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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来者不善

使臣的驿馆内。

刚从朝正殿退回来的使臣名为斥勒,正在听自己的手下回禀密信。

“大人,已经跟我们多年前埋伏在此的内应联系上了。”

“人可是可靠?”斥勒问道。

“人是吾王曾亲手培养的,他的父母亲都还被我们牢牢抓在手里,信得过。”来人继续禀报。

“嗯,告诉他此次事情若是顺利,他就可以跟我们一同离开这里,回到故乡颐养天年了,这是吾王的恩典。”

“是,大人,那此次需要先吩咐那人做什么事儿?”

斥勒思忖,片刻后慢慢道来:“先调查一下这位新皇与皇后的关系,事无巨细,皆都报过来。”

“遵命”手下领命离去。

此次斥勒奉王命来此,可不只是单单为了朝贡。

他在自己国家的地位相当于萧令迟手下的顾平渊,官位虽没有多高,却是十分受王信任的,这从他帽子的高度上就能让人猜测一二。

他们国家的尊贵之分最大的特点就是看帽子,帽子越高身份越是尊贵。

鸿胪寺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见到这位使臣的时候,就特意给调换了驿馆更高一级的房间接待。

因此,这次被王点来担任使臣,斥勒也持有一个王的密令。

想办法让秋姒公主与萧令迟一见钟情,最好能够直接入主后宫,与皇后平齐平坐,最差的打算,也得是个能小小干预一下朝政的宠妃。

这是对秋姒公主的颜有多自信啊?

不得不说他们王的这些个想法很大胆,就是斥勒听了也觉得颇为头疼,没有一口应下,只回说一定尽力,见机行事。

斥勒不是傻的,他也觉得这新皇萧令迟,也定然不能是傻的,能够谋反上位的皇帝怎么会是一个会让女人左右的蠢货。

可王的命令已经给他了,左右公主婚姻大事的权限也给他了,还顺带给了他一条多年的暗线。培养多年的暗探有多么珍贵,这他是知道的。

这都是王的信任啊,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因此,试还是要试的,要让萧令迟喜欢秋姒公主的第一步,至少要确认萧令迟是没有喜欢别人的。

这点原本不难,一路上过来皇都,路上多加打听,宫廷里的事情说起来密不透风,实际上最引人关注的。

可就是这原本觉得不难的一环,让斥勒犯了难。

坊间传闻:新皇萧令迟的皇后是抢来的,现任皇后原本是先皇未过门的妻子,不等先皇丧期结束,就举行了大婚仪式。

斥勒推测:那想来萧令迟是很喜欢这个皇后了,至少是很感兴趣。

可......

坊间又传闻:新皇萧令迟让他心爱的皇后穿未绣一针一线的嫁衣出嫁,看似无伤大雅,实则暗中羞辱。

斥勒推测:难道萧令迟娶这个皇后是了报复先皇,以羞辱先皇皇后为乐?

可......

坊间又又传闻:新皇后家女并非善茬,给萧令迟弄了张破龙床,闪了皇帝的腰,却...并没有受到责罚......

萧令迟选妃,皇后白氏女为其广选淑女,毫无善妒之风......

白氏女堪堪废后,据说自请去了冷宫,萧令迟不顾往日帝后感情未曾探望......

斥勒推测:斥勒已经不敢推测了。

他实在不能相信,哪个宫廷能如此这般,帝后相处被人串成故事一样来回在市井之间,而且,这些谈论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将八卦帝后秘辛当做了一种趣事。

他们也并不介意将这些事儿讲给身为外乡人的斥勒听。

斥勒一路上曾多次试探性地问,是否觉得这位新皇荒诞,不重礼法?

得到了无疑是一记白眼,以及:“荒诞?荒诞的皇帝能言以律法,加强百官监察吗?荒诞的皇帝能体恤民情,一年不到就两度减轻赋税吗?礼法又是什么?能当饭吃?有这样不计较自身名声小事,只一心操持国家大事的君主,还在乎什么礼法?再说了,谁家夫妻不吵架,不拌个嘴呢,你没听说吗,现在陛下为了哄皇后娘娘净天着往冷宫跑呢!”

