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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讲故事

星城高中自经历了上一届的“留校事件”后,即便是假日,校门也不再落锁。

事情的起因是这般的,上一届的一个学长在放寒假期间,除了过年那几天回家一趟,其余时间都留校学习。

倘若每一个人都携带着一个装着天赋的宝箱,那打开这个宝箱的钥匙必然是努力。

最后这个学长成了M省的理科状元。

星城高中也就有了假日不落锁的规矩。

学校里的摄像到处都是,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死角,并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小偷进来。

即便是进来了,一旦进入监控的视野,学校系统会初步判断这人的可疑性,只要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五,系统便会自动发出警报,学校大门自动关闭。

同一时间,学校的老师和安保的手机都会收到通知,他们可以通过手机来查看,确定目标人物无可疑性后,只要点击关闭警报,学校大门便会自己开起。

这一切都是时代的产物。

等林子衿到达教室时,另外三部手机早已被主人拿走。

她将手机塞到衣袋里,往自己座位走去,想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什么。

经过岁无虞座位时,往那处瞟了一眼,发现他的书包还在那儿。

还没走吗?

还是书包不带回去?

林子衿在心里打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翻了一下桌子,发现作业都带回去了,林子衿也就不打算在这儿多做逗留,把门轻轻带上,想着往校门走去。

步子刚迈,却换了个方向,朝操场那儿走去。

林子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儿,只是心中有一道牵引,也就去了。

还没走到那儿,林子衿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没有走啊?”林子衿拍了一下阶梯上的石子,坐在了岁无虞的一旁。

岁无虞即便是坐着,身子依然是挺拔着,他的左手边放着相机包,相机被他窜在手上。

他好像每次来操场都要带着相机。

这一想法又一次的浮现于林子衿的脑海。

“我,我就在这待会儿。”岁无虞母指摩挲着手中的相机,见林子衿一直拍着底下的沙石,就将相机包底下的那一张纸板递给了她。

“谢谢。”林子衿接过纸板,再一次道了一声谢。

“你好像很爱来操场啊?”林子衿看着他,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还喜欢带着相机过来。”

“嗯。”岁无虞在相机上拨弄了一下,将它递给林子衿,“你要看看吗?”

“嗯,谢谢。”

林子衿接过相机看了一下,感觉有很多照片都差不多,角度或许会有些不同,但拍摄的那一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最近拍的几张都是操场,但相机聚焦在了操场的最中心上。

往后翻了翻,都是一些她不认识的地方,但聚焦点都是一样的。

这样翻看下来,岁无虞的拍摄手法还不错,就是接连几张看着都是差不多的图片,看着就会很奇怪。

“为什么这么多一样的?”林子衿直接开口询问,“好像都没有人物欸。”

不仅仅是没有人,就连任何一个富有生命体质的都没见着。

全都是一些空地,很空。

岁无虞:“大概是我不太擅长吧,拍出来看着会很死。”

“是吗?”听他这样一说,林子衿来了兴趣,“那你可以给我拍一下吗?我看看会有多‘死’。”

“我并不会特意去拍某一个人。”岁无虞看着她讲道,眼里带着林子衿看不懂的情绪。

很陌生,也很复杂。

这让她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岁无虞眼里就带着叫她看不懂的情绪。

跟这一模一样。

“有些东西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它的出现会很突然,消逝的时间也会很突然,可它出现的位置却不会变,我需要用相机把它留下来。”

岁无虞边说边指着操场中心:“你知道吗,就在那个地方,我曾经就在那儿失去了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亲人。

我很久没有出来过了,这一次,我想将他们带回去。”

岁无虞的这一两句话着实是让林子衿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像岁无虞这个人一样,明明就坐在她的旁边,可就在刚刚,那种距离感又上来了。

很割裂。

就好像有一个罩子单独地把岁无虞框在一处。

他与世界都是分隔的。

“我不是很懂。”林子衿实话实说。

她顺着岁无虞所指的放向,望向操场的中心,可那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操场。

她向来都没听说过,操场上曾有人遭害。

岁无虞却没有要解她这一疑惑的打算,另开了一个话题。

“你说,如果一个世界被打碎了重新来过,那里面那些长着跟生前一样脸的人,还会是原来的他们吗?”

