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靠墙装了一个壁炉，木材噼里啪啦烧着，窗外北风呼啸，雪花纷纷扬飘下。
乌乌捧着热奶茶，浑身暖洋洋。
“很高兴你喜欢我的课。”
施黛慢慢搅着咖啡，打量了一下对面少年，看起来好小，应该没成年。
“您讲的很好，我感觉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少年语气诚恳，从教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人夸过她课讲的好，但看着少年纯澈的眼睛，施黛很受用，她脸上的笑容真诚许多：
“是吗？你现在在上高中吗？有没有意愿考到我们学校，来我们系。”
施黛发出邀请。
“啊？”
乌乌一脸为难，他刚化成人形没多久，连字都认不全，怎么能考上大学，还是江江考上的大学。
“没关系，其他大学也很好。”
施黛以为少年有什么别的打算，笑着圆场。
“不！”
乌乌抬起头，目光坚定：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啊，老师相信你。”
在咖啡馆门口和教授告别后，乌乌依旧心潮澎湃：
“江江，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能教教我吗？”
呃……
江憬不是很想破坏乌乌的好心情，但少年目前连字都还没认全，考大学之路任重道远。
但换一个角度想，少年找到了可以为之努力前进的方向，江憬觉得自己作为小猫的监护人，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扫少年的兴。
“我是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日积月累才考上的，不过乌乌--”
男人话没说完，就听少年坚定道：
“我也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好。”
有理想总比没理想强。
“然后努力养你！”
呃……
江憬额角抽了抽，这怎么有种要努力上大学，之后好好孝敬父母的感觉，他揉揉小猫脑袋，温柔道：
“不用你养我，小猫只要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乌乌没说话，他心里怎么想的男人就不知道了。
之前托人办的身份证办好了，乌乌捏着薄薄一张小卡，正反面翻着看着：
“姓名：乌乌，性别：男，民族……”
右边还有张半身照。
照片上少年呆呆的，乖巧按照工作人员要求瞪大眼睛。
“好呆。”
“很可爱。”
江憬手指拂过照片上少年眉眼。
“我要看看你照片。”
谁知一向有求必应的男人沉默了，乌乌嗅到一丝不寻常。
“你饿不饿？晚上吃什么？”
“摆脱我们才吃完午饭，还喝了一杯奶茶。”
少年上前拦住男人去路，严肃道：
“不要转移话题，我要看你身份证照片！”
在乌乌的软磨硬泡后，男人终于妥协了，他冷淡道：
“不准笑。”
“嗯。”
照片有什么好笑的？
彼时乌乌还不知道有丑照这一存在。
当男人把身份证拿出来后，乌乌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
“说好了不准笑的。”
乌乌第一次见男人涨红了脸。
他一边新奇看着男人，一边打探这张照片的来源：
“这张照片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照片上男人理着寸头，眉眼全部露出，不知道什么原因，低气压望着镜头，而拍出来的照片也不负所望，阴森森的像男鬼。
江憬不想再看，他把身份证翻了个面，扣住，才道：
“当时我熬了几天通宵，回家时刚好路过派出所，正好要换身份证，就去拍了照，没想到拍的这么有氛围感。”
男人说到最后，语气带上无奈。
“确实很有氛围感。”
乌乌把两人的身份证并到一起，放在男人手中：
“我们放在一起。”
“好。”
两张薄薄卡片撂在一起，最后被放在床头柜里面。
“乌乌。”
“怎么了？”
乌乌见男人背着手，一步一步走过来，笑道：
“你猜猜我要送给你什么？”
乌乌只觉得今天惊喜格外多，他眼睛转了转，故意撇过头：
“猜不到，我脑子很笨的。”
少年话是这么说，但江憬看到了他滴溜溜转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个毛茸茸东西缠住。
“拿到了。”
雪白大尾卷住盒子，送到少年面前。
“哇，手机。”
乌乌认得这个东西，基本每个人类都有。
“正好你身份证办好了，我就给你开通了一个号，它比平板更轻便小巧，出门在外也可以和我打电话。”
江憬买给乌乌的手机是最新款，银白色机身，线条流畅，放在手机盒旁边的，是一个黑色手机壳，背面是一只白色猫咪。
“怎么样，像你吗？”
他专门买的。
“像。”
乌乌拿在手里之后，立马爱不释手起来。
但学习更重要，他摆弄几下，就开始看江憬专门给他买的网课，一直到晚上。
“乌乌，乌乌。”
餐厅里江憬摆好饭，外面喊了半天，也没听见少年回应。
