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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九月一日。
这是没有和哥一起过的第三个秋天。
窗外根本没有什么红似火的枫叶树,没有黄金璀璨的稻麦。
只有因天气潮湿而腐烂的破旧居民楼,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次起床绝对比我之前每一次上学都要早——
因为我是高一生了。
穿上哥的校服,发现还是大了不少。
在镜子面前乱晃,闷头一下进了洗脸盆中的浑水,才清醒过来。
墨绿色的制服在我身上意外合适,显瘦又有气质。
镜子里的脸看着越来越像一位故人。
我觉得自己不清醒猛地拍了脸颊两侧。
发热,发烫,发红。
鼻梁骨自从那次事后都已经好了,身上也没有什么伤,顶多就是些淡淡淤青,不过都被头发挡住了。
男人那天后就没回过家,我度过了一个平凡的暑假,有时候可能会去楼下转悠,帮帮那些邻里忙,不过后来就不怎么去了,因为我要开始预习高中的内容,再加上每次去的时候都有一种恐惧,那些人会动不动提夏扬州和顾進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他们。
嘴边好像也长了一颗小痣——那是我凑近才发现的。
嗯,万事大吉!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新学期!
长得真特么帅,宋累!
开学典礼还有学长学姐为我们送祝福,穿着西装长裙,这不紧让我想起了哥的样子。
如果哥还在这个学校,会不会也在台上闪闪发光?
不过,哥或许现在就在世界某地闪耀着吧。
因为哥很厉害。
高中很苦,比初中苦的多。
人际关系倒不会那么难处理了,大家都很努力,虽然说说笑笑,但大多数在真正学习的时候都能说出真功夫,这也使我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一刻松懈。
在这个班我属于中上游,处于很不错的水平,但大家的分差都没有多少,紧咬着前面人的分数不放。
他们都说,高一的班不要结交过深交情,因为高二要分文理科班,大家最后还是要分开。
高中的生活果然累的很多……就像哥之前那样,排的满满的课程表,堆积如山的作业,能压死人的书,和永远睡不着的好觉。
考不好就哭,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尽管可能会被别的人嘴两句。
不过我都习惯了。
学校离我家远,但我却不愿意住宿,我无数次听到男女生的哭泣,想回家的诉求,说想家人,想念家里的饭菜。
这个不是主要原因,因为住宿的话要加钱,我不舍得。
和妈商量了一下,她给我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
骑车回到家一个小时,和在农村的时候去县城里差不多。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迷路了好多回,天黑的可怕,路上没什么人,我总是被吓哭。
我去过荣誉榜,发现哥真在上面,那张熟悉的帅脸又一次在我面前展现。
下面写着个人简历,比如,考上东南大学,拿过等等奖状。
荣誉榜是每个人去教室都会经过的地方,有女孩路过时会嘴里念念有词,长得真帅,成绩又好,男孩也有些羡慕地说希望下辈子也有一个这样的人生。
就这样,平淡的一年又过去了。
我试过找哥,但繁乱的学习拖着我不让去找,高中时间比我想的忙得太多,根本挤不出一些去想哥的时间。
回到家累的要死,整个人扑在被褥上,上下眼皮又亲在一起。
睡到凌晨三点才想起来还没洗澡,又迷迷糊糊地裹着哥的睡衣开了冷水,被冰得痛哭,才有些清醒。
哥当时也这么累啊。我感觉上完一天学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试着把头发撩起去模仿印象里哥的样子,水珠顺着发丝打在我脸侧,但发现总没有那股味。
睡衣上好像没有哥残留的香气了。
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总觉得……哥的味道令我更加着迷。
我发现青春期确实让我动了很多蠢心思。比如说每当我洗澡的时候,想起哥之前给我洗澡的手法,想到他那张让我魂牵梦绕的脸,浑身上下就像在抑制住一种焦热的躁动。