其实,岁无虞也没有要林子衿回答的意思,只见他继续说道:“不会是原来的他们了。就像是一盘游戏,输了就又重头开始,即便是一模一样的过程,可倒底不是最先玩的那一盘。”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岁无虞得承认,今天他确实是有点话多了。

或许是因为心中那道逐渐强烈起来的灼热。

或许是因为他身旁坐着的女孩,很像他过去的一位故人。

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也只能说是,很像。

即便是,他将记忆强塞给她,也不会是原来的那个了。

又或许,他仅仅是想找一个人分享,恰好有一个人来了,又恰好这个人是林子衿。

“嗯。”林子衿点头应道。

“就当……那是一位故人跟我说的吧。”

许是在几万年前,又或者是一个架空的世界,那儿的人都可以修炼,并没有凡人与修者的区分。

有些人能修炼到很高的境界,也有些人一生都被困在最基础的阶段。

有人修炼,为求长生,为求一世无病痛,为求护家人好友一世顺遂。

凡因司是一个门派,被一个结界罩着,无外人打扰,宛若一处桃花源。

少年便是在那儿长大的。

他是一个弃婴,被掌门遇到了,便捡回门派里头养着,等长大了一点,便收他为徒。

掌门还有一个徒弟,也是门派里头的大师兄,少年被带回门派后,就是大师兄一直照顾着他。

少年修炼到一定修为时,随着其他的师兄弟下山历练。

他并未结伴而行,下了山便同师兄弟们分开了。

一南一北,无顺路的可能。

他来到了一处林子,那儿魔兽较多,够他历练的。

大概是在那儿待了四天,正要离开,便遇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

皆是道友,少年喂她服下离别时大师兄给的灵药,又怕在她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有魔兽寻着气味过来,便带着她去了这四天他一直住的山洞。

待一切安排好后,少年在洞口施了一个结界,并未等女子醒来,便匆匆离去。

这儿的魔兽阶级都不高,于此刻的他而言,再待下去并无益处,他还得再去寻一处地方。

历练的时限有六个月,六个月过后众人于一处地方集合,随后一起上山。

门派的结界只有掌门和五大长老才能打开。

掌门师父一人便可,五大长老得合力而为。

而这结界也是六个月开一次,一旦错过,只得再等六个月。

在月初午时由掌门或五大长老开启。

这时,门派才会显现,他们才可进去。

后,一个秘境的开启,大师兄同六位师兄弟只身进入。

少年就在那七人行列中。

进入秘境后,入者皆会被传送不同之处,少年就此和同门师兄弟分开。

秘境很大,即便是刻意地寻找,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自己的同门。

而秘境只会开启一个月,一月过后,入者皆会被排出。

少年打消找寻同门的念头,只当这是一次历练,若有所成,那便是他的机缘。

有时相遇了,纠缠也就落下了。

就如少年在那一次历练中救了那位女子,“因”或许早已产生,此刻他便又同女子相遇。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受伤,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这次伤的是少年自己。

女子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她也不曾知道,眼前这位是救过她的恩人。

可当她视线落于少年的手腕时,一道红光闪现,慢慢凝聚成一条红线,红线的另一端圈在了她自己的手腕上。

当看到女子用另一只手去抓什么时,少年便知道,她也看到了这一条红线。

这一条红线有一指这般粗细,看得见却摸不着,像极了月老的姻缘线。

可少年却不认为这是一条姻缘线,只因他的手腕上还缠着很多条线,有连接着掌门师父的,有连接着大师兄的,同相识的师兄弟们也有。

这线只有在遇到那人时才会于他的眼中显现出来。

每一条红线粗细不一,同掌门师父和大师兄的那条约莫两指粗,同其他师兄弟的纤细的很,一根头发丝这般粗细。

师父同他说,这是因缘线。

同音不同意。

最后,女子还是拿了些丹药给他疗伤。

大师兄给他的早已被他用光了。

少年道了谢后,主动提出想同女子一道同行,女子沉默了会儿,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少年同女子在这秘境中结伴而行近一个月。

