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可等不了回去再说。
只是分离了一天，乌乌就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抱住男人胳膊，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分享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无巨细：
“……我今天喝了五杯水，对了，中午我们吃的是鱼，和你做的不一样，阿姨说那是糖醋鱼，很好吃，吃完饭后我好困，就去睡觉了……”
冬天夜晚冷而干燥，少年每说一句话，都有一口热气呼出，袅袅成白雾，模糊了明艳眉眼。
江憬低着头，视线触及少年冻得通红的手指，他张开手，整个将其包裹在掌心里。
“你做什么呀？我还要想事情呢。”
想事情被打断，乌乌挣了挣，没挣开，抬眸怒瞪男人，眼尾生起一抹红。
江憬心头一动，伸出手按了按，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和温柔：
“我的错，但你手指都被冻红了，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江一岚在一旁大呼开了眼，手指在手机上打到起飞：
“风生水起”：【@spring 妈，小乌哥绝对是我哥男朋友】
“spring”：【怎么说】
“风生水起”：【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我哥笑得这么温柔，这么宠溺，不行，多看一眼感觉我的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spring"：【你哥回来了？小乌这孩子挺好的，你以后把乌乌当嫂子看。】
“风生水起”：【肯定了。】
江一岚关上手机，就看到两人已经走远，徒留他一人在原地，风萧萧兮易水寒。
等乌乌他们走到大厅，看到门口笑意盈盈的江母，少年反倒害羞起来，安安静静跟在江憬旁边。
“你们回来了。”
江母拢着披肩，一眼就看到大儿子手里苹果，江母瞄了一眼少年，佯装诧异夸道“这个苹果看起来很不错，又大又红，送阿憬的人有心了。”
乌乌红了耳朵。
“嗯，乌乌送的。”
这是小猫专门给他打猎回来的。
“乌乌啊，哎呦，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江母打趣这，突然意识到少了点什么，一拍头，往两人身后看：“对了，你弟弟呢？”
“应该在后边。”
两人换了鞋子，江憬要回房间放东西，乌乌像个小尾巴，亦步亦趋跟着。
房间有些凌乱，桌子上摆着果盘，水杯，还有一些空的点心盘。
“试课老师怎么样？”
“第一个老师很好，其他人很好，但最喜欢的是温老师。”
温老师讲话很温柔，给自己讲题的时候很耐心，最重要的是，不会因为他不会而生气，反而还夸自己聪明。
“那就留下来她。”
乌乌说完，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前，很自然道：
“耳朵露出来，给我摸摸。”
乌乌听话的露出来，下一秒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吓得耳朵立马缩了回去。
“哥，妈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江一岚无聊的等在门口，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露出他哥那张泛着冷气的脸。
“吃，吃饭了。”
江一岚心里咯噔一下，结结巴巴道。
“知道了。”
晚饭后乌乌正准备回房间看他昨天没看完的东西，就看见男生站在附近的房间门口朝他招手。
“怎么了？”
只见男生兴致冲冲举着手机问：
“打不打游戏？”
“什么游戏。”
乌乌凑过去看。
“一个推塔游戏，来吗？正好我们差一个人。”
乌乌有点心动，实话实说：
“但我不会玩。”
“不会玩？”男生大大咧咧道：“没事，只要你有手就行。”
于是接下来乌乌让他见识了什么叫有手也不行。
“哎呀，闪，闪一下。”
“探草探草，挖槽，有人。”
“控他，控他。”
……
乌乌手忙脚乱，最后还是惨败。
“对面真阴。”男生恶狠狠给抓他最多次的那个人点了个赞：“别让爷以后遇到你。”
他还想再玩，但害怕乌乌被他菜到，故作轻松道：
“哎呀，输赢乃兵家常事，这把我没玩好。”
话是这样说，但嘴里仍在不清不楚。
却见少年兴致盎然，眼巴巴望着他，问：
“我们能再来一局吗？”
“当然能啊，再来。”
于是两人玩了一把又一把，也输了一把又一把。
额……
江一岚这次平静不了，这是什么破机制！
“再来。”
他就不信了，这把一定能赢。
“来什么来。”
一向捧场附和他的小乌哥没了声，换成低沉男声。
江一岚打了个颤，强装镇定向他哥打了个招呼：
“哥，晚上好啊。”
“晚上好，你们挺有精神的。”
男人面色冷酷，手里拎着焉焉的少年。
“不精神，该睡觉了。”
男生打着哈哈，乌乌也跟着附和：
“江江，我好困。”
“困什么，不是要再来一把吗？”
