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医院那夜之后，江暮知心里就多了一根拧得死紧的弦。
温识遇后背那道新伤、腰侧未愈的旧痕，还有巷子里他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夜夜在他眼前回放。他可以不怕危险，不怕黑暗，不怕和陆深正面对峙，可他怕——怕自己每一次手足无措，都会变成刺向温识遇的刀。
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起身，替身旁还在熟睡的人掖好被角。
温识遇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大概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江暮知蹲在床边，指尖悬在半空，轻轻描摹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底那点柔软被一股狠劲狠狠压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能永远只被保护。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伤。
等温识遇醒来时，病房里已经多了一叠格斗基础教程、体能训练表，还有一副崭新的半指拳套。
“你这是……”温识遇声音微哑。
江暮知端过水递到他唇边，眼神认真得近乎肃穆：
“我要练格斗。”
温识遇一怔，随即轻轻皱眉，想劝：“查案靠的是证据，不是——”
“我不是要和谁拼命。”江暮知打断他，指尖轻轻按在温识遇的后背伤处附近，动作轻得怕碰疼他，“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拿着棍子冲过来时，只能站在你身后，看着你替我挨打。”
他抬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下次，换我挡在你前面。”
温识遇望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他知道，这少年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那天起，江暮知的生活被劈成两半。
一半是案卷、线索、追踪那辆消失多年的黑色轿车；
另一半，是冰冷的训练场。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偷懒。
俯卧撑做到手臂发抖，撑在地上久久起不来；
打沙袋打到指关节红肿破皮，缠上绷带继续；
对抗训练时被摔倒在地，背脊撞在垫子上闷响，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摆好防守姿势。
教练都看不下去：“你这是跟自己有仇？”
江暮知抹掉脸上的汗，只望着训练场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轻声说：
“我有人要保护。”
他要练到反应够快，快到能看清对方的攻击；
练到力气够稳，稳到能护住身后的人；
练到就算没有温识遇挡在前面，他也能站得笔直，不后退一步。
傍晚，他带着一身淤青和汗味回到病房。
温识遇总是坐在床边等他，灯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会拉过江暮知的手，仔细消毒他破皮的指节，用温热的毛巾敷他胳膊上的淤青。动作轻柔细致，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疼就别硬撑。”温识遇低声道。
江暮知却反手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日渐紧实的手臂上，眼底亮得惊人：
“不疼。再疼，也没有你疼。”
他凑近，额头抵着温识遇的额头，声音轻却字字千钧：
“等我再强一点，就没有人能再伤你。”
温识遇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带着少年气，却硬生生逼自己长成铠甲的人，心脏被涨得满满当当，又酸又软。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坠入黑暗的人，只能独自挣扎。
直到江暮知出现，不仅做了他的光，还为了他，把自己磨成一把能并肩作战的刀。
温识遇抬手，轻轻抱住他，避开所有伤口，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我等着。”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温柔，
“等你变强，我们一起，把所有欠我们的，全都讨回来。”
窗外夜色渐深，可病房里的光，却亮得前所未有。
一个在养伤，一个在变强。
他们都在为同一件事拼命——
为了彼此，为了真相，为了再也不用独自面对黑暗。
嗯对，存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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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为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