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欲言又止的关晓春,龚辰几次想问,到底怎么了?
话到嘴边,还是斟酌着没说出口。
肯定是没想好怎么开口,晓春才这个样子。
这孩子胆小,还总怕给人添麻烦,如果贸然开口,恐怕刚建立的亲密关系,就这么有了隔阂。
“晓春,你想去看电影还是想先吃饭?”
龚辰若无其事的开口。
关晓春拉住龚辰,为难的说道:“我想,我想先回去看看三舅姥爷。”
恐怕是知道了上午的事,他刚才看见了一道金光从实验楼上面闪过。
龚辰却故作不解的问道:“黄三爷在我家挺好的,你着急看他干什么?”
“就是……”
关晓春鼓起勇气,仰起头看着龚辰说道:“我三舅姥爷在你家吵架了吧?和鵷雏大人还有王雪阳。
他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心疼我三舅姥爷,但是,好像是他不对。
我替我三舅姥爷给你道歉,因为我们住进去了,给你添麻烦 ,让你家乱哄哄的。
龚辰,对不起。”
神仙老龙也没算到关晓春纠结了半天居然开口道歉。
心中暗暗庆幸,多亏刚刚自己没开口,不然这孩子更是得愧疚。
“真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龚辰的话让关晓春不明所以,大手回握住关晓春,嘴上却是嗔怪:“他们三个吵架,人、神、妖精,无论是谁,都没你的事。
你上学去了,什么都不知道。昨晚的事,你更是醉的打雷都听不见。
最重要的是,晓春,那不是我家,你愿意住进来,也是你家。
你什么时候想了,那就是咱们的家。
他们是在咱们家吵架,咱们两个应该团结一致共同谴责他们三个!”
“啊?”
关晓春被龚辰的话绕的有点蒙。
龚辰却迎着关晓春的目光坚定的点点头。
皱巴巴的小脸瞬间就舒展开,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对,都是他们的错!辰哥,那,那我三舅姥爷应该是错最少的吧?
我,我回家跟他谈谈,让他以后不许在家里吵架了。”
龚辰腹诽,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黄皮子。
虽然黄皮子现在也算自家人,还是他家晓春的长辈。
做错事总要有人怪罪,可怪谁也不能怪自家长辈。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古代皇帝纵容外戚,三老四少的总做些出格的事,皇帝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惩大戒,无关痛痒。
以前,他总是愤怒于皇帝的昏庸。
现在,他庆幸王朝的覆灭,他一条龙终于不用再辅佐谁,不然,他早晚也会栽在三舅姥爷这个绊脚石上。
人情世故,果然亲身经历才能开窍,明明都是黄皮子惹的祸,龚辰却还得昧着良心对关晓春说瞎话。
“也不算什么事,我相信他自己会处理好的。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你掺和他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
“那怎么会!”
关晓春笃定的说道:“别看三舅姥爷把我养大,可是我们俩一点代沟都没有,他不单单是我的长辈,他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他一只小妖精,被道士和大神同时欺负,如果我再不关心他,他可怎么活啊!”
龚辰震惊的说不出话,人情,可以偏爱到这种程度么?
关晓春三言两语间,沾花惹草的黄皮子居然成了最弱小无辜的小妖精?
关晓春看着呆愣的龚辰,却再次道起歉来:“辰哥,对不起。今天答应你的约会恐怕不能实现了。
我觉得三舅姥爷受了委屈,肯定有一肚子的话想和我说。
明天,明天我送完外卖早点回家,咱们去看电影,去逛夜市!”
关晓春把偏爱给了黄皮子,为了黄皮子已经跟自己说过两次“对不起”了。
那关晓春的偏爱,就他来给吧。
龚辰握住关晓春的手,看着他说道:“晓春,你什么时候和我约会我都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辰哥,你说。”
“以后,能不能也慢慢和我亲,和我像黄三爷,像家里人那样,别和我这么生分。把我家当成你家,把你的事当成咱俩的事。”
“这,这……我家里从小教育我,让我不能那么大了库呲的。”
关晓春连忙解释道:“就是咱老家的方言,不能没分寸,没边界感。
说我本来就没有爸爸妈妈,出去比的小孩更要懂礼貌。
辰哥,你还是神仙,都是受人供奉的,你还是从以前过来的,我,不想你嫌弃我。”
“我是从以前过来的,可我不是以前的龙。
我能过来,就说明我不断学习,不断接受新事物,接受的慢点,你别嫌弃我。
我看的人间也够多,什么是大了库呲,什么是小心翼翼,我还分得清。
晓春,我是别人的神,可我想和你成为家人。”
“辰哥……”关晓春神色动容的看着龚辰。
初冬的天黑的早,放学的时间已经过了,同学们似乎都因为天气太冷躲在了宿舍里。
关晓春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脸也发烫,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高大的男人。
感受到了龚辰的身体明显一僵,他又迅速松开,笑着说道:“辰哥,天冷了,别在这傻站着,咱回家吧!”