止不住地去想哥。
尽管记忆都丢失的差不多,但我仍记得那有着薄茧的十指,单薄的嘴皮,眉眼里透露出温柔的他,使我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有一种哥无时无刻要把我生吞了的错觉。
在空寂无人的浴室里,湿闷的水汽萦绕,滚烫的热水噼里啪啦地滴落而下,我盯着下半身压不下去的动静,硬着头皮,混杂着水声潺潺,无规律的急燥上下浮走,最后关头,伴随着低头的一声带着气音的闷哼,在这个十六岁的夏天迎来了我人生中第一次**。
还把我哥当成了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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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六月一日。
高一马上要结束了,今天儿童节,虽然大家都嘴上说着自己长大了什么,但是班上还是有人自费买了点零食,说正好就举行高一五班的散会了。
所有人都知道要分别,只能互相安慰,仅此而已。
高二学费也要开始交了,班长收集,问到我时,我和她说等我今晚回家拿,明天交给她。
我当然融不入这个班群体了。因为这个班里的所有人我只能报出个大概的名字,没有关系好的,所以对于我来说。分班只不过是个流程而已。
我想选文科,尽管我的记忆力很差,但我真的不想做那个狗屎数学物理题了,能做出来也要费好大功夫。
回到家,依旧倒头就睡,我甚至忘了要去拿钱,因为自从得知他们背后的故事时,我好久没有动过那笔爷爷奶奶给的钱。
不敢拿,也不想去拿。
我有时候竟然还在想,那个疯子现在在哪,自从上次打晕他之后一声不吭地竟然离开了,这种反常令我不适。
我平常按道理是睡得很死,但今天却在一点钟就醒了,仿佛就是有预感一般,但我只当这是一场没有来的早起,便匆匆忙忙地去洗了澡。
半夜里总感觉有些动静,我反应能力差,只觉得是自己没睡好。
第二天老师来催学费,我才想起来——昨晚上太累忘拿了。
今天是高一的期末考,下午考完了直接放学,但是老师还要留在学校改卷子,我问能不能再拖延一会儿,我下去回家去取。
她同意了。
今天考试的难度很平稳,估计学校也想让我们放个好暑假,我交完卷,去学校后门骑自行车走了。
好热。
今天穿的校服是浅灰色的短袖,粘着湿润的皮肤,说不出来的难受。
感觉脑子好昏,要中暑了。
待会儿换点零钱买根雪糕奖励自己吧?
靠……学费怎么这么贵,八百块钱,够爷爷奶奶几个月赚到的钱了。
但是那笔钱就是留给我之后上学用的,我一直不舍得,想攒着给哥。
但哥根本不配,好吧!
可是我纠结之后,还是秉持着无由来的执念攒下了。
他不是说没钱吗……没钱就把我丢下哈,有胆量。
回到家后,停好自行车,我翻出生锈的钥匙撬开了门,家中如同往常一样安静,母亲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我也完全不在意。
反正现在回家的时间也少了,根本没有空和她聊天。
走进房间,我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是烟味。
我抬头循着那股味看去——阳台,熟悉的男人,侧身望着天抽烟。
他察觉到动静,转头看来,但是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凶戾。
但我看到他还是生理性厌恶,见他缓缓打开阳台门,就蓄势待发,准备打开衣柜门,拿起钱跑路。
结果回头一看,衣柜的红木门半掩地开着,我身体不由得一震,急忙转身爬进衣柜,发现那封棕黄色的信件,里面装的钱,已经无影无踪。
我不可置信地,一点一点、回头看着男人。
“钱,你拿走的?”我上下嘴皮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不管这个男人有多么恨爷爷奶奶……不管老人家之前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我只记得他们对我的好,至少他们在死前把十年攒的钱留给了我,我就该守护着一份信念。
“对。宋累,你上次说的,我想开了。”
他不紧不慢地,就好像在承认错误一般,我差点被这种反差吓得跌坐在地上。
什么东西?什么想开了?想开了就把我的钱拿走了?