他推开门，见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嘴角还有可疑的口水痕迹，一看就睡得很香甜。
江憬无声笑了。
他摇醒少年，打趣道：
“枕头软不软？”
“软。”
乌乌伸了一个懒腰，意识彻底清醒，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看着男人含笑的眼睛，乌乌尴尬地锤了男人两拳，凶巴巴道：
“我饿了，我要吃饭！”
“吃。”
跟在少年身后，江憬揉了揉泛疼的胳膊，心道乌乌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最近这几天，只要江憬有时间，都会亲手做饭，他的厨艺也由刚开始稍稍入口到现在的还不错。
乌乌依旧对所有食物发出了赞美之声，并一口不落全部吃完。
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大力夸赞，并且一口不落全部吃完，对江憬来说很受用。
吃完饭后他把少年推出厨房，心情颇好的刷碗。
乌乌绕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要干，就趴在床上捣鼓手机。
一个长长的词条跳出来，乌乌出于好奇点开了。
于是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十点。
“乌乌，怎么还不洗澡？”
江憬在门口敲着门。
“现在就洗。”
少年恋恋不舍错开眼睛，把手机充上电。
哒哒哒跑进浴室，没过一会儿就湿漉漉出来了。
这次怎么这么快？
要知道以往少年不把水泡凉是不会出来的，每次他都要敲门喊人。
“过来，给你吹头发。”
男人拿着吹风机。
暖洋洋风吹在头上，乌乌却不困，可能是下午睡多了，他这样像。
“好了。”
江憬摸了一把头发，干爽的，他关掉吹风机，叮嘱道：
“赶紧睡觉吧，不早了。”
“嗯。”
男人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少年探过来的头，没想到手下一空，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并无情关上了门。
“啧--”
他捻了捻指尖，还有点不适应。
他敲了敲门，半天房间里传来少年惊慌声音：
“怎么了？”
“记得掖好被子，不要感冒了。”
“嗯。”
少年声音含糊，江憬没在意，走了。
第二天乌乌猛然惊醒，他匆匆忙忙跳下床，穿上衣服，才意识到手机还在床上，又跑回去拿手机。
男人坐在桌前，饭已经吃了一半，见少年过来，拉开椅子。
“早。”
“早。”
“刚刚敲门你没答应，想着你昨天太累了，打算让你多睡一会儿，走的时候再喊你。”
男人解释着。
“嗯。”
少年有点心虚，其实完全不是因为昨天太累了，但他没说。
今天江憬不打算把少年带到学校，他吃完饭后载着少年，来到了一个半山腰。
半山腰处风景秀丽，一些常青树上挂着雪，空气比市区清新了很多。
汽车行驶到一个铁门前等了一会儿大门自动打开。
“少爷回来了。”
站岗保安朝车内打招呼。
少爷？
乌乌瞪大眼睛，见男人面色平静，点点头。
江憬要带乌乌回来的消息，江父江母早就收到。
两人一进客厅，乌乌就受到了江母的热情对待。
“乌乌你终于来了，赶紧坐下喝一口热茶。”
江母推过去一碟点心：
“顺便尝尝这个，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
点心小巧又精致，乌乌捏起一个，一口下去口齿留香。
“唔--”
来不及咽下，乌乌又拿起一块。
“很好吃吧。”
江母一直观察着少年表情，见少年吃的很香，放下心里，又倒了一杯茶过去。
“谢谢。”
乌乌吃完点心后好奇的望着江憬，难道带他来这里，除了探望母亲，只是为了吃点心吗？
乌乌的疑惑还没持续两秒，就被打破了。
只见女佣领进来一个人。
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盘着头发，穿着得体的西装裙，见到他们后，露出来一个礼貌的笑，让乌乌觉得很有好感。
“这是我给你请的试课老师。”
家教老师看起来很温柔，她笑着伸出手：
“你好，乌乌，我姓温。”
“你好。”
乌乌回握住，很快放下来。
“你今天就留在家里，听他们试课，满意哪个就留下来哪个。”
“啊？我可以吗？”
乌乌有点胆怯。
“怎么不可以？”
江憬又看向江父江母：
“爸妈，辛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乌乌了。”
“没事，你赶紧上课去。”
“嗯。”
江憬拎起书包，扬扬手机，对少年道：“我上课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晚上见。”
“晚上见。”
乌乌这样说着，没忍住把男人送到门口。
“好了，我晚上就回来了，回去吧。”
男人不容置喙把少年推进屋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