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比白真真预想中结束的要快,那日殿中,即使秦家夫妇何种恳求陛下收回成命,退婚一事也没有扭转。
只是汝阳郡主近几日看上去明显萎靡了不少。
白真真便经常让明玉做上几样小食,让人请她来品尝。
就连郡主封地,她也央着萧令迟加封了一块富饶的。
“此次汝阳郡主被秦家所欺退了婚,多委屈她呀,给个封地安抚也是寻常事嘛,我看松阳就很好,离着汝阳郡也近,两郡一主,还能带动一下汝阳的发展,你说是不?”
白真真一边给萧令迟斟茶,一边温温柔柔地说。
“这要是旁人不知道,还会以为乐贞是你的妹妹呢,如此为她争取。”
“陛下的妹妹自然也是臣妾的妹妹。”
“乐贞现下无功无绩,长公主的身份暂时无法恢复,朕也是想着先赏些什么,松阳......宗玉,着人去办吧。”
萧令迟思量着应下此事。
宗玉领命退下。
“皇后为汝阳想了这些,不想为自己求些什么吗,这次也算得上是关爱皇亲,有功。”
“就等陛下这句话了,”白真真面上含蓄一笑,“臣妾虽然现在身在冷宫,但也有义务尽中宫之责,应朝中诸位大人所托,求陛下早日开枝散叶。”
内心一阵狂舞。
要不是最近被父亲在信中耳提面命,要有世家女的风范,不能跟陛下耍小性子,不能仗着聪明使手段霸宠,她才不会没事提这茬呢。
她何时霸宠了!
那她不是扩展后宫了嘛,还腾地方给各嫔妃积水楼台的机会,还把宫务够交给了妱妃。
说起妱妃......
“皇后这是,想要孩子了?是想通了准备搬出冷宫了吗?”
萧令迟暗戳戳想,这一定是白真真在暗示他吧。
最近他们为了汝阳的事情见面颇为频繁,相处起来并没有之前那般剑拔弩张,反而还有些默契。
这让他渐渐升起了一丝希望,追妻之路快到到达彼岸了呀。
然而,希望来得快,去的也快。
“非也,”白真真摇摇头,又说“陛下前些日子经常去妱妃那里,是否对妱妃十分满意?我瞧着妱妃妹妹也好,虽说身子有些弱,不爱出门,但人也安静,小意温柔,不如今日给陛下安排妱妃侍寝吧?”
“皇后,今儿是十五,朕礼当去看望皇后不是?”
“奥对,那就明日,明日是十六,你与妱妃妹妹,正好花好月圆......”
“朕还有朝政在身......”
萧令迟对于这种一门心思把丈夫往别的女人宫里推的心里很是不理解。
“朝政繁忙,今日不能来看臣妾了?”白真真揣着明白装糊涂,迅速接过话。
“不,不是。”
萧令迟连忙否认,这难得有正当理由去冷宫留宿。
“朕的意思是,朕等忙完就过去。”
“好,陛下辛苦了,那臣妾提早备好晚膳给陛下好好补补,陛下想吃什么?”
“哎,皇后看着安排吧......”
待到白真真一脸得逞地走出掌乾殿。
正好迎面碰上了来上值的顾平渊。
“参见皇后娘娘,”顾平渊先是行礼。
“顾大人,难得碰上你,最近都没来当差吗?”白真真想起,顾平渊这几日在掌乾殿鲜少出没,却经常徘徊与冷宫那边,不禁调侃道。
“臣一直在,只是皇后娘娘少来,便也见得少了。”
好吧,开始互相伤害了。
白真真甚觉没意思,便想先行离开。
此时,顾平渊却出声。
“皇后娘娘,听闻您喜爱珍藏书卷,我家近来寻得一些孤本,皇后娘娘可要手抄本?”
这是?
