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乜嘴唇颤了颤,伸手拍了拍猫之的后背,似是安抚。
“没事了,爸爸在这呢。以后没谁敢欺负我们猫之了。”
柯乜说着,猫之哭得更凶了,几乎是不顾任何形象地趴在柯乜肩上,任凭眼泪和鼻涕糊成一片。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猫之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的,柯乜安慰了好一会,小姑娘自己哭累了又躺回床上,柯乜给她削了个苹果。
柯乜把苹果切成块味喂到猫之嘴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猫之摇摇头,吃完营养师做的午饭后,猫之又睡过去了,住院的这几天,猫之除了吃饭就是在睡觉,只偶尔跟柯乜聊两句,就说自己困了要睡觉,让柯乜不要吵她。
这会猫之还在熟睡,隔壁房间却不太平和。
面前是大老板,小老板和老板娘,王经理如坐针毡啊,见惯大场面的他此时声音颤抖得不行,生怕说错一句错话。
“其实那天猫之小姐也落水了一次,被推下去的。”
柯启岳把手里刚开完会的会议资料往桌子上种种一拍,语气比任何一次开会生气都要差,而且差得多。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王经理被吓得抖了一下,颤颤巍巍着。
“当时猫之小姐有自己的对策,我就没说这件事。”
柯启岳还想骂,被柯乜拦住了。
“行了,你训他有什么用,人又不是她推的。”
顾明萱应和着。
“就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幕后凶手找出来,我不想让猫之受到第二次伤害了。”
王经理都快被压力哭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去找。”
王经理哭丧着一张脸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一家三口,他们三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待在一起过了,一时间气氛都凝固着尴尬。
柯乜不太愿意跟这两人待在一起,率先起身。
“行了,这两天很感谢你们照顾猫之,后面你们就别来了,这边有我跟护工就行了。”
顾明萱不同意柯乜的安排,第一个站了起来。
“说的什么话,猫之现在也是我女儿,我照顾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柯乜被他妈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无奈谈了口气,不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也不得不解释清楚了。
“你们两个,一个商业大腕,一个三金影后,都是在舆论顶端的人物,要是被拍到,到时候媒体一通乱写,不知道又要被编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奇葩八卦。你俩现在各自回去干各自的事情,医院这边有我,就别添乱了哈。”
说完,柯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明萱还想追上去争论,被柯启岳拦住了。
“哎呀,明萱,小乜现在心情不好,你就别去添乱了。”
顾明萱听到这句话,把在柯乜那边受到的气全撒柯启岳身上了。
她指着柯启岳的鼻子骂。
“我以为我没说你是吧,柯启岳,我警告你,要是查不出真凶,你这辈子都不用想跟我复婚。”
说完,顾明萱也走了,只有柯启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回味顾明萱的话。
明萱的意思是她有意愿要跟自己复婚了。
……
后面的事情都是柯启岳一个人在处理,在名利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有的是手段来对付这种长在阴暗角落见不得别人好的蛆虫。
最近几天都在吃营养餐,对猫之这个喜欢偏重口味的小猫来说还是过于清淡了。
柯乜回病房的时候猫之还在睡觉,不忍心吵醒她,柯乜下楼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玉米蛋挞,等猫之醒了的时候,趁着医生跟营养师不注意,偷偷喂给猫之。
猫之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这简直就是她住院这几天以来吃过最有味道的东西。
猫之住院这几天,许洁也有代表部门来探望她,基本上也是客套地聊上几句,猫之不善言辞,尤其是面对许洁这种向来不苟言笑的女人,她的话更少了。
傍晚的时候,柯乜烟抽完了,下楼买了包烟,一回病房,病床前坐着一个男人。
柯乜可太眼熟了,这小子不就是那天敲猫之房门,又教猫之打排球那小子吗?怎么阴魂不散,到哪都能见到他。
柯乜本想推门进去,可想到那天猫之把自己推进房间,那见不得人的模样,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了,他拧了拧眉心,走到露天大阳台抽烟。