刚走出地铁口,说说笑笑的俩人停住了脚步。
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刚刚还甜蜜快乐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辰哥,你也感觉到鵷雏大人就在附近吧。”
“就在小区大门口,还有那位小道士。”
“啊?”关晓春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咱俩咋回去啊?”
“咱家,龙潭虎穴,还能让他们绊住了?”
“没错!”
二人互相打气,却明显从攥的更紧的手上感到彼此的心虚。
“晓春!”
“龚辰!”
两道响亮的声音让二人想当没看见都难。
“晓春,我妈又寄来卤味了,这回都是家禽,都是鸟!鸟就好吃,拔毛去头,麻辣鲜香!”
说着,王雪阳把两袋子红通通的卤味在鵷雏面前晃了一圈送到了关晓春手上。
“哼!小心杀虐太重,道**亏一篑!”
凤眼瞥过那些卤味,鵷雏从自己的高级皮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大盒子递给关晓春:“再说,别总拿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来糊弄人。
糊弄人可以,妖精,妖精,智商近乎与妖,妖精可精着呢!
晓春,这是你二舅姥爷我,给你三舅姥爷买的最新平板、相机,还有各种配件。
让你三舅姥爷多拍美照,传给我!”
说着,不顾关晓春手里拿着两个大袋子,硬是塞进了关晓春手里。
龚辰见到身负重任的关晓春,连忙帮他拿过东西,对着互相挑衅的两位摆摆手。
“东西肯定给你们带到,东西到了,人就都先回去吧。”
鵷雏指了指王雪阳:“说你呢,人,赤龙神君发话了,人先回去。”
没等龚辰开口,王雪阳率先发难:“哟,那您是什么啊?我们的首都北京除了人还有别的么?
国家可是三令五申不能搞封建迷信,就连我们道士都不能在非宗教场所传教。
您是?噢,您不会是北京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大鹅吧?”
鵷雏张口要骂,可他是神仙,这些年积的口德早就让他丧失了骂人的能力,更是一句脏话都想不起来。
上午的对峙,已经用去了他所有能说的难听话,想不到凤凰也有张口结舌,无法发声的时刻。
见他这幅吃瘪的样子,王雪阳更起劲了:“鵷雏大人,想不到您真是只大鹅!您看您现在这副样子,就和大鹅被掐住脖子一模一样!”
鵷雏指着他的手指开始颤抖,王雪阳轻轻按下了那双手,面带微笑的戏谑道:“您是瞧不起大鹅怎么着?
大鹅可是好东西,在南方,能做烧腊,在东北能进铁锅。
您要是实在中意小梁哥,到时候我和他回东北的时候也带着你,毕竟,东北谁家还没口铁锅了!”
“你,你这个小牛鼻子!”
“您这属于歧视啊!”
俩人在大门口就这么吵了起来,关晓春往龚辰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道:“小梁哥?叫的不会是我三舅姥爷吧?”
龚辰点点头,拉着关晓春默默挪动脚步,二人心意相通,关晓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着已经熟悉的安保大哥使了个眼色,本在看热闹的保安大哥立刻领会了业主的需求。
大门开启,龚辰拉着关晓春迅速闪身进入大门。
快的保安大哥根本没看清两位是怎么进来的,想必是实在需要躲着门外那两位吧。
“晓春,我进去看看小梁哥!”
王雪阳不愧是每日练功的道士,迅速反应过来周围的情况出现了变故。
“我去教教你三舅姥爷那些电子产品怎么用!”
刚刚还总是语塞的鵷雏,恢复了凤凰一族铿锵有力的声音,对着大门里面喊道。
“三舅姥爷有事回东北了,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关晓春无奈扯了个谎,跟着龚辰头也不回的往里走,根本不顾外面的两人还在那不甘心的大喊大叫。
“辰哥,他俩这样,是不是影响别人啊,对首都的形象也不好吧?”
总算上了电梯,关晓春看着龚辰在他话语落地后掐了个诀,转头无奈的对他说道:“都让我赶走了,回去解决黄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