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15号
病房里只有细微的仪器声响，床上的人望着窗外，对来人是谁毫不在意。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林怿靠在门边，语气漫不经心，“真难得。”
叶闽南缓缓转头，眼神冷锐淡漠，没有半分该有的情绪。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闽南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连声音都冷得能冻伤人，又怎么能指望他有什么人情味。
林怿早习惯了他这副性子，并不在意：“还记得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吗？”
“上次？”叶闽南嗤笑一声，“两年前吗？难为你还记得。”
林怿有些汗颜：“那是给你的时限。”他走到病床边，直接坐了下去，“所以，你查到了吗？”
“嗯。何劳石，K市人，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有一儿一女。儿子何家庆死于一场车祸，女儿何清清在H市一户大户人家做保姆。”叶闽南语气平淡，“具体资料我发你邮箱，你原来那个。”他特意强调了一遍。
“好。何劳石什么时候出来？”
“二月份吧。我知道的也有限，毕竟……”叶闽南看了他一眼，“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到的。”
林怿扯了扯嘴角：“我当然知道，不然我自己查就好了，还用得着找你？”
叶闽南将他屁股下的被子抽了出来，语气平静：“我不欠你的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是是，南哥不欠我了。”林怿连忙摆手，“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闽南没有应声，只是皱着眉，一点点将被坐皱的被子抚平。
林怿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叶闽南就是个死强迫症。
大厅里的人还没散去，有几人想上前搭话，全被他以有要事回绝。事是真有，交谈也是真的不想。
“他就是Voi？”
“长得倒是不错，消失两年还能排第三？”
“切，说不定是睡上来的，就这细胳膊细腿，小爷我两脚就能给他踹得爹妈都不认。”
隐约的议论声钻进林怿耳里，他转头看向声源。
那人是个红毛，年纪不大，面生得很，应该是最近才来的。见林怿看过来，他先是一怔，随即说得更大声，摆明了要让他听见。
林怿没什么表示，只是皱了皱眉，他不想刚回来就与人起冲突。
走出广越，旁边便是一片高档小区，同样属于广越的资产，一共四五栋楼。这不是给有钱人住的地方，更像是广越的内部员工宿舍。
房间按排名分配，排名越靠前，楼层越高。一共四层，一层住两人，只有排行前一百的人能住在这里，剩下的都安排在附近其他小区。
林怿找到顶层03号房，推开门。里面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这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大少爷来说可不是小事，好在总部从不亏待员工。他下楼找了保洁阿姨帮忙打扫，保洁也换了，不再是以前的刘姨。
没时间感叹物是人非，他转身敲了敲隔壁的门。
“谁啊？”
杨毅穿着一身可爱的恐龙睡衣走出来，揉着眼睛，“林哥？你怎么来了？”
“我那边在打扫卫生，外面有点冷，在你这儿待一会儿行吗？”
“好啊，进来吧。”杨毅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屋。
林怿熟练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翻看明深发来的文件。
“Kei，这份档案你看过了吧？”
“还没呢。”杨毅凑了过来，盯着电脑屏幕，“刚好，我们一起看。”
“这人很谨慎，很少露面。”林怿指尖点在屏幕上，“距离他上次出现已经一周了，连住处都不固定。”
“但他有个很宠的情人，叫吴慧，可以从她下手。”杨毅点开另一份文件，正是那个叫吴慧的女人。
“嚯，这女的还是个家庭主妇，档案干净得很。”杨毅一脸震惊，“这种人怎么会跟林毅鸣那个大毒枭缠在一起？”
林怿淡淡道：“像这种，不是真爱就是被迫。”他顿了顿，“多半是强迫，从她身上下手最合适。”
“行，明天出发去J市边境。”杨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七点了，怿哥，在我这儿吃饭不？”
“好，我回去放个东西就来。”林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保洁效率极高，等他回去时，房间已经打扫得跟新房一样，连床铺都铺得整整齐齐。
放下笔记本电脑，林怿直接去了杨毅家。
杨毅在厨房里忙碌，林怿则窝在客厅刷着手机。盯着顾冥的聊天框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发了一句：
【Voi：我可能要一周后才回来。】