白真真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望着他。
世家大族都有各自藏书,若是交情好的家族相互互赠手抄本,那也是常事,可白真真自知与顾平渊并没有这份交情,顾家与白家在朝堂之上也向来互不干涉的。
“臣与陛下自小相识,有着多年情分,皇后娘娘是陛下的皇后,臣自然是要对您更加的恭敬。”
“是吗,那就多谢顾大人了,我命人去你府上取,本宫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白真真并不知道顾平渊此举有几分意图,不过其中一分,她想她一定猜的**不离十。
那就是,封明玉。
两人这些日子这些猫腻,她虽然不说,可也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她派人稍微调查了一下顾平渊,总体来说,这个人还是可靠的,既然两个人看对眼了,就先观望一二,不好棒打鸳鸯。
想到这里,白真真回神。
看着面前这一桌精致的点心,还有桌前围坐的这两个人。
都是含苞待放正年华大好的姑娘、
一个正春意萌发,一个却黯然失魂。
这教育我们,女孩子选夫婿还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当然是在能选的情况下。
她,没得选来的。
这时封明玉刚好抬眼,看到白真真看过来的目光,打了一个冷颤。
表姐这眼神,咦~让她感觉**裸的。
“咳,表姐,你尝尝这个,我刚跟御膳房新学的点心。”
“味道不错,”白真真捻起一块尝了口,点点头,而后顺手递给了正愣愣发呆的汝阳郡主一块儿。
汝阳郡主心不在焉的,看到点心也没有注意是谁递过来的,先往嘴里送去。
待咀嚼下咽后,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真好吃,多谢皇后嫂嫂。”
这两天,也只有遇到好吃的时,汝阳郡主眼中才能见到一些光亮。
表姊妹二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封明玉最是沉不住气,说道:“那秦家是什么人家,我那日可是看得清楚,分明就是不想乐贞你进门,连陛下说下的日期都敢推脱,这般自大狂妄,你也莫要伤心了。”
白真真没有说话,但也是非常同意这句话的。
她观察着汝阳郡主的反应。
后者微微点头,眼中的暗沉却没有一丝消散。
思虑良久后,汝阳郡主许是实在过意不去两人的开导后,才犹豫着开了口:“秦家,我早也猜到了几分他们的意思,也没有过于失望。”
“那你是?”
白真真想了想,既然汝阳郡主已经料到了他们秦家的敷衍态度,也同意了退婚的事情,这此番伤心又是为了哪番?
不会是为了秦七郎吧?
“你是伤心......那秦七郎吗?”白真真试探性地问道。
汝阳郡主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又很快平静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又有什么不可说的呢,尤其是还在一心维护她的皇后娘娘面前。
“七郎......他是很好的,为人谨慎守礼,这些年也是一心进取。他托人给我送了信来,说是想要见我一面。我不知......”
“不能去!”封明玉未等她说完就急忙开口,“已经是退婚了,他还想见你,早干什么去了?!”
白真真也是不赞同的,“此时约你见面,无非就是不想退婚又无路可走,只能求到你这里罢了。明玉倒是说的极对,早干什么去了!”
白真真给了封明玉一个十分赞同的眼神。
早些成亲,或是在汝阳郡主催促此事的时候就赶紧办了,也不至于到今日这才后悔。
“如此不把你放在心上,不为你考虑,就算你此次再给他一次机会了,他也还是不会珍惜的。”白真真又补充道。
“......”汝阳郡主没有说话,眉头间的愁绪更浓了几分。
见她这样的反应,白真真就知道,现在说的这些汝阳郡主无论如何也是听不进去的。
一心期盼这桩自己选来的婚事这么多年,把秦七郎当做心尖人这么多年,说放下就放下那也就没有心了。
多间女子多半是这样,掉入情海便再想自拔就难了。
俗称,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对,是撞了南墙还觉得撞的不够疼。
“不然,过几日我出宫陪你去罢?”白真真提议,有她在一旁看着,料她秦家小子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汝阳郡主一听白真真同意她去了,惊喜地抬头。
她的心中,一直拿不定质疑,其实她知道自己是想去的,但是她又不能去,现在有人愿意支持她的想法,瞬间她就找到了情绪的支点,这个想法也再也管不住,一发不可收拾。
一味地阻拦索性还不如直接说清楚。
男女之间的感情有这样一种特点,一旦遇上某种阻拦的时候,爱的反而越是轰轰烈烈。
“表姐?”封明玉有些难以置信。
看了看白真真,又看了看情绪明显好转的汝阳郡主,连忙举手:“表姐,我也要跟你一起出宫。”
秦家。
当日秦氏夫妇回到府中后也是没有反应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婚怎么就稀里糊涂退了呢?
两人合计了许久,想到宫中许是已经知道了府中那女子的事情,而这样做就是为了逼他们处理掉那个女子。
秦夫人是很头疼的,皇家姻亲她不想丢,亲生的孙儿她也想要。
想过来想过去,还是要先把这女子移出去罢,再让七郎去哄哄郡主。
秦氏夫妇当即就吩咐人着手起来,而后两人再想想谁去跟七郎言说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