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小猫不和猫说话的原因很简单,说起来你们听了之后可能会笑,但是请你们先忍住,猫也是要面子的。”
乌乌这样说,宋澄好奇心被勾起,连带着江憬也坐直身体。
“你说吧,我们保证不笑。”
乌乌又确定一遍,才不紧不慢开口:
“你们都知道奶牛猫素有猫界警察之称吧。”
“知道,但这和它不说话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这个,它才不说话的。”
“啊?”
宋澄反应极大鼓舞了少年,他轻笑一声道:
“而且这还和你们的安排脱不了关系。”
宋澄更加迷茫。
乌乌卖足关子,这才缓缓道来:
“猫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但你们安置它们的地方有些狭窄,这便避免不了猫之间吵架斗争。有斗争就有受伤,为了缓解这种局面,这只奶牛猫便担任起调和以及维持秩序的责任。”
“所以它算是这片地的老大?”
宋澄给出自己的理解。
“可以这样说。”
就像江父江母之于江江,江江之于他,属于向下管制的关系。
“可是它当调解员更应该说话啊,为什么我一次都没见它说话。”
“因为你每次来看它都是午饭过后的时间,那个时段它们要午休,奶牛猫以身作责,当然不说话。”
“啊?”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挑别的时候去,比如早上刚起来的时候。”
少年还贴心的给出时间。
宋澄心情复杂,他没想到不是猫不说话,只是他没去到正确时间。
困扰他这么久的疑惑就这样被解决,宋澄甚至感觉有丝荒谬在这里面,但是少年说的又并不道理。
他尴尬的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觉少年太过高看他,他哪会笑,他绝对不会笑的,现在但凡笑一下都是对以前自己的嘲笑。
少年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思维,他只觉得累。
甚至他还觉得在家学习都比干这个轻松。
乌乌并不知道他悟出了多少应届毕业生的心酸。
“让我歇一会儿。”
说完便身体一弯倒在男人怀里。
“坐好。”
江憬敛下眼,及时伸手垫在少年头下。
“不要。”
少年转个头,把脸埋进男人小腹。
小腹处触感温暖柔软,乌乌没忍住动了动。
谁料男人反应极大,一把卡住他脖子:
“别动!”
命脉被捏住,少年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
他只能撇着眼,余光中看见男人紧绷的下颚,以及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这是怎么了?
没来及多想,便被男人捂着眼扶起来。
他乖乖的,任由男人动作。
待重建光明后便看到男人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衣装整洁,全身上下一丝不苟。
不过就是由挺直的坐姿变成身体微微前倾的交叉双腿。
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江憬沉沉吐了一口气,青筋直跳,眸中酝酿着风暴,如果不是有乌乌和外人在场,他真的很想站起来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禽兽呢?
“你怎么了?”
男人面上变幻莫辨,看起来相当不好,乌乌不知道发生什么,抬手想摸摸男人额头,还没碰到就被攥住手腕。
“我没事。”
虽然说的没事,但怎么看都感觉像是有事的样子。
乌乌还想摸摸男人额头,但手腕的阻力和江憬眉眼间的抗拒不似作伪。
最终他收回手。
被攥住过的地方迅速开始泛红,细密疼痛仿佛针一般,扎在他心上。
原来不是有事,只是不让他碰,为什么不让他碰?
乌乌想不明白,他也不想自己想明白。
心里有了计量,乌乌稳住思绪,看向对面宋澄:
“我的面试应该通过了吧?”
“通过了,当然通过了,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后天就可以来上班。”
宋澄放下茶杯,他刚刚不说话,完全是因为尴尬,再加上对面两人一旦说上话,就形成一种别人插不上话的屏障,宋澄干脆就装成透明人。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乌乌一把抓住男人手腕,起身朝外走去。
他站起的突然,力气又大,男人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出屋子,一路踉踉跄跄走到僻静处,一把被他怼在墙上。
“你,你……做什么?”
乌乌一眨不眨盯着男人,两人靠的极近,男人黑色瞳孔里完完全全被他倒占据。
江憬率先受不了了撇开视线。
“你不和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
江憬脑中一瞬间“嗡”了一下,全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解释什么?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龌龊反应了?
“解释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乌乌这一句话宛如悬崖藤蔓,一瞬间把他从万丈黑暗中拉出来。
江憬人生从没像此刻这样,经历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他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斜靠在墙上,低头和少年对视:
“我没有不让你碰我。”
“那你为什么推开我,还不让我动?”
乌乌质问的时候气鼓鼓,此刻和男人对视也毫不退让,拳头在旁边蓄势待发,一旦男人说出什么他不喜欢的,都将被他制裁重说!
“我当时身体抽筋了。”
江憬面不改色开始说谎。
“抽筋了?”