对方没有回复，应该是在忙。
林怿皱起眉——不是说今天一整天都没事吗？
直到杨毅把菜端上桌，他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可以啊你，手艺不错。”林怿竖起大拇指。
虽然比不上顾冥，但也足够好吃。
“那可不，苦练多年的成果。”杨毅笑了笑，目光落在他颈间，“对了林哥，你今天这条项链挺好看的，一看就不便宜。”
“哦，你说这个啊。”林怿扯出掩在衣服下的项链，“别人送的，我也挺喜欢。”
“哦？”杨毅状似无意地问，“谁送你的啊？”
“就我那位。”林怿扒了一口饭。
“哦，你们感情真好。”杨毅顿了顿，调笑道。
“好个屁，装的。”林怿一脸不屑，“他那人就特能装。”
“啊？那你们怎么不离婚啊？”杨毅满脸疑惑。
“嗯，因为不能离。”林怿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知道顾冥的身份，顾冥也知道他死不了，两人各握对方把柄，在一起不过是互相牵制监视。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实在想不出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敷衍一句。
“我才不小了，我都二十二了，就比你小一岁！”杨毅不乐意了，一脸愤慨地看着他。
林怿理直气壮：“小一岁就不是小了？”
“你！你怎么这样啊！”杨毅算是领教了他的厚脸皮。
“好了好了，吃饭，不说这个了。”林怿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放轻，“乖。”
杨毅被这一声“乖”哄得耳根发烫，红着脸低下头默默吃饭。
林怿吃完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收拾一番洗完澡，刚出来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备注——“顾13”，可不就是顾董事本人。
林怿故意等到电话快挂断才接。
“哟，忙完了？”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呢。”
对面沉默片刻，沉声道：“临时有事。”
“哦～那可真巧。”林怿挑眉，“我消息你看了吧？”
他自然是看了，不然也不会特意打电话来。
“你要去哪里？”顾冥那边传来细微的电梯运行声。
“这你别管。你要回去了？”
“没有。”顾冥顿了顿，“去开会。”
“呵。”林怿嗤笑一声，“那挂了，不打扰顾董赚大钱。”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吹了会儿头发，回来便看见一条新消息：
【顾13：准时吃饭，少点外卖。】
呵，又开始装了。这人就这么喜欢扮演温柔好丈夫？
真恶俗，跟个神经病一样。
【Voi：哦】
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回。
林怿拉上窗帘，隔绝外面的喧哗，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蒙住了头。
第二天，林怿顶着一头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跟哭了一整晚似的，想来是认床，一夜没怎么睡。
他随便洗漱了一下，潦草扎起头发，拿起资料就去叫杨毅起床。
“你有车吧？”林怿靠在门边，看着杨毅收拾东西，“有点晚了，你开车过去。”
原定七点的车票，现在已经六点十分了。
“嗯。”杨毅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怿哥你今天竟然比我起得早，真是难得。”
“少贫嘴，重要的事我从不迟到。”林怿笑骂。
“好了，我们走。”杨毅拿上电脑包，推门出来。
一抬头，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林怿那双肿得不像话的眼睛。
“林哥，你昨晚哭了？”杨毅惊讶地看着他。
“没，怎么可能。”林怿拍了下他的头，“就是没睡好，有点认床。”
“哦，那要不敷一下？”
“算了，麻烦，还冷。”林怿摆手，“别管这个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这里到高铁站少说也要十几分钟车程。”
“哦。”
等到高铁站时已经六点五十六分，两人一路狂奔，卡点冲上了车。
从H市到J市边境，车程少说也要两个小时。林怿一上车就跟杨毅说要补觉，让他到站叫自己。
可高铁上环境嘈杂，他眉头紧锁，怎么也睡不着。即便知道身边是杨毅，神经依旧高度紧绷。
杨毅看他翻来覆去，便劝道：“实在睡不着就别睡了，也没带睡眠耳机，玩玩手机精神一下吧。”
“嗯。”林怿按了按眉心，一夜没睡的后果就是头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顾冥。那人是很装，可心思是真的细。
林怿用力摇了摇头，这下好了，头更晕了。
球收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叶闽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