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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与华盛高

我和老七能谈到一块儿,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在学校谈恋爱。老七的男友在家乡,而我一直没有男友。眼看着宿舍里其他人都出双入对的,老七也为我着急。有一天,晚饭后去图书馆的路上,她悄悄地对我说:“老五,你也找个男朋友吧,在大学时谈恋爱是很浪漫的,你也体验一下,要不然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的!”我不好意思地说:“问题是我不知道该跟谁谈啊?”

老七眨巴了几下她那刚涂抹完眼影的大眼睛说:“跟谁谈?你不是有一个初中同学在同济大学吗?跟他谈呀!那小伙子白白净净的,个子高高的,多帅呀!跟他比起来,东子、元子他们就立刻显得暗淡无光了!”

老七说的那个小伙子是我的初中同学,叫华盛高。刚入学是来宿舍找过我几次。正如老七说的那样,他的确很帅——且不说又高又瘦的身材,儒雅的气质,仅一张奶油小生的脸就极具魅力,所以第一次露面就给我们全宿舍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之后,也就各忙各的,没什么想法。不用说,我对他也很难忘,只是不说而已。老七很会看我的心思,一下就说到了我的痛处。可是强大的自尊心又促使我故作平淡地说: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也懒得理他!”

老七“不怀好意”地笑着,眼睛斜睨着瞟了我一眼,说:“要不,哪天我陪你去?”

我被她这么一问就红了脸,但还是将自己的自尊心继续下去,大声嚷嚷着:“讨厌!要去你自己去!”

全世界的人都明白,其实我很想“理”他,就是下不了决心去。我心里不止一次地想——他怎么不来找我呢?两年了,他来找我的次数清晰可数。其中有一次跟我说他们宿舍的人真牛,管女朋友直接就叫“老婆”。所以对每一位男生的“老婆”都是特别关心的,假如几天不见的话,就会发问:“你老婆这几天怎么没来?”我想他一定是怕他们宿舍的人会对他提出这样的问题,让他不知所措吧?

就这样,直到毕业,他才来找我的次数也是依稀可数。

临近毕业是盛夏的六月,正值上海的梅雨季节,天空中雨丝如织。说来也怪,我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对南方潮湿的气候一点都不排斥,反而觉得很舒服。更何况这时我已经在上海生活学习了两年。

那天,在这种迷蒙的雨雾中,我们先是去令人眼花缭乱的大世界玩。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们手挽着手,好奇地打量着这美好的世界。当我们来到一个演杂技的大厅里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我们站在最后一排,可是我个子小,依然看不到台上的表演,只看到一排又一排的观众。于是我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儿,可是无济于事。这时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奶油小生的他居然将双手卡在我的腰部,用力将我高高地托了起来,我一下子清晰地看到了台上的演出。可是我一百二的体重很快就让他的手臂酸困,无法坚持。虽然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可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男生亲密接触,内心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具体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动,而表面则是异常的冷静,好像这是习以为常的事儿一样。

当时我们谁都不会想到,这短暂的一瞬间对于我们的一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大世界出来,我们去书店选书。他选了一本他自己专业方面的书,封面上印着DOS。当时我只是看到了这样的封面,对于书的内容则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然后我们去吃小笼汤包和紫菜汤。他大概是很饿,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而我则时慢条斯理地嚼着,细细的品味着汤包里面汤的香味儿,回味着刚才他托起我的感觉,头脑中闪出一个疑问——这说明什么?他在告诉我他爱我吗?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我马上又告诉自己——别瞎想了,就这么一个动作能说明什么呀!边吃边聊着。他说他看了一夜的世界杯,巴西得了第一。我当时对于中国足球一无所知,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问他中国第几,他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又搞得我莫名其妙,以为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心里还紧张了一阵子。后来才知道,他笑的意思是中国足球那时还没有入围呢。

傍晚,他送我回学校,说他要去毕业后要去厦门。我一听是厦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无垠的大海和插入云霄的高楼大厦,心里不知有多么羡慕。我想说我也想去,可是最终没说出口。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心里有话要说,可是像是嘴边有无数个把门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后的今天,我的记忆依然常常回到那一时刻,因为我总在想:假如我把那句话说来,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一句话能够决定人的一生?

本章节属于《611宿舍》系列,已经由作者本人改编为电影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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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与华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