个不同声音的回绝声同一时间灌入耳朵。
他看着安杺严肃的神情顿时怯了。
“走,去那边!”他拉着安杺走进厨房隔间。
通过她僵硬的手部动作,确定她一定是生气了。
“文屿琛,你什么意思?线儿茶明天就住院了,你还要带他出去疯,你是小孩他是小孩,我们能不能对他负点责任,说话做事能不能稍微成熟点!”
“我不成熟?我为了他忙前忙后不够负责?就想让他在住院之前放松一下是幼稚了?”
“你都有理由行了吧!算了,你回去吧,本来帮线儿茶从始至终就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也没必要牵扯你的大好年华。”
文屿琛被她的话气的手指微颤:“你赶我走?安杺,你赶我走?现在到底是谁在意气用事不够成熟啊?”
安杺将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我不跟你吵,我只想要线儿茶平平安安治好病,中间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我俩在山上已经九死一生一回了,也更加不敢再拿他的生命去冒任何险了。”
听着她逐渐抽泣的声音,立刻将情绪败下阵来,他没招的用双手捂着脸庞来回用力揉催着让自己冷静清醒下来。
忐忑的走到她的面前,扶着她的肩让她纤颤的身体支撑住:“别生气了,你说我俩搞不搞笑,因为两个字突然吵成这样!”
“搞笑个屁!”她抬头白了一眼后羞愧也低下头。
“我只是想带线儿茶去放松一下,没打算去做什么剧烈危险运动,而且我觉得一切主要还是要尊重孩子的决定。还有,你的腿刚刚转身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点。”
“我知道,我就是...”
他摸了摸安杺的头发,给她顺顺毛:“好了,是我有点冲动了。”
看着对方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禁发笑起来,也有点尴尬不堪。
“那我还幼稚吗?”他挑逗着问。
“幼稚,非常幼稚,宇宙超级无敌幼稚!”
他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与她调戏争论一番,线儿茶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刚刚的吵闹声指定被孩子听到了,安杺慌乱的还没想好说辞便打开门。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线儿茶委屈的撅嘴问着。
他们相互瞟了对方几个眼神,可游说的理由怎么也没显现到脑袋里。
“我都听到了,你们声音可大了!”
“额...”
“那个,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跟哥哥刚是在....是在....是在探讨你会对什么地方感兴趣呢,只是讨论的声音有点大。”
安杺使劲跟他使着眼色,让对此附和着。
“真的吗?”线儿茶疑惑着打量着。
他握紧安杺的手举到面前:“我俩好着呢,你看有谁上一秒吵架下一秒还牵手的啊,那不纯属精神分裂症吗!”
手指一阵酸痛,安杺嘴上虽笑,但手上的动作才是她最真实的反应。
线儿茶暂且相信了善意的谎言:“其实,我现在最想的是回家跟嗲嗲一起躺在椅子上数星星,但...嗲嗲不在这里。”
这个愿望,现在确实无法完成。
安杺先陪线儿茶回房间睡一会午觉,但性格执拗的他,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想要尽量的做些什么。
住院以后的生活谁也不敢保证,以后的恢复情况,需要多长时间也不能保证。而这件事确是线儿茶此刻所想,他不愿让孩子抱憾。
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同病相怜的互相理解。
爸爸曾跟他说,爷爷在去世时嘴中一直念叨着他的出现,而他因为所谓的工作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这件事一直以遗憾的窟窿埋藏在心底深处。尽管现在每次回家,都会去爷爷的石碑前看望,但遗憾终归是遗憾,无法弥补也没有机会弥补!
他打算曲线救国,没办法飞去爷爷身边,但可以跟爷爷同赏一片星空。
拨通了马晋之的电话,询问了北京何处有安静欣赏星空夜景之地?
虽然上次同安杺约会之处也可以安静的欣赏到漫天星空,但不提前预约商家自然不可能留有空余席位。
马晋之答应给他安排了一处绝佳观赏之处,但前提是要带上自己与沈初这两个1000瓦的电灯泡。
文屿琛答应了,虽然不懂是何意图,但为了今晚的星星,只能同意!
现在也只能用人多热闹这个借口来安慰自己。
他将计划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安杺,起初诧异震惊的模样显得可爱,她偷偷背过线儿茶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现在距离出发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安杺列了一个购物清单,准备今天晚上带线儿茶来一个露营BBQ。
趁着外出购物期间,他打算问一问刘霄峰晚上要不要跟他们一同前去,毕竟人多热闹吗!
其实....还抱有另外一点私心的。
“姐姐,我们要去哪啊?”线儿茶帮忙抱着等会露营用的小零食站在车前。
“谁知道呢,大晚上神神秘秘的?”沈初依旧睡眼惺忪没什么精气神的牵着安杺的手。
“秘密!”
安杺接过线儿茶的小零食放到后备箱,剐蹭着他的小鼻子挑逗着。
马晋之打开副驾驶的门,走到沈初的面前扶了扶眼镜:“最近状态还可以吗?”