江憬冷笑着，一人一猫彻底不敢说话了，彼此对视一眼，都是对对方悲惨境遇的同情。
“江一岚，你明天就要考试了，今晚就这么放肆的打游戏吗？”
江一岚缩着脖子，不敢回话。
从小到大，他最怂的就是他哥，每次江憬一沉下脸和他说话，他就害怕。
怂的还有乌乌，但这是他第一次看男人训斥别人，怂的同时夹杂着好奇。
所幸男人就说了这句话，顾及着还有乌乌在场，给弟弟留足了面子。
“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好好考试。”男人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下来。
“嗯。”
乌乌被拎回房间的时候，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副说了他就不能再说我了的样子。
可他洗完澡忙忙碌碌半天，也不见江憬离开。
“家里没有收拾多余的客房，我和你一起住，不过我睡沙发上。”
“嗯。”
江憬以为少年会说：“那你和我睡一起吧，睡床很舒服。”
没想到少年看起来笑容很勉强，是不想和他睡一个屋子吗？
江憬觉得自己应该高兴，高兴少年终于有了避嫌意识，但他心里又闷闷的。
“不早了，关灯睡吧。”
“好。”
江憬想着明天让阿姨打扫出来一间，他搬过去住，不能委屈了小猫。
半夜，乌乌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没一会儿氧气就耗光，额头、掌心也闷出不少汗。
“好热。”
乌乌掀开被子，探出头换气，只听耳边幽幽道：
“手机好玩吗？”
“扑通！扑通！”
血液急剧涌上头部，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在乌乌失声惊叫的前一刻，床头灯啪嗒一声开了。
江憬抱着手臂，穿着睡衣站在床头，他掀开被角拿出手机。
“原来晚上不睡觉在偷偷玩手机。”
眼看手机被拿走，乌乌才回过神，诚恳认错：
“我错了。”
所以手机能不能不要没收。
少年眨巴着眼，企图萌混过关，但江憬丝毫不留情：
“没收了，明天早上再给你。”
“江江~”
“睡觉。”
江憬看了眼时间，已经2点多了，从收养起到现在，小猫第一次睡这么晚。
“赶紧睡觉，要不然会变成夜猫子。”
“可是我本来就是小猫，小猫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你现在是人类乌乌，人类乌乌这个点应该睡觉。”
“哼！”
乌乌转过身，不高兴了，半天没等到男人安慰。
只听啪嗒一声，一切陷入黑暗。
乌乌本来就强撑着困意玩手机，还没生气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这一觉没人喊，直接睡到上午十点。
乌乌醒来后想摸手机，摸了个空。
哦，手机昨晚被收走了。
“手机昨晚被收走了。”
洗漱时，下楼时都是这样的念头。
“乌同学。”
楼下沙发上女老师笑容和煦。
乌乌困意伤感愤怒各种情绪烟消云散，懵懵站在原地。
“哎呀，这孩子，刚睡醒。”
另一边陪着坐的江母笑着解围。
“醒了就下来吃饭，阿憬专门交代过，不论什么时候起来，都要把早餐吃了。”
“嗯。”
乌乌很听江母的话，立马哒哒哒下楼吃饭。
温老师和江母两人坐在沙发上，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
乌乌心不在焉，慢吞吞吃完饭。
上楼路过江一岚房间时，乌乌敲了敲门，没人应，大概已经去考试去了。
经过昨天一天，江憬发现把少年放在父母这里更好。
于是决定这段时间暂时住在老宅这边。
上课房间是专门收拾出来采光最好的房间。
同时也配套了电脑书桌学习机等一系列东西，力图给少年打造优良的学习环境。
因为时薪高，教学环境好，学生听话，温老师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面对上课，她拿出了十分之二十的重视。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拼音学起。”温老师拿出她连夜整理的学习资料。
少年在语言方面果然很有天赋，学习速度和举一反三的能力让温老师眼前一亮又一亮，夸赞的话也接连不断。
乌乌在家也不无聊了，他每天都能从温老师那里学到很多有意思的人类知识。
除了基础课程外，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自由”“平等”等理念，这是他做小猫时所不能体会到的。
随着学习的越来越深入，乌乌的个人意志也越来越明显。
这晚江憬回来没看见人，推开书房门发现小猫果然在里面。
“吃饭了。”
“好。”
乌乌头也不抬，继续趴在书桌上。
“做什么这么认真？”
江憬好奇上前。
谁料乌乌反应极大，见男人过来一把捂住，满脸慌张。
江憬只看见一张纸，上边不知道写着什么。
这写的真是作业吗？
他和少年对视，半响错开眼，道：
“吃完饭再写。”
“嗯。”
乌乌没立马走，把纸塞到书本底下，才起身跟上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