周泽译陪了猫之还一会,知道猫之这几天待在医院心情肯定不太好,周泽译给猫之讲了好笑的舆论新闻,又给她剥了整整一盘柚子。
猫之听到豪门那些狗血八卦,眼睛从灰蒙蒙变成了亮蹭蹭的,她似乎对这些离谱的事情很感兴趣。
柯乜抽完第三支烟,还在阳台待了一会散味,回去的时候周泽译已经不在了,猫之手里抱着周泽译带来的娱乐杂志看得津津有味的。
柯乜上前抽走了杂志,惹得小姑娘不高兴了。
“你干嘛拿我东西,快还给我,我看得正精彩呢。”
柯乜转动手腕,以投篮的方式把杂志往沙发上扔,杂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嗒”,页面散开落在沙发上。
“别看了,伤眼睛,吃完饭就赶紧休息。”
柯乜扔掉了她最喜欢的杂志,猫之气鼓鼓地从病床上爬起来,手上的输液管还没拿掉,她半跪着爬到床边,拉住了柯乜不让他走。
“你不让我看杂志的话,你现在躺床上给我讲睡前故事,不然我睡不着。”
柯乜看着死死拽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指甲浅浅陷进肉里。
这小姑娘已经被他养的无法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性格从娇蛮变得有些霸道了,比以前还要不讲理。
“我不。”
柯乜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再这么惯下去,这小猫迟早要无法无天的。
猫之最讨厌柯乜拒绝她,不过她这次没有生气,而是如弱柳扶风般娇弱无力地松开了柯乜的手,强行挤出了两滴眼泪。
“你是后悔当初收留我了是吗?好的,我知道了,出院后我就自己搬出去住,反正我现在上班也能挣到钱了,吃不饱就吃不饱吧,反正也没有人心疼。”
知道猫之是装,但柯乜每次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就会想起那天她蹲在自己车上躲雨的画面,小小的一只,是那么的无助。
是的,柯乜又心疼了,或许当时自己收养了她,就不会有猫之后面被那群不良少年欺负的场景出现了,猫之也可以少受点苦。
“行了,我认栽了。”
男人满是无奈地要坐到椅子上,猫之却拉住他的胳膊,往床上拽,柯乜一个踉跄,单手撑在床上,差点就整个人倒下去压到猫之了,他不知道一个手里还打着点滴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
“上床讲,上床讲。”
猫之在柯乜面前似乎从来没有收敛过自己的脾气。
柯乜语气严肃起来。
“猫之!”
他沉下嗓子,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猫之却无视了柯乜眼里压抑的脾气,硬生生把柯乜拽到一米八的大床上,还很贴心地给他盖了被子。
柯乜最终妥协了,拿起手机,随便找了个睡前故事。
这几天柯乜总是等猫之睡熟了才到隔壁病房洗漱睡觉的,晚上的时候,硕大的vip病房里面空荡荡的,猫之虽然睡得早,但是醒了很多次,都是在柯乜不在身边的半夜,她看着漆黑一片的病房,听着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总是很害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可是她住院的这几天精神比较衰弱,没事半夜惊醒就盯着天花板发呆,等困意袭来的时候才又带着心悸沉沉地睡过去。
反反复复还几天猫之都没有跟柯乜说过自己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的事情。
柯乜的声音很好听,不算是那种很有磁性的,也不算成熟男人的稳重,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声音很低却很温柔,和他整个人都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当然仅限于给猫之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平时的柯乜声音还是跟外表一样又拽又冷的。
在柯乜的声音里,猫之很快就睡熟过去了,猫之阖上眼的前一秒,带着困意的嗓音迷迷糊糊里说的是:柯乜不要走,我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柯乜叹了口气把手机关了,拉开猫之紧紧搂着自己手臂的手,小心翼翼地下床回到另一件病房洗澡,换了干净的睡意又躺回刚才的位置。
猫之晚上睡觉的时候很没安全感,喜欢抱着东西,在家里就是抱着玩偶,现在又抱着柯乜的手臂,兴许是病房的空调开的太低了,冷风瑟瑟的,猫之整个人都缩进柯乜怀里,贪婪地占用男人身上的体温。
柯乜看着埋在自己胸前对自己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把视线转移至苍白的天花板,月亮倒影下的树影在苍白的天花板上映成一副会动的水墨画。
柯乜在想要怎么让猫之意识到自己跟她男女有别,对自己保持最基本的距离呢。
想着想着,柯乜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