说完,又是斜了斥勒一眼,看出他是外乡人的打扮,特意安利:“你该多打听打听咱们陛下好的地方,咱们是修了福了,才能轮上这样好的帝王。”

语气十分认真,丝毫不见外,也很愿意接纳外人的样子。

斥勒呆,这......这才是大国强国百姓应有的样子啊。

纵使他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由得为这新皇萧令迟的统治能力所折服了。

更不由得想,这次的差事不好干啊,谋划起来的时候定要三思而后行,还要给自己和王留下退路,大不了就是带着秋姒公主再回去呗。

联姻不成也不能反成仇啊。

等到秋姒公主进皇都的时候,皇都上下都已经传遍了,邻国送来一个貌美如仙的公主,据说是来和亲的。

百姓纷纷聚集到街道上,想要看看这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貌,也想知道此事之后,帝后之间的故事会是怎样的发展。

他们的心中,既有人对公主美貌的感到好奇,又有人将这公主视为潜在的对手,自家皇后的敌人,这一部分无疑是萧令迟与白真真的夫妻粉。

秋姒公主虽然也是公主,可自小也没有见过这样盛大的场面,这是一整个城池的人都出来迎接她吗?

她的心中,默默感动。

她坐在高高的鸾车之上,车身上的轻纱被风微微吹拂,偶尔一些角度能够窥探到一丝她的容貌,见到的人无不惊艳,那明艳姣好的面容说是天人下凡也不为过。

人群中不乏有些是为自家主子提前来打探一二的,见到容颜后心中俱是大惊,这下皇后娘娘可是危险了呀。

赶紧往回跑,告知自家主子。

白真真看到几个小内侍一阵风一样跑过来时,打眼认出了其中有自己派出去的,也有皇帝或是各宫妃子派出去的。

这年头谁还没有点消息网呢,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就是看到了别人家的差使,也不会说什么的。

可眼下着一同往回跑,目的地只有一个的样子,属实是少见,也是因为众人现在都聚在一处。

朝正殿殿前,台阶之上,是皇帝皇后与诸宫妃子,台阶之下,是一些个重要的大臣和王公。

此次,正在等待着与来使公主会面。

场面并不是十分浩大,与帝后大婚那样的大场面是差远了,只是相关部门的官员在,叫上妃子们,也是因为人家来的是公主,只叫些爷们们在场不太合适,叫上女人们显得咱们比较亲切。

萧令迟还十分细心地叫上了几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堂兄弟,血缘关系已经挺远但实际上还是皇家血脉的亲王、郡王什么的。

白真真与萧令迟坐在最中间的,头顶立着穹伞,身后打着羽扇。

也只有帝后二人能坐着,其他人只是站在身后而已。

秋姒公主比想象中来的迟一些,众人现在已经等了许久。

大臣们还未觉得有什么,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嫔妃们却是有些累了,面上透露出疲态。

直到各自的内侍回来,才打起一点精神,等到俱都听到回禀,大惊失色。

本来就没机会得到恩宠,这下子,又来了一个貌美的公主,自己更没希望了。

还是早些思索着,另谋出路吧......

白真真与萧令迟同样也接到了消息。

白真真听完后意味深长地侧头看了萧令迟一眼,看的萧令迟头皮都有些发麻。

众人面前,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便只是将白真真的手抓过来,紧紧握着。

心里念叨着,朕的皇后一定要相信朕啊,朕的身心都是清白的,以后也都是皇后的!

白真真面上不予理会,心里却是已经翻了天了。

自己才刚刚知道了对萧令迟的情愫,这就来了一个情敌要破坏他们的感情,真是让人有点后悔没有早些下手把自己看中的人抓在手里呢。

白真真很是不忿,但她可不是个轻易会放弃的主儿,打量着萧令迟的神情,心中掂量一二,看他这样子,再想这些日子萧令迟过来自己宫里的频率,她的优势还是很大的。

不多时,秋姒公主终于进了宫城。

她下车,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一步步往殿前走去,一身胡裙,铃饰绕腕,在很远的地方望过去都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众人看着她一步步走来,步伐走出的是大臣心中的掂量,也是宫人心中的忐忑。

使臣斥勒先上前,见过了自家公主,说了几句嘱咐礼仪的话,而后跟在公主身后继续上前。

萧令迟跟白真真礼貌性地站起身,挂上大国应有的包容标致的微笑。

“那便是新皇与皇后,公主见礼时,要行大礼,不可怠慢的。”斥勒在秋姒的身后,小声地提醒着。

秋姒微微点头,眼神在萧令迟跟白真真身上略一停留,又朝她们身后扫视了一圈,稍微愣了一下,步伐有些乱了。

斥勒很快发现,问道:“怎么了?”

秋姒听到询问,很快调整了状态,“无事”。

而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