“我不应该把我所承受的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应该踏踏实实地干着工作,然后将曾经带给你们的辛酸补偿回来,所以我决定戒赌,戒嫖了,但是我还欠了一笔债,不是小数目,所以……”
这尼玛还是人话啊?
虚心假意的认错,把我当傻子一样忽悠。
而且就算他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什么要拿走爷爷奶奶给的钱?为什么要偷?这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而且,赌博哪有这么好戒的?人的执念哪有这么容易就变的?
“所以,帮爸爸一把吧。我发誓,我之后一定会改邪归正……”
他惊悚到令我发毛的话语挑弄着我每一根神经,我只能感受到脑海里充斥着数不尽的愤怒——我承认我之前对他有过一丝的同情都是我脑子有病,我现在只想快点让他死,这令我攥住的拳头收紧了几份力,都嵌进我皮肤里渗出了血。
“帮你什么,帮你死?那倒是可以。”
“之前我觉得,上次说的话完全是为了激怒你……但现在看来,那反而是我的愿望了。”我笑着对他说。
趁男人没反应过来,用尽高一攒下的所有狠力——将带着血的拳头往他的鼻梁骨上猛砸!
一拳下去,他的脸都凹陷了一个程度,我更是听到了一声骨头寸寸断裂的清响,我只知道我的拳头贼特么疼,但他向后倒就没有再反抗,而是任由我继续说着,我揪起他的衣领,他也想挣开我,紧握我的手腕,试图唤回我的良知。
“钱呢?我问你,钱呢?!”
“那他妈是俩死老头欠我的!他们欠我的!”
“我他妈哪管你啊宋国强!我不管他们之前对你怎么样,你对他们有什么怨恨,但那个钱就是我的啊,是我之后的救命钱!”
“你要是恨他们,就别来打扰我!自己滚去地狱找他们啊!”
我好累,好困,到底是什么时候能逃离这种生活。
为什么我的痛苦都来源于家庭?
我放下他的衣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他妈求你……把钱还我,那是我唯一能活下的支撑,要给哥的……”
“来不及了宋累!我已经交出去了,你要是活不下去,就陪我一起死吧!”
男人趁我不注意,猛地起身——结实的脑壳狠劲地往我额头上冲,我两眼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直接栽倒了地上,任由男人放手,离开。
临走时,我听到他嘴里嘀咕着:
“反正,我们都活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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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哥。
为什么要找哥?我起身,扶着被砸出血的额头。
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找哥,找哥,找哥。
并且我自己清晰地认识到,哥对我而言是特别重要的人,我拼命地去想关于哥的事情,发现一点都不剩,全都忘干净了。
只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执念——那就是找到哥。
靠,完了。学费还没交。
现在几点了?我望着窗外的紫黑色天空,又看了看时钟——
我操!八点钟了!
怎么这么晚了?!打过一架后我直接睡着了吗?
不会是被打过脑子之后失忆了吧?可是我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啊,为什么就哥不记得了?
我止不住地敲击梆硬的脑子,仿佛在一本书名叫《我的人生》寻找那段至关重要的篇章……但找到后发现一大半被撕掉。
等一下,现在不是担心这个事的时候吧?我我我学费还没交呢,问题是我钱没了啊!现在骑自行车去学校跟老师说的话,肯定来不及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有电子设备,跟妈联系不上!
想到这里,我猛地起身,但因为躺地上太久突然一下只觉得严重出现花花绿绿的黑纹,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去找邻里帮助一下?但我找谁啊?这么多人都认识我,随便找一个都没问题吧?
但我总觉得直接带着目的去找别人不太好,于是拿上了上次摔坏的磁带一起去了楼下的杂货店。
店里的叔叔看到我来,先是一阵惊喜,但突然怒吼:
“哎呦,宋累,你可算来了……我滴乖乖,这是怎么了呀?怎么头上全是伤?!”
“叔叔……我的磁带坏了,能不能帮忙修一下?”