文屿琛站在安杺身边一脸看戏的神情抱着双臂,时不时的用肩膀顶顶她,示意让她跟上吃瓜的速度。
沈初没搭理他,直觉来讲,这俩指定有情况。
“兄弟,你刚刚娇羞的样子不太对劲呀?”
“别乱说!”马晋之幽怨的靠着车窗。
“你俩这是拿我跟安杺当挡箭牌呢,你没理由约她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我没有!”
文屿琛憋笑:“哎呀,别不好意思,我都懂,毕竟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快闭嘴吧,上车了!”
车子驶离市区,跟随着导航去往这次露营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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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处静谧舒适的山水画廊郊区,虽比不上露营餐厅的豪华便捷,但胜在安静疗愈。
这个季节的傍晚稍感寒意,可也抵挡不了人们对大自然的向往,有几户人家已经早早抢占先机,寻得几处视野开阔之地。
他们将东西运到一处好不容易寻得的绝佳观赏处之时,刘霄峰这才姗姗来迟。
由文屿琛来当搭线人,同大家互相介绍了一番。
“叔叔好!”
见到线儿茶的刘霄峰同小红帽故事中的大灰狼没什么两样,张开双臂将线儿茶高高举起一顿疼爱。
“我要晕了,姐姐!”
“快撒手!”安杺上前扒拉开刘霄峰的手,将线儿茶解救出来。
“你这毛孩子,咱还能乱了辈分呢!”
文屿琛将刘霄峰拉到一旁同马晋之一起安营扎寨,这两个豪华大帐篷便是他们今夜的安身之所。
“你请我吃饭,也没说让我干苦力啊?”刘霄峰这才反应过来。
他躲到马晋之一旁:“怎么就苦力了,我这不是让你出来放松放松,顺便见见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大弟弟吗?”
”这个小屁孩也叫你哥哥啊?合着就我一个叔叔啊?”
”是的,我也是哥哥!”马晋之站在一旁开玩笑的补刀。
...
她们已经将食材摆放在支好的小桌板上,顺着涓涓细流开始肆意的玩闹起,树梢上的鸟鸣奏响着欢快的交响乐,空中微微泛起的星光点点,邂逅一整个浪漫时刻。
当然身后剩下的一堆食材自然由我们三个‘大男人’来处理了,这是为数不多能让三个人自愿干活的时光了。
“沈初好像确实不错?”刘霄峰坐在碳烤前随口感叹着。
“大兄弟,什么意思啊?”马晋之立即警觉质问。
刘霄峰不明所以的朝文屿琛求救:“啊?兄弟,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我是她老板!”
“嗐,放心吧!我就是单纯看她脸蛋不错,别想太多!”
“我知道你是原影视那边的编剧,最好别打沈初主意。”
刘霄峰从马晋之的手中将烤串一把夺过放入盘中:“马总,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咱们要不先征求一下人家女士的意见呢,真不绅士!”
说着,便端着烤串走向她们显起殷勤,还时不时扭头朝马晋之挑衅着。
他们坐在远处听不清谈论的内容,只有沈初一阵阵欢声笑语传来。
“真难吃!”马晋之夺下他还未烤熟的肉串咬了一口,但眼神始终没离开对面的身影。
“这才着急啊?”他看着马晋之吃瘪的样子调侃。
文屿琛烤好后招呼着三人回来吃饭,将凳子均匀的围坐在小桌板前,水果零食烧烤饮料一应俱全。
他们欢聊着,大笑着,调侃着,嬉闹着。
饱餐一顿后,也学着别的营地一般也玩起来陌生的游戏,虽然过程磕磕绊绊,可大家毫不在意那些细小插曲,发自内心的欢喜从未停止过。
吃倦了,玩累了。
星星忽闪着睫毛,眨巴着眼瞳。他们将椅子并成一排,并肩仰望同一片星空。
“哥哥,这里的星星跟家里的一样!”
“是吗?哪里一样?”
线儿茶举着小手比划着:“这一颗是老人星,这一颗是天狼星,还有这一颗...”
“好厉害啊,我们线儿茶懂这么多!”安杺发自内心的崇拜起。
“这些都是嗲嗲告诉我的。”
安杺附身摸了摸线儿茶的头发:“爷爷现在肯定躺在沙发上在看星星呢,虽然没法并肩,但星空下永远有我们一同在仰望着。”
沈初呆望着星空感叹着曾经的岁月:“我以前真的对自己很一般啊,这居然是我28年来第一次露营看星星。”
“我也是!”马晋之立刻接下她的话匣。
“姐姐我也是第一次,真的好漂亮啊,我以后还能有机会来露营吗?”
“傻孩子,我等出院以后还带你来好不好,毕竟我也第一次来玩呢,还没玩够呢是不是?”安杺眼角的泪珠透着星光闪烁着。
“我也第一次,下次还一起!”
“虽然老刘我花名在外,可还真没玩过这么有情调的,下次也带我一个。”
对于这次露营之旅,大家好像颇有共鸣,这个神奇的组合在当下应该有一个应景的名字,那暂且封为‘六芒星’。
微风里,此刻他们心照不宣的与宇宙相连。
人们常说,看星星的时候总会想家。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仰望星空时,身体里的某个原子正在思念回不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