少年明显看起来不信。
“真的,你压在我身上很疼,所以我把你扶起来,要不然我问你,我为什么不让你碰?”
男人目光真诚,把问题反抛给少年。
乌乌刚化形成人,哪里懂得谈判策略。
他思绪被男人牵着,认真想了想,发现男人确实没有理由不让自己碰。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嘶--”
恰好这时江憬好像痛的很厉害,皱着眉头弯下腰。
“还疼着?”
乌乌慌忙放开手,对男人的关心迅速占据上风,没空怀疑,伸手去搀扶男人。
“嘶,没事,就是站的久又开始疼了,我一会儿去车上坐坐就好了。”
“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车上。”
少年不由分说架住男人,一心看两人脚下的路,自然错过男人劫后余生的表情。
“给,喝口水。”
乌乌一脸担忧,没让男人动一根手指,自己先把盖子拧开,送到男人嘴边。
“我自己喝。”
江憬就算再装难受,也不会让少年伺候自己,没想到少年态度坚决:
“你给我躺好,我来照顾你,还是说你……”
少年眯起眼睛。
装病某人立马又躺回去:
“我躺,谢谢乌乌照顾我。”
“哼--”
为了方便男人休息,座椅还专门被乌乌调低,此刻两人一坐一躺,平行高度又有一定相差。
少年把杯子抵在男人唇边,江憬下意识抬头凑过去喝。
可能是嫌躺在那里不舒服,男人领口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修长脖颈,和平日严谨自持的形象甚有不同,平添一番不羁。
乌乌目光下意识被滚动的喉结吸引。
猫的本性在作祟。
虽然他学的人类知识告诉他,不许随便摸别人,但是那个有规律一动一动的东西真的好吸引猫!
就碰一下,轻轻碰一下应该没关系。
乌乌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殊不知喉结对于男人来说,属于敏感区域。
江憬原本在艰难喝水,被乌乌这样一碰,惊的猛然坐起。
只听“砰”的一身,整个车都震动起来,茶杯也被江憬撞洒,全泼在乌乌身上。
江憬顾不上疼痛,率先脱下乌乌外套,拉着人上下看:
“被烫着没?”
乌乌捂着脸不说话。
江憬愈发着急,以为少年疼的说不出话,还要脱少年剩下衣服,被少年一把攥住手腕。
“你怎么样了?烫伤不是小事,让我看看。”
少年泪流满面抬起脸,捂着鼻子嗡声道:
“我没事,就是鼻子疼。”
刚刚江憬那一起身,直接撞到他鼻子上了!
“把手抬起来,我看看。”
当看到少年鼻间不断溢出的血后,江憬慌了。
“你鼻子流血了你不知道吗?”
“啊?”
乌乌缓缓举起手,入目满手黏腻鲜红。
“哦--”
下一秒,少年吧嗒一下直挺挺倒下。
“乌乌!乌乌!”
市中心医院。
“医生!医生!”
男人抱着少年,大步冲进急救室。
“怎么了?”
医生豁然站起身,护士已经推来推车。
“他被我撞到了,血止不住,还晕了,我在来之前已经给他做过止血,但止不住……”
男人讲话有条不紊,逻辑清晰。
“先生您先冷静一点。”
有护士上前架住他。
江憬看少年被推进急救室。
他身上都是少年的血,大衣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没想到等了不到十分钟,急救室大门便被推开。
“他怎么样了?”
江憬第一时间往里面走。
“患者没事,只是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破裂,血已经止住,不过他鼻黏膜比较脆,你们以后注意一点。”
“好的,他为什么还没醒?”
“应该是晕血,再加上有些脑震荡,睡一会儿就醒了。”
“对了。”医生又转身回来:“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你头上的包和嘴上的血看着也挺严重的。”
“好,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江憬跟着少年去了病房。
他坐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无意看见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确实看起来很吓人。
他起身去盥洗室洗掉手上脸上的血,又去护士站要了些碘酒棉签。
等他回到病房,就对上少年幽怨目光,只听少年叹气道:
“江江,我是不是应该去寺庙里拜拜啊,这是我几年第几次进医院了。”
“去。”
细想一下,少年确实一直在水逆。
“唉,你头怎么了?看起来好严重,去看医生没有?”
少年一下子注意到男人鼓起包的额头。
“看了。”
“看什么?你手里的碘酒就是看的结果?这么敷衍人的吗?现在就去看看。”
“不去,我要照顾你。”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又没断手断脚,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就去拍个片子看头有没有事,一会儿的功夫,给我去。”
江憬拗不过少年,给人掖好被子,倒了杯温水,又调高空调温度。
全程少年都在重复一句话:“赶紧去。”
“我去了。”
江憬原本就是应付检查,没想到医生真的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