“哎哎哎这是什么话,小邵!你过来看看,孩子伤成这样了,快拿点消毒液和绷带来!”
早知道不来了……闻叔叔就是大嗓门,虽然热情,但是我害怕大家都围过来追问我事情,对面水果店那对夫妇闻声赶来,心疼地看着我脸上的伤,女人温柔地帮我搽着伤口。
“怎么搞的撒?伤成这样……”
“摔着了。”
大人们看破不说破,又开始询问我最近的状况。
“哎,好久不来我们这里打招呼,只在五点钟的早餐店见过你,看你一个人孤单地坐着,惹得我好一阵心疼呦……夏扬州和顾進那小子也不知道回来一下。”
“只是高中学习太忙了,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哎,你和你哥当年一样……”
“哎,别说。”
女人的丈夫突然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话语,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立刻检索到关键词“哥”,急忙追问:
“我哥怎么了?您能告诉我哥是什么样的人吗?他之前来过这里吗?”
“不不……我们不认识你哥。只是之前见过面。”
我不傻,知道他们有事瞒着我,但是苦于撬不开大人闭紧的嘴,又换了一个更重要的话题:
“阿姨……我家里钱被偷了,现在要交学费,我没钱,能不能,先借点钱,我之后,一定会还你!”
“操!哪个王八蛋偷的?我们街道还有这种人渣啊!”
“害,我就说,看你一副心事,原来就是借钱,小事情,借多少?”
这么爽快,我想。
“八百块钱。”
女人胳膊肘了肘男人,示意他去取钱,趁他走的时候,我开口:
“阿姨,我还有事求您……我知道你们一定知道哥的事情,不然不可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借我钱,麻烦您告诉我,我想不起哥的任何事……”我急得要哭,女人看不得这种情况,和我讲说:
“你哥之前,就像你们红三角一样,经常帮助我们,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时候只有他一人。”
“但他拒收我们的所有好处,说之后等他弟弟过来了,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就给予援手就行了。”
旁边的刘老板也补充说:
“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你来拜年时,我们所有人都给你多塞了比别人多两倍的钱,就是为了弥补你哥当年所帮我们的。”
这些事,不管是之前的我,以及现在的我都不知道啊。
又瞒着我,又瞒着我了。
那股熟悉的被骗感忽然间回归——我想起哥骗我的所有事,得知被他骗后的所有委屈尽数拥来。
“哎,给你,磁带修好了。看看能不能听哈。”
“小累,这是八百块钱。”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说。不止是因为你哥,也是因为你,我们也要补偿你对我们的付出,明白吗?”
我急忙地对帮助我的所有人道了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知道无助地哭和弯了无数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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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九月五日。
高二。
学费这事被老师批了一顿后就没什么大不了了,我暂且还不了钱,在暑假里一直帮忙打杂,叔叔阿姨都阻止不了我。
进了偏文班好像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这个班上女生好像更多了,难道是女生文科更好的原因?
不过,扎在这个班里的杂音好像比之前的要多。
刚分完班就来了一场考试,我被打的猝不及防,毫不意外的得了一个低分。
尽管有比我更低的,但我还是气,都开始有些后悔选了偏文,但看到隔壁班偏理班的考试这么难后,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新班主任是个年迈的女教师,应该是有四十岁了,她说话不温柔,但是从头到脚却给人一种凛冽不输风雅的气质。
我觉得她对我好像比较照顾,刚见到她,就对我露出和蔼的微笑,还招呼我进她的办公室,问了我一大堆之前的事。
但大家说都被她叫去谈话了,我就没怎么在意。
以至于我成绩退步这么明显,也是被她叫过去,问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我好久没有受到这种老师这般亲切的关心,再结合我自己的成绩退步,以及最近发生的很多很多的事我都处理不过来,所以我配合着氛围潸然泪下。
“果真爱哭……”
我听到她说的话了。以为是在嫌弃我,忙道了歉。
“不好意思。我抹一抹眼泪。”
“没关系啊,哭不就是来给人发泄情绪的吗?”