出秘境后,少年寻着女子,却不见其踪影。

回门派后,掌门师父召见门派众弟子于大堂相聚。

一句“天道不仁,欲将此界生灵为祭”,使得门派众弟子纷纷下山,救济生灵。

各地魔兽似得天道所赐,一夜之间,阶级不断上升,直至顶端。

随后,魔兽竟开始暴走,各地灾害不断,甚有一些地方出现崩塌,生灵涂炭。

少年同大师兄一路救济,于一座崩塌的城池中同女子再次相遇。

女子告知天道欲以天地为祭,以此重获新生。

这世间因人人皆是修者,灵气逐渐稀少,而这缺了的自是要从天道那儿分出来。

天道不愿如此,如若自身灵气被分走,直至无一点灵气,也就意味着天道会消亡。

天道早已当惯了上位者,便起了杀心,倘若世间万物皆灭,一切重回混沌初开,天道便可不灭。

女子之所以知道这么多的事,还因自家师父。

她的师父擅占卜之术,却也因这占卜之术而身死道消。

偷窥天命。

天道降下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她师父因这雷劫的突然,尚未做过准备,未能抵住,逝于第二十八道雷劫之下。

天道曾借助天时,催化这世间的一丝灵力萌生灵智,等这灵气幻化成人形,待他日天道便可炼化这化形的灵气,以此增长自身能力。

而少年也是在大战那日得知,自己便是那一丝灵气。

女子告知少年,他们都在等他成长。

原来,自他被掌门师父捡回门派起,棋盘的第一颗黑子就已落下。

修者与天道对决的帷幕就此拉开。

凡因司的结界可做一个障眼法,躲避天道的窥探。

这是众修者共同寻来的。

而这也是少年多年不被允许下山的真实原因。

第一次下山历练是修者抛出的一个诱饵,诱引天道下下第二颗白棋。

女子说,少年是被天道催化的,身上含了天道一半的气运,如若天道消亡,少年的存在可以让这个世界不受天道消亡后所带来的后果。

随后,少年便见证了一副极为撼人的画面。

在场修者皆许下大宏愿,以己身换取这一丝生机。

女子在倒下之时,连同少年的掌门师父和大师兄一道割除少年身上的千万红线。

随后用一滴心头血,点于少年右眼底。

红线被切除,约莫等同于少年的情感被封印起来,即便是后来再生出,也难再达到一开始的程度。

恨不得,爱不得。

可那颗由心头血化成的泪痣,却叫少年永生不能忘却今生之事。

他们怕极了,怕极了少年步入天道的后尘。

因而,又用这一颗泪痣来牵制住他。

世界像是被重启了一样,世间生灵于一瞬间消亡,又于一瞬间复活,没了曾经的记忆。

除了当日在场的修者,他们并未复活。

许要等上千年,或才有降生的可能。

世间灵气不再,修者成了凡人。

而凡因司的结界一直都存在着,少年也就在昔日生长的地方住下。

时间久了,便生了孤独之感。

少年下了山,走过当年他曾走过的路,去看他未曾看过的景象。

在每一处地方的停留,他都不曾超过十年。

样貌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化着,以免引人生疑。

待走完曾去过的每一处地方,少年便会回到凡因司,在那儿待上百年。

随后便又继续去曾去过的地方。

以此往复。

不见终年。

少年时常会回想着当年的一幕幕,他生不得爱,生不得恨,便想着,那些修者可真伟大。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着爱苍生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