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钟声沉重而悠远地敲响。
满目都是纯净到刺眼的白，白色的玫瑰、白色的垂幔、还有孙有玫身上层层叠叠的白色婚纱。
她独自站在红毯尽头，四周宾客云集、媒体长枪短炮都模糊成一片虚幻的影，唯有神坛上那个挺拔的背影清晰无比。
音乐响起。
所有人都在鼓掌。
她提着裙摆，满心欢喜地走上神坛，牵起他的手，指尖碰到的肌肤冰冷、粗糙，不是她熟悉的温暖、有弹性。
她奇怪地低头，看到自己抓着一只干枯的手。
她惊疑不定地抬眸，呼吸凝固。
眼前的男人也变了，头发银白，眼窝凹陷，双眼浑浊，脸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皱纹，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死气。
他依然穿着矜贵的黑色礼服，但背脊不再挺拔，整个人在盛大的花海中显得那么苍老。
整个教堂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指尖抚过她绸缎般丝滑的面容，张开嘴，发出深情的、粗粝的苍老嗓音：“Rose，我美丽的玫瑰，我爱你。”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冷，看着老人眼角纵横的皱纹、苍老皮肤上的褐斑，声音颤抖地说：“Eason，我、我也……爱你。”
老人慢慢扬起狰狞的笑容：“不，你不爱我，我看到你眼中的嫌弃！你嫌我老！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苍老的声音向她咆哮。
她提着裙摆一步步后退，一脚踩空，从神坛的台阶滚下去。
“我快死了——我要吃了你——让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神坛上老人的嘴扩张成一个黑洞，兜头将她吞没。
“不要——！”
孙有玫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睡裙，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好半天都没有回神。
外面还在下雨。
身侧传来翻身声。
汤逸臣被她的大动静弄醒，手臂揽过她的腰，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做噩梦了？”
孙有玫慢慢转过头，害怕看到梦中的老人脸。
卧室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的夜灯投射进来光影。
男人的脸依旧英俊、成熟，是她最迷恋的模样。
孙有玫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深呼吸他的体香：“嗯，我做噩梦了，梦到在我们的婚礼上，你变成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你还要吃了我，太吓人了。一定是我晚上听你说了很多次‘我年纪大了’，我才会做这种吓人的噩梦。”
汤逸臣闭着眼闷笑，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好好好，都怪我，那我以后不说了。看你吓得都盗汗了，衣服都湿了。”
脱下她的睡裙抛到床下，大手在汗湿的肌肤上揉摸，梦呓一般地问：“要做一次确认我的‘年轻力壮’吗？”
孙有玫毫不犹豫地抬腿夹住他劲道的腰杆：“要！”
在下雨的凌晨，床上的温度节节攀升。
孙有玫第二天清晨睁开眼，以为自己昨晚做了两个梦，一个噩梦，一个春梦。
耳畔是男人规律的呼吸声。
扭头看他，第N 1次被他温柔的睡脸帅一跳。
无比确信他到七老八十了也会是个风度翩翩的帅老头，像郑少秋那样，像沙爷爷（沙谨衍爹哋）那样，才不会变成梦里的老人那么可怕。
动作很轻地翻身趴在床上，支着下巴，静静地欣赏他的睡脸，看一会儿啾一口，再看一会儿再啾一口。
清晨醒来性骚扰一下睡美男，真是一种朴素的快乐啊。
几个啾啾下来都没把睡美男亲醒，孙有玫准备换一种比较“激烈”的叫醒方式。
轻手轻脚下床，拿来他的手机，轻轻捏起被单，再轻轻把手机放在他斜翘的昂扬上。
观察他的睡脸，片刻后：很好，没醒！
小跑到远离大床的椅子，跪在椅面上，用自己手机给他打电话。
须臾，放在他昂扬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孙有玫捂住嘴无声地大笑，双眸闪着恶作剧的兴奋光彩，等着看他被来电振动叫醒。
来电振动通过敏感的那一处传遍汤逸臣全身，动静这么大，按说振动没几秒他就该醒了，可直到几十秒的来电振动结束，床上的男人都没醒，跟死了似的。
孙有玫没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想的是：昨晚我们在浴室玩那么久，Eason隔天睡这么死，他是不是着凉生病了？！
担心地跑过去爬上大床，抬手盖上他的额头。
“咦，没发烧……啊！”
手腕被陡然睁眼的男人擒住，来不及反抗就被他翻身压在身下。
“你炸我！”
汤逸臣骑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恶人先告状？自己说说这是你第几次拿我手机的来电振动，趁我睡觉调戏我的鸡？明明以前看它一眼都会害羞，现在都会拿道具调戏它了。”