我一阵头晕,感觉这话熟悉的要命。
“你先回去吧,等你平复好情绪我再来找你也不迟。”
眼眶还红着的我泄气地趴在窗边,被班上的女同学察觉到,她和小伙伴给了我一张纸,低头问我:
“你哭了吗?”
“嗯……谢谢你。”
“男生也会哭啊。我没见过男生哭呢,哈哈。”
女孩撩起头发,展露出温柔的笑。
“男生怎么就不能哭了!你这可是性别刻板印象嗷!”
一个女孩粗旷大方地在旁边打趣,她好像刚才的声音不是本人发出来的,就像是刻意夹出这种低沉的声音。
奇怪……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
这种刻意模仿,不就是农村那个女孩吗?
叫什么来着……
「小屁孩,你这是性别刻板印象。」
我操,这特么不是我哥说的吗?
我靠!这是我哥说的!
我瞪大双眼,不仅是因为找回关于哥的记忆而欣喜,我恰好抬头,懵松的双眼在经过一阵头晕后勉强睁开,目光瞄准了女孩校服前的名牌——
「邹皖蒂。」
“哎,同学,你长得好眼熟啊,我觉得特别像……”
女孩下意识地瞥到我的名牌,不可置信地低头,抬头,反复确认。
我们两个对视三秒,然后开始破口大骂。
“我操!宋累!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我操!邹皖蒂!你特么在这里干啥!”
两个人异口同声,是怎么都想不到眼前本应天涯海角都找不到的人,这辈子都无缘的人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高中,一个班。
“你你你你你考上的啊?”
“不然呢?”
下午体育课,我完全不去想哥的事,一个劲的问她后来怎么样。
“你后来怎么走了啊?”
“不是我自己走的!这也要怪你哥,我睡得正香呢,他给我直接拉起来送进警察局了,跟警察交代完后说什么我弟弟等着我,我要陪他睡,就走了!”
“那你怎么考上的这里啊?”
“我后来被送去福利院了……然后一对夫妇领养了我,听他们俩说,是因为他们的女儿自杀了,所以急需寻求安慰。”
“自杀?”我再一次听到这个词,扭头看向女孩,发现她毫无波澜。
“你听到自杀不害怕吗?”
“害怕啊。不过后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女儿自杀了,给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呗,他们的心情时好时坏,虽然不会打我,但是经常对我进行语言打压,反正我觉得自己成绩好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者说没考好就和亲戚宣扬这钱花的不值,领养了一个残次品……”
这,这也不是人话吧?
“你受的了啊?”
“怎么受不了?”女孩翘着腿,和小时候一样,望向天际。
“至少比我之前那个家好多了吧?人要懂得知足,这里没有家暴,还有温热美味的饭菜,有时候会带我出去玩,尽管我每次都要拘禁着假装开心……”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日常生活,我却觉得这种精神打压和我平日里的□□殴打有得一拼。
“那你姐姐呢?”我打断她。
“呃,姐姐……姐姐她进了少管所。”
女孩总算没了刚才的大声喧闹,转而变成了委屈的哭泣。
我不是故意要提起的,我保证。
“农村人的法治意识差……这点我清晰地认知到了,不管姐姐让我逃到哪里去,其实都会牵扯到我的未来,我被当地的警察问了话,让我一五一十地讲述在农村的生活情形,说实话,要再回忆一遍那种痛苦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我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最让我气愤的是,问完话之后,他们说我姐姐是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
“我姐姐当时是先被刺的!那疯子都要朝我下手了!她也是,也是迫不得已……”
疯子?
几句关键话语依旧向我的大脑里不断注入新的信息……我突然想起,这不就是我哥那一次被打鼻梁骨的经历吗?
我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盯着脚下的石灰色台阶,都快有些坐不稳。
“哎对了,问了我这么多事,你呢?”
“啊……啊?”
我没反应过来她突如起来的提问。
“你最喜欢的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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