敢情这厮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下流事，是个老手。
孙有玫心虚理亏，没有了刚才怒喝“你炸我！”的气势，表情变得特别乖巧：“我一开始想把你亲醒，可是亲了好几下你都不醒，我就想换一种方式叫醒你……”
汤逸臣咬一口她的鼻子：“现在我醒了，下面还被你的恶作剧弄得很痒，你说该怎么办？”
降下屁股，很痒的那处压着她的秘密花园。
孙有玫眼波闪个不停：“痒，你就自己挠挠。”
汤逸臣更重地压着她的秘密花园：“我要你给我挠。”
等他们做完“早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外面没再下雨，乌云沉沉，可能所有阳光都聚拢到汤逸臣的头顶上，你看他一脸春风和煦、心情绝佳的样子。
拿个水煮蛋磕一磕，慢条斯理地剥蛋壳。
旁坐的孙有玫不淡定地叫：“什么，你说凌晨我真的和你做了，不是在做春梦！”
惊觉自己的嗓门太大，她局促地往佣人待的方向望一眼。
汤逸臣悠闲地嗯哼一声：“不过你能以为那是做春梦也挺神的，幸好你不是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
“那哪能啊。”孙有玫歪头冲他绽开一个如花笑脸，“我睡得再糊涂，也只会把丰神俊朗的汤总当成梦中神仙，不会当成艳鬼。”
小小年纪就拍马屁拍得这么顺嘴，听不出一点弄虚作假的成分。拍完马屁，她又把自己的小脚踩在他的大脚上揉来揉去地**，此女前途无量！
汤逸臣绵绵地横她一眼，将剥好壳的鸡蛋递到她嘴边，等她咬一口后，他再把剩下的鸡蛋吃掉。
分吃鸡蛋分吃得这么自然，想来平时没少这么干，这对老少也是怪肉麻的。
插叙解释一下，他们并不是经常像昨晚那样不知节制地连做好几次。
两年前他们刚开始拍拖那会儿，孙有玫隔三岔五就在男朋友公寓过夜，孙奕晔会说她两句，但没有强硬阻拦，都是因为太疼她了。
直到去年他们说要结婚，孙奕晔才后悔不迭自己对女儿太放任自由了，让她和汤逸臣一天到晚厮混在一起，她才会冒出给别人当二婚太太的可怕念头。赶紧亡羊补牢，勒令她不许再在汤逸臣公寓过夜，不听话就把她的生活费停掉。
孙有玫自己有存款，扬言停生活费对她构不成威胁。因为怕跟爹哋硬碰硬，他们就更别想结婚了，只好乖乖听话，尽量只在周末到男朋友公寓与他温存一两晚。
孙奕晔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默许了她的做法。
昨晚汤逸臣看到她说不过来又过来了才会那么高兴、多做了几次，小别胜新婚嘛。
他们把电影买在下午两点半的场次，早餐后的他们无所事事地窝在沙发里杀时间。
汤逸臣长腿随意搭在脚凳上，电视屏幕上播放着Netflix最新热门剧集，他看得专注，偶尔端起咖啡喝一口。
孙有玫盘腿坐在他身旁埋头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偶尔被他投喂一口东西。
汤逸臣低睨一眼她的素描，目光落在她的睫毛和鼻尖上，轻声开口：“月底过完生日你就21岁了，禁车令解除，可以考驾照了。”
听到这个，孙有玫抬眸开心地比个剪刀手：“还有我未成年无证驾驶的刑事案底也可以销掉了，守得云开见月明！”
17岁那年，她晚上开着家里的豪车和同学出去兜风，倒霉催的追尾了，被交警逮到她未成年无证驾驶，法庭最后判她六个月感化令和成年后三年内不得考取任何类型的驾照。
等月底的生日一过，她就“三年的媳妇熬成婆”啦！
“要我说你还是别考驾照了，坐一辈子别人开的车，我怕你又出……”
汤逸臣及时住了口，没把“车祸”两个字说出来，怪不吉利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驾照我肯定是要考的，我想开豪车出去炸街、当显眼包。”
“喜欢什么牌子的车？月底我送你。”
“你还是送别的东西给我当生日礼物吧。我人生的第一辆车子让我爹哋送，不然他会生你气的，气你抢了他展现伟大父爱的机会。我们结婚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你最好在他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不要抢他的风头。”
汤逸臣听她的话听得乐死了，仰天大笑三声：“孙小姐，你真是长大了，居然提醒我人情世故。（双手捧住她的脸蛋亲一亲）你的懂事让我好心疼，是我不好，让你还要为我考虑这些事。”
“哼，我早就长大了。除了做.爱时间，其他时间你都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我懒得纠正你而已。”
汤逸臣又亲亲她：“那你就该表现得像个大女人给我看，而不是总干些调皮捣蛋的事，比如趁我睡觉，把手机放在我鸡上。”
孙有玫得意洋洋地坏笑：“我下次还干，除非你别睡觉。”
“如果变成长期作业，那你别用我手机了，我给你买个带遥控的跳蛋。”
孙有玫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你对自己真狠啊！”
汤逸臣暂停电视上的剧集，抬起胳膊把她亲亲热热地夹在咯吱窝下，抓起她的右手，拇指揉摸着她纤细的无名指：“那我月底就送别的东西给你当生日礼物。婚戒你想要几克拉的？”
春：这对老少感情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Ros004